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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开口,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不仅把卖身契给带到,而且还让熙凤拿了一百两的银子送过去,好让两个人养老,这是后话。
且说陶嬷嬷这边,因着是贾敏开口,办事也是格外的尽心,不到两日,便从牙婆子那里找了两个清秀的姑娘带到了贾敏的面前。
这日可巧黛玉也在,她正和贾敏说些体己话,丫鬟通报,说是陶嬷嬷来了。
贾敏笑道:“还不快请进来?”
陶嬷嬷便领着两个做一样打扮的小姑娘走了进来,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看上去也都是利索的人物。
贾敏凝眸看了看,“都是标致孩子。”
两个小姑娘都不是俗人,且不说相貌都是一般清秀,左边的一个眉间红痣一点,更是几分妩媚,格外显眼。
贾敏便笑着拉着眉间有红痣的小姑娘过来细看,“这颗红痣长得可是地方。”
又问:“家是哪里的人?”
小姑娘摇摇头,声音不自觉的发抖,有几分细声细气,“不记得了,小时候我就跟着……也不知道家人都在哪里。”
一听这话,贾敏顿时眉头一皱,询问似的看着陶嬷嬷,语气难免严肃几分,“我说过我想要家世清白的去伺候哥儿姐儿。”
陶嬷嬷笑道:“我那日去见那牙婆,可巧撞上街上有个人贩子在卖人,看这孩子可怜,也是个标致的人物,觉得就这么有些可惜,就借了姑……夫人您的名,您不怪罪我自作主张吧。”
在黛玉面前,陶嬷嬷难免不得不把口给改过来。
但是喊了这么多年的姑娘,哪里那么容易顺过来。
贾敏端起放在一旁的茶碗,“算了,算是积德了。”又问:“花了几两银子?”
陶嬷嬷笑道:“不多,”伸出手比划了下,“这个数。”
“二十两?”贾敏觉得兴许是自己嫁过来的时间太长了,已经有点跟不上贾府人的思维了。
她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好。
陶嬷嬷一挑眉看着她。
贾敏道:“没事。”便吩咐雪莺将银子拿给陶嬷嬷,之后便将两人带下去,先去教说官话和扬州本地的方言,□□规矩,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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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七日,秋风乍起。
这日没到卯时,宁云便又被赵氏王氏叫了过去。
赵氏拿着请柬,觉得这轻飘飘的一张纸有千钧重,“上次觉得没叫兰云湘云不合适便推了,但是如今这又送了份帖子。”
她递给王氏看。
王氏笑着扫了眼,然后笑容便僵在脸上,有些为难的说道:“这次是请的兰云和宁云,也没有湘云的名字。”
赵氏冷哼一声,“不然直接叫孩子过去了,还和你议论什么?”
“这确实是有几分棘手,”王氏道:“还不能不去,但是去了,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两个……”
“我不就担心这个。”赵氏无奈的一摊手,“头疼,就没见过像她们家里头这么古怪的人家。”
“倒也不算是古怪。”宁云笑道:“伯母可还记得大姐姐已经和卫家七少爷定下的婚事一说?”
赵氏一挑眉,神情看上去格外严肃,“谁走漏的风声?”
“自然是卫家。”宁云道。
如今卫燕生朝中失势,皇帝又有退位的想法,如今都逼的他不得不上折子乞骸骨,自然薛夫人首要要紧的事情就是要把这桩婚事定下来。
“说着呢,卫家如今的形式,就是这般的不好?”王氏觉得有几分难以置信。
卫家福建的豪门,不仅是功勋家族,也是书香门第,虽然不及四王八公,但是那也是鼎鼎有名的家族。
“谁知道。”赵氏道:“就看太子正位的时候,若卫嫔封的位分高,就证明卫燕生是彻底失势,若位分被压了,那么他少说也是原位不动。”
然后一敲请柬,“说着呢,你怎么想的?去还是不去?”
王氏看着请柬,有几分为难。
去也不是回事,不去更不是回事,这真是难办。
宁云看看王氏,又看看赵氏,见两人都皱着眉纠结,道:“不如说大姐姐近日身子不好,让她在家装几天病如何?”
