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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激流-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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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的日子。此人向我进言,说由帝国出面,征召这些人入伍,只需答应他们服役期满后赐予帝国子民的身份,必然大受欢迎。我思之再三,觉得这主意不错,这些人都是长年在刀口过活,身手体质十分出色。若是真能编成军伍,帝国可谓平添一股助力。更何况这些人本来就不交纳赋税,比起征召帝国百姓,开支上那是大大的省了许多。”

铁贞听得有点晕眩,北谅帝国建朝以来,还从未听说有胡人入伍。倘若柳江风这个想法真的要实现,朝堂之上少不了争执一番。只是那节省开支的好处,就连他也听得心动。“那,胡商们肯放人吗?”

虬髯无风自动,柳江风虎目圆睁,霸气十足地说道:“放也得放,不放也得放,这里是帝国京师,哪里由得他们做主?再说了,就算是出点钱让他们回西摩重新雇人,比起征召新军也还是划算。”

“柳公,你这念头恐怕不是一天两天了吧。”铁贞见柳江风的态度十分坚决,知道挽回不了他的心意,索性淡淡一笑,摆出幅支持的模样。

柳江风望见铁贞已被自己说动,心中也十分愉快:“不瞒铁公,此人将这主意一说,我便怦然心动。只是顾虑帝国防胡之心,不敢贸然提议。而今管捷大肆扩充兵力,若不早日整顿兵马,恐为后患。难得今日铁公主动谈到这话题,我再不袒露心怀,岂不是平白丢了一个臂助。”

脸上装出一幅恍然大悟的模样,铁贞指着柳江风笑骂道:“好你个柳公,原来早就不安好心,刚才安排那人护在书房外,大概也是你诱我开口询问的圈套吧。”

“哪里哪里,纯属巧合,纯属巧合。”柳江风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挥舞双手表示自己的清白。

“哼,要不是顾及你这番苦心是为了朝廷,铁贞才懒得理会。”

满脸惊喜的抢上几步,柳江风急声道:“如此说来,铁公决定助我完成此事了?”

有力的点点头,铁贞的面容上严肃起来:“柳公这般煞费苦心,无非是为了防止今上生疑,平白放弃了一个好机会。铁贞虽不才,也知道国之安危系于大臣之手,既是柳公不便开口,铁贞就坐一回恶人,劝今上坏了帝国不用胡人的规矩。”

“有铁公这般忠贞之臣,实乃帝国大幸!”

夜色渐渐逝去,乳白的晨曦从窗外悄悄渗入,无声无息的落在了谈端午身前案几上。他伸了伸懒腰,手捂唇鼻打了几个哈欠,正待继续批改文书,却惊讶的发现眼前出现了一个刺客。

只是稍稍一愣,谈端午脸上的恐惧转眼而没,深紫色的国字脸上重又平淡如常,仿佛这个在凌晨时分闯入书斋的刺客是他早已约好的宾客。他依旧端坐在桌后,只是手中蘸满墨汁的笔不得不停了下来。稍稍推开文书,他抬头用锐利的眼神扫过刺客的全身,最后定在那张如冰一样冷酷的面庞上。

“你要是想留下什么话”,刺客似是不愿与他对视,转头避开谈端午的眼睛,压低了声音道:“我一定会帮你转告!”。

摇曳的烛火中,他微微扬起长剑,脚尖点地,弓背含腰,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谈端午笑了笑,低头去看刺客手中的那把长剑。三尺多长的剑锋上到处锈迹斑斑,缠绕在剑柄的红绳也被汗水浸成了黑色。乍一眼望去,实在不像是把七步溅血的夺命剑。然而当他的目光再向上移了几寸,便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握着剑的手纤长而有力,似乎与剑已融为一体。黑色贴身的长袖下,隐露出精干结实的肌肉。

“这就是所谓的盗、亦、有、道?”谈端午收回了目光,轻声问道。

那刺客点点头,加重了语气:“任何人,任何事!”

谈端午默然片刻,指着桌上的文书道:“这是今天审结的一件案子,若我不能批示结案,事主的冤情怕还要拖上几个月才能洗清。若你不介意,就等我处理完再动手。”说罢凛然看向刺客。

那刺客不由得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火花般的一撞,荡的书房里也似有冷风席席。望着谈端午依旧炯炯生辉的眼神,刺客那冰般的脸庞仿佛也有些融化。

“好!”刺客断然答道:“我等你!”