带湘云过去不合适。
但是湘云不去她和兰云两个人去更不合适,这就是明着留人话柄。
赵氏想了想,总觉得装病这个主意不合适,便拍案决定,“上次就是说你们身子不适,推了,这次再这么说,真的不合适,依我看,不如这样,让湘云去贾府玩几日,你觉得怎么样?”她看看王氏。
王氏一寻思,便点头,“我看甚好。”
宁云道:“如果没我什么事的话,我和二姐姐就先去大姐姐那坐坐。”
“嗯,你去吧。”王氏笑着点点头,“入秋了,别呆到起风才回自己院子。”又整了整宁云颈子上的璎珞圈,“颜色有些暗了,哪日找人拿去炸炸。”
“提醒我想着点。”王氏这才坐回去和赵氏继续议事,宁云也不多留便走了。
一说要去贾府,湘云顿时眉开眼笑,她近几日和探春几人走的都挺近的,加上贾母也喜欢她的跳脱性子,自然愿意过去。
“就知道三伯母最好了。”湘云笑道,她放下手里挤压成山的活计,便拉着宁云东厢说话。
翠缕见了,不由得叹了口气,认命的把湘云的活计拿过来,帮着把样子描出来,就等湘云自己动手绣。
宁云一眼瞥见,笑道:“大姐姐偶尔也动动手,”之后压低了声音,“日后怎么也得做个手艺。”
湘云红了脸,“胡说什么。”
☆、第35章 定国侯府
宁云不由得会心一笑,“你还想说你不知道吗?”
湘云背过身去,“懒得理你。”同时心下盘算,这卫若兰不知道什么人品,不知道什么相貌,她苦心打听一番,就知道此人乃卫总督庶出二子,年纪大体和她相当,其余的,便是一无所知。
庶出倒也罢了,左右没分家的时候为难些,日后好日子也不是没有,只能说是个人有着个人的造化,但是翠缕打听回来,湘云险些绞了帕子——此人一无功名,二无爵位,祖上门第虽高,可是到了卫燕生这一代,就是文官出身,爵位已无,总而言之,湘云是死活没有看出来这个人有什么好的。
定是赵氏从中做鬼。
湘云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推测赵氏的意图。
湘云虽然心里定了想方设法退婚的主意,她面上还是淡淡的,该害羞的时候害羞,以免别人起了疑心。
宁云只是觉得湘云素日大大咧咧,突然变了另一番模样,不过是二婶近来教导有方,也没多心。
翌日,湘云得了王氏的同意,自然高高兴兴的往贾府去了,宁云兰云姐妹坐上了八角华盖马车,往定国侯府上去了。
定国侯是雅人,府邸坐落在京城西山玉湖附近,春日踏春,夏日可在玉湖赏荷,秋日闲看层林尽染,冬日可看雪落冰湖,就算是先帝赏的地方,但是一看便是费了好些心思才选出来的地方。
此时正好是秋日,风起红叶翻飞,似乎要将林府的琉璃瓦红墙的宅子尽数掩去,进了门便看见梅花枝条苍劲,等到冬日的时候白雪晶莹之间,怕又是一种景色。
兰云看了看,叹道:“定国侯府当真是好人家!好手笔。”略带可惜的说道:“就是可惜是红梅,不是白蕊绿萼。”
兰云喜欢梅花,赵氏因为娇惯,史府特意辟出来一个院子,里面种的全是梅花,每年冬天一到,白雪之中绿色点点,苍劲枝条之间娇花带水,格外漂亮,连带着史府的丫头都有吃不尽的梅花糕,用不尽的梅花粉。
宁云不得不赞道:“就光着景致,就得花上好些心思了。”
她们两人到的时候,林玉贞自然来到二门迎接。
林玉贞一袭银红色落地断花织金十二幅湘妃裙,料子是罕见的刻丝流云锦,乍一看,应该是从宫里赏出来的,倭堕髻上朝阳金凤簪镶着晶莹剔透深绿色的水胆祖母绿,耳戴明月珰,腰间悬着蓝色如意條,上面蓝宝和银制的边随身而动,熠熠生辉,因为天冷,还披着翠绿色的羽绸披风。
见宁云兰云姐妹来了,她便笑着走上来,“可是让我好等。”
宁云打量林玉贞的同时,林玉贞也在细细打量兰云宁云姐妹穿着。
宁云玉色竹影金丝莺锦织金裙,收腰雨过天晴色大袖,本来衣服是浅色,却镶着尺阔深绿色的边,将裙子的玉色压了住,眉目含笑,身子婉约,所谓冬日流风飞雪。
兰云却是玫瑰色刻丝如意暗纹褙子,杏黄色挑线裙子,鬓上五幅梅花红宝头面,金凤步摇细致的仿佛看得见羽毛。
一个清丽,一个明艳,都是一样的出挑。不过退一步说,名门三代之后,谁家的女儿,不都是相貌拿得出去。
也不容姐妹两个说话,林玉贞笑着左看看右看看,“大姑娘呢?怎么没见着她?”