谈端午点了点头,不再多语,目光转落到文案上。他提起笔来悬腕疾书,一时间满屋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纸上急速的沙沙声隐隐传来。

不多时第一缕晨曦从客厅的花窗中投了进来,房间里稍稍亮了一些,谈端午显然对此毫无所察,刺客看看窗外,却显得有些着急。他逼近了一步,想要说些什么,却终于又咽了回去,继续耐心等待。

此时谈端午运腕如飞越写越快,到最后更是龙飞凤舞力透纸背,似是要把一腔激愤都留在这绢黄的帛书上。奋笔书完了最后几个字,他长笑一声,掷笔于地,仰天道:“痛快!痛快!”

略带轻蔑的瞟了刺客一眼,谈端午从容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袍。满脸肃穆;仰面朝天;一字一句道:“我,路州知州谈端午,乙卯年中帝国一等学士。为官十余年,刑名钱粮,百姓疾苦,经手数百件,无一事不可对人言。上无愧于天地,下无愧于百姓。今日竟能得刺客一击,他日史册之上,或可留下些许清名。父母高堂,妻子幼儿,自有朝廷抚恤。我干净而来,今又干净而去,生死于我有何所惧?来吧!”言罢他双手一抖袖袍,背于身后,目光如锥,直逼向刺客。

看着他一无所惧的脸庞,那刺客也不免生出一些敬意。迟疑一下他问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命我来杀你?”

谈端午的嘴角一撇,轻笑道:“左右不过是一群鼠辈,倒是看你,虽以谋人性命为生,却还有些良知。杀一个人,对你来说,真是那么随便吗?”

刺客点了点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善恶忠奸,就不是我所考虑的了。不过,杀一个好官,价钱总比杀一般人来的高点。”他左手一弹剑身,目光凝聚在微颤的剑上,杀意渐渐浮上了他的脸颊,握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若我再与大人交谈几句,怕是再加几倍的价钱,我也下不了手了!”他昂起头冷然望向了谈端午:“时辰已不早,知州大人,得罪了!”

只见他长袖一振,右臂穿袖而出。长剑如同见血的毒蛇,箭一般向前奔去。与此同时,谈端午平静的闭上了眼睛。

窗外,太阳霍地跃上了天空,明亮而温暖的阳光照上了刺客的脸庞,刺的他两眼一眯。隐约间,他的剑锋即将滑入谈端午的咽喉。

第四章争斗

“慢!”谈端午突然大喝了一声,刺客的手豁然一顿,竟在他的咽喉前生生的停住。小半刻后他略略收剑,那张僵硬的脸上也起了波动,似是失望又似是遗憾:“怎么,知州大人,你到底还是怕了。”

阴冷嘲讽的话音漂浮在书房里,碜得人心头发慌,谈端午眉角一扬,发须俱张,几乎就要怒斥起来。他怒气冲冲的拾起地上管笔,扑到案前文书上书下自己的名字,旋即转身沉声道:“生死有命,谈某何曾惧之,若非是文书上少了签名做不得数,我又何必多此一举。来吧!”

那刺客握剑的手臂微微抖了几抖,到底还是一咬牙,再次递了过来。就在谈端午闭目等死的瞬间,一个黑影自梁上跃下,;半空中舞动手中的铁链,直击向刺客的剑锋。只听见〃叮〃的一声巨响,那刺客浑身巨震,跌跌撞撞的向后踉跄了几步,竟是被逼了回去。

刺客斜剑侧身,半转着脸避开刺目的阳光,目光如锥子一样盯死那站在谈端午身前的黑衣男子。

“一条鞭袁明?”

梁上跃下的黑衣男子卫在谈端午身前,一抖手中铁链,点头应道:“不错,在下正是袁明。”

“好,好,久闻袁兄手中一条铁链招数精妙出神入化,能常人所不能,堪称东三家奇门兵器第一人。今日有幸得以一窥奥妙,真乃人生快事。”那刺客低头看了看手中利剑,随即抬起头来,眼中爆出兴奋的神采。

袁明轻轻吁了口气,神色却十分凝重。刚才他挟着自上而下的冲力外加出其不意,也不过占了点小小的上风,接下来的正面恶战,绝不可能轻而易举。双手向外一分,那条铁练被他震的哗啦啦一阵乱响。“好,阁下剑法不俗,袁某也正有领教之意。”

那刺客稍点头,身形随即虚虚提了起来。手中长剑自下而上,缓缓指向了袁明的咽喉。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头脑,袁明忽地主动退开了两步,几乎靠到了谈端午的身上方才收住步伐。两人的距离一拉开,那刺客手中剑意不由被气机牵动,尚未蓄到极致便吐了出去。