兰云刚要说话,袖子被宁云一拉,宁云笑着说道:“大姐姐前些日子往荣国府过去小住几日,被羁绊住了。”
林玉贞脸上永远都是笑意盈盈,但是眼神却是平静的如同秋水一般,仿佛永远看不见波澜。
听见宁云的话,她也不意外,也没有任何表情上的波动,依旧是那完美的笑脸,“这样啊,”边说边往里边让兰云宁云两人,“我上次听说史大姑娘喜欢吃螃蟹,特意叫人备下了蟹黄冻,”她好像是真的可惜一般的摇摇头,东珠耳环叮咚作响,“可惜了,倒是便宜我们三个了。”
她说话的时候异常的坦然,就像湘云确实是有事来不了,而不是因为她下的帖子上根本就没有湘云的名字。
林玉贞住的院子是在定国侯府的东苑,名字叫做蕉苑,估计是因为院子里的几株芭蕉树得的名字。
进了屋子,暖意扑面而来,将寒气尽数挡在外面;屋里摆着两株金制红宝牡丹盆景,花瓣花身全是金制的,花蕊却是鸽血红宝石,兰云不仅倒吸一口气,但到底也是大家出来的,面上不过是几分赞叹,余的却是沉着。
宁云挑眉看了看林玉贞。
这真的可以理解为下马威。
林玉贞见姐妹反应,便笑着解释道:“这是父亲从南洋带回来的,不过是个摆设,一个工巧活罢了,但是母亲觉得摆着好看,虽然才放在这里,二姑娘三姑娘莫多心。”
兰云不善于言辞,所以给宁云使了个眼色。
“都说南洋是个好地方,今日一见,倒是不俗。”宁云悠悠然走过去,拂过牡丹花蕊的红宝,“暹罗国的工匠有时候是最为精巧不过。”
她笑意加深,“就比如这花蕊,有时候会在宝石托座上雕刻万字纹,”她看向林玉贞,“我说的可是?”
晋朝时代大体与国朝一致,周边国度名字虽然不同,但是国家体系相差不大,在国朝的时候,这金制红宝富贵牡丹是暹罗皇宫里的宝物,相传是明朝皇帝赐下,在清缅一战之后暹罗为了以示修好,便将此物进贡了来。
就算是林汐下了南洋,扬□□之威,得此宝物,自然不敢自己留下,要送进宫里,能留在手里的,应该是找上好工匠仿制出来的。
遭宁云点破,林玉贞却不急不恼,突然一击掌,“听闻史三姑娘是个妙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宁云笑道:“惭愧惭愧。”
林玉贞目光游离,嘴里跟两姐妹说着话,但是暗地里却往小叶紫檀木雕花暗纹四季六开屏风处看去。
宁云本就敏感,一眼瞥见,估计屏风后面有人,便笑道:“隔断,窗纱,屏风,都是极特殊的物件,这檀木的屏风倒是罕见,只是上次在平阳侯府里见过一次,没想到再见却是在贵府上了。”
“其实檀木颜色重,不是很适合做屏风。”林玉贞嫣然一笑,跟丫鬟使了个眼色,身边的丫鬟便转到屏风后,抱着一只鸳鸯眼雪白的猫儿出来。
宁云笑道:“这个倒是个妙物!”
林玉贞从丫鬟手里把猫接了过来,“又沉了不少。”她顺着毛摸着小猫,小猫呜呜的叫唤着,她跟兰云宁云姐妹笑说:“你们不怕猫的吧?”
宁云摇摇头道:“自然是不怕。”
“那就好。”林玉贞让姐妹两个坐下,自己也抱着猫坐下说道,“每次来客人的时候,都不敢把她放出来,怕惊扰着客人。”
“那倒是没有。”宁云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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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姑娘近几日大喜了?”袭人端着一个掐丝玉盘,里面摆着金黄的凤仙橘,紫色带着水珠的葡萄,她把水果盘放下,给太太,二奶奶和几个姑娘一一上过茶后,再给湘云奉茶的时候,她压低声音,笑嘻嘻的跟湘云说道。
湘云红了脸,她一着急,声音就有些大,怪道:“你看,八字没一撇的事情,你怎么有胆子还这么说我?又拿我来寻开心。”
她实在是讨厌别人那她的婚事说事。
这头说着,对袭人难免有几分不满意,但是她毕竟是客人,面子情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