眼瞅着一道白光疾如夜晚流星,袁明吐气开声,展开手中铁链,竟是想借着横扫的威力生生砸断那柄利剑。嘴角夷然一笑,那刺客手肘微缩,剑锋稍转,已奔着袁明的小腹而去。

虎地一个半转身,袁明左手松右手送,那铁链呼呼作响,化作一条毒蛇向刺客面部射去。像是没料到交手不过两个回合,袁明就摆出付不惜同归于尽的架势。那刺客惊诧莫名之下,不得不收身急退,回剑封住来路。袁明冒险抢得了先手,越发将一条铁链舞的风雨不透,随着身子不断向前逼近,记记都是舍身猛扑,招招俱如雷霆贯顶。那刺客一退再退,连出了十几剑,这才堪堪在书房的门口止住了颓势。

这一轮交锋过后,两人各自驻足回气,心中却都有些失去了信心。嘿嘿的笑了一声,那刺客开口道:“好刚猛的招数,好凌厉的霸气。只不知在袁兄看来,能奈我何?”

将嘴角牙关紧咬,袁明直指那刺客,豪气冲天道:“若是想胜你确实极难,可要是袁某拿这条命来换你,却少说也有九分把握。”

眼中目光一冷,刺客的瞳孔瞬间缩小了一半。他当然知道,要是袁明不顾惜性命只想留下他来,的确不难做到。仰头忽然一阵大笑,他挺剑指着袁明道:“我倒糊涂了,既然我刺杀事败,谈大人毫发无伤,袁兄又何必要拼着性命将我留下?”

“你当真不明白吗?”袁明死盯着那刺客,神色间不见丝毫放松。

“确实不知。”

轻轻硒笑一声,袁明举起铁链遥遥封住刺客的身形,沉声道:“你莫要将我当成傻子,命你前来之人原本以为谈大人手无缚鸡之力,派出你这么个高手,自然是不落痕迹。可要是让你活着回去,那人情急之下,难保不会撕下脸皮,无所不用,那样岂不是依然没有救成谈大人。”

徐徐叹口气,刺客无奈的摇摇头:“既然袁兄想通了这一点,只怕在下再怎么保证,也逃不过这场搏命厮杀。既如此,我便陪着袁兄走一走那奈何桥,看看到底是谁能在桥边停住脚步。”他身子一躬,剑锋自额头探出,隐在剑后的两只眼中更是忽然充满了死亡气息。

两人对峙良久,谁也不敢贸然先动一步,半晌过后,才像是被股不知名的力量拨动,斗室内风声大作,一道寒光和一片黑影已搅在了一处。谈端午站在袁明背后,居然也被那阵阵发散的气机冲击的摇摇欲坠。只是转眼的功夫,两人又交换了数招,那刺客剑剑不离袁明的要害,可总是在只差毫厘之间被袁明悍不畏死的招数逼得回剑自救。

袁明像是对自己这般招数及其自信,任凭那刺客的剑峰在自己周身打转,他却大开大阖全力挥舞铁链。一个一心想保住平安,一个根本不在乎两败俱伤,此消彼长间,那刺客出手越来越被动,几乎被袁明的铁链砸在了方寸之地,丝毫不能动弹。

约摸交手十余回合,那刺客剑下稍慢了半分,便已被袁明的铁链扫在了左肩上。纵是他勉力闪躲,这一链依然有两三分力落在了实处,顿时把他的衣裳撕开了大片缺口。只听那刺客闷哼了一声,肩头上有鲜血缓缓流出。

正当谈端午看的欣喜之际,那刺客手中剑势一变,挑抹钻刺,出手尽是些阴狠凌厉的招数。想来是他见着袁明的架势,知道今日再想全身而退难于登天,便豁了出去,剑势也不再像方才那样缩手缩脚。此番变化一出,斗室内的战局又变,两人的招数虽然比不上一开始那么快速,却是每每凶险异常,只要谁一个不小心,难免就要倒在对手脚下。

谈端午依着桌台,只觉得眼前二人时而如同走马灯龙般不停交错,时而又如怒目金刚站在原地瞪目相望。此时两人斗的急了,再也顾不得他,既令是那刺客转向了谈端午这边,也无法在袁明的威逼下抽空刺出一剑。又过了不到半支香的功夫,谈端午已是眼花缭乱头晕目眩,禁不住闭上了双目,耳边充满了满室嗤嗤的剑气和呼呼的铁链掠空声。忽然,一声“扑通”传来,似有人身体坠地,谈端午急睁双目,却是那刺客为了躲避袁明横扫而来的铁链,和身向地上一滚,躲得虽然狼狈,手中剑丝毫不见停顿,伴着鱼跃之势刺向了袁明的下腹。

那一链走空,袁明已知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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