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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中特种茶室-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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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胡祥林一来,肯定会使这里的喧闹气氛达到了顶点。
    “大胡子!你他妈的真没福气,”老远就听到他声蛮如牛的叫着,就像给自己鸣锣开道似的。“人生一世,连这点儿乐呵都享受不着,你可真是白活了!”他总是喜欢拿炊事士官长开逗。
    炊事士官长姓崔,东北人,人们习惯叫他崔大胡子。民国三六年冬天,在东北战场上的一次突围中,他在冰河里趟了一个多钟头才冲出了共军的包围圈,虽保住了性命,可从此就落下了毛病,**无法勃起,完全丧失了生殖能力。到台湾以后,经过多少次治疗也无济于事,虽然**尚存,但真可以说是“一蹶不振”了。年长日久,他已完全没了欲望,索性也不去治疗了。大家常常称他是“空炮壳”、“教练弹”、“臭子儿”他也不恼。他天生一付老婆舌头娘们儿嘴,大家都喜欢跟他逗逗闷子。他这情形,可能也是队部挑选他来做茶室管理的理由吧。
    “嘿,皇帝有皇帝的活法,太监有太监的活法。还说不定谁苦谁乐呢?”
    “你守着三个如花似玉的女人,怎么就支楞不起来呢?”
    “是老天爷不让我受那份罪。谁象你们?没钱的时候一个个憋得象头叫驴,有钱的时候就都来撒欢!撒完欢,三天爬不起来。不就这点本事吗?马路上养孩子??逞你什么能?”
    “你个老太监!三斤的鸭子二斤半的嘴,怪不得你底下不行呢,功夫都长到你那张嘴上啦!”
    “老胡啊,”一个老兵**来说,“你今天可得悠着点,别总跟猫叫春似的,上回你那一叫,吓得我差点没从床上摔下来。”
    崔大胡子说:“那是故意叫给人家听的。俗话说,满罐子水不响,半罐子响叮当。说他象猫叫春,那太抬举他啦。说他象老骚公鸡还差不多??上去点个卯,就下来了。”
    “他娘的个缵儿!是不是点卯你知道?又没干你!”
惹得众人开怀大笑。
    排骨从她的房间里走出来,说:“你们又在开胡庄长的玩笑啦?”
    崔大胡子:“看看,有人护着啦!排骨,你再不出来护着点儿,老胡就要换小黑小白的牌子啦。”
    “那我正好可以放假了。”她说着,妩媚地朝胡祥林笑笑,又走回了她的房间。胡祥林故意摆出一副高视阔步的样子跟着她走进去,看上去,多少带点童真傻气,跟他那人高马大的外形极不相称。
    房间里面摆设十分简陋:一张双人竹床,一个一米多高的小立柜,加上几件清洁洗涮用具,只此而已。墙壁很薄,山风大的时候,就会乎乎悠悠随风而动。房间与房间之间,谈话声、嗥叫声、甚至急促的喘息声都可以透过竹墙互相传递,如同一室,就连外面的谈笑声,也都清晰可辨。
胡祥林关起了门,明知这是掩耳盗铃,他也不管不顾,急不可待地抱住了排骨,把她摔到床上去,狂吻着。外面又传来了一阵猥亵的笑声,胡祥林就像根本没听着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胡祥林这样粗鲁疯狂。在小黑的常客中,有一个叫老欧的老兵就与众不同,他每次到这里,都要给小黑带一些零食小吃,福利社里能买到的吃食他都买遍了,每次换一两个品种,如果小黑喜欢,他下次就多买一点。来了以后,从来不跟小黑打炮,只是坐在床上,把小黑紧紧搂在怀里,拍拍脸蛋儿,亲亲小嘴,温存一番。小黑也就顺着他的心意,像个乖孩子由他去抚弄,顶多就是让小黑给他按摩按摩身子,垂垂腰腿。然后就讲述他已经讲过多遍的故事,讲他阿爸、阿妈、讲他的女人、讲他的女儿,当兵打仗的事儿倒是不怎么讲。开始的时候,讲着讲着,竟勾起无限的伤感,像孩子似的呜呜哭起来,常常弄得小黑不知所措,渐渐地小黑也就习惯了。有时小黑躺在他的怀中昏昏入睡,老欧就静静地抱着她一直到他该离去之时。
    他不是不能打炮,他只同排骨打炮,其缘由只有小黑一个人知道。
    老欧是广东人,已经五十六、七了,他家是个富足人家,自幼就随父亲做一点小生意,十七岁就已经娶妻了,几年后才生了一个女儿,全家都视为掌上明珠。父亲叫他去湖南跑一笔生意时,被战乱所困,一时回不了广东,就在小店了多住了几天,谁料到,碰上拉夫的,就硬是被拉进了部队。几次想开小差,没能得逞,还险些被军法从事。国民党撤离大陆时就随军来了台湾。离家时,女儿已经三岁了。他身上一直带着一张女儿两岁时的小照,只有火柴盒标帖那么大,而且是全身照,头部看上去也仅有绿豆粒那般大小。照片已经发黄,但能够看出孩子的脸长得挺黑??也许是早期摄影技术不佳,把孩子给拍黑了。但在老欧的记忆中,孩子就是长得黑,而且,怎么看怎么像小黑,从他第一次见到小黑起,他就觉得小黑没准儿就是他的女儿,好几次问起小黑的身世,总希望有什么线索能够证实他的猜测。小黑起初不肯讲,后来见他那么认真,只好如实告诉他。她十二岁时母亲生病死了,就被人卖给一家米粉店老板当佣人,不到两年,又被米粉店老板把她卖给了青楼做**,先是伺候老鸨,一年后就让她接客了。老欧听了,就更觉得小黑是自己的女儿!尽管小黑一再解释说她是台湾土生土长的,她妈妈也是土生土长的“原住民”,也就是现在称呼的“山地同胞”,他还是将信将疑。所以小黑只好认他作干爹,由他去想吧。免得他再认真下去,影响了她的生意。就这样,老欧从来不跟她打炮,因为他心中一直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小白和小黑几乎同龄,他把她视为小黑的朋友,所以也不能同她打炮,但他毕竟是男人,饥渴难忍的时候,就去找排骨去宣泄一下。一个月只限四次,他就把三次留给小黑,一次送给排骨。
    正如陈副官说的那样,这些没家没业的老兵们,全靠她们了。无论是孤独,是乡愁,是对亲人的怀恋,还是生理上的渴望,都靠这三个柔弱的女子来帮他们解脱。他们大约要花去工薪的四分之一,如果不是限制每月只能购票四张,他们会把全部的工薪都花在这些女子身上而在所不惜。

 
   第四章 唯一一个健全的女人 '本章字数:6693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7 15:00:40。0'
 
 
         第四章    唯一一个健全的女人
                       
    几天过去了,林世豪还没有习惯这里的生活。他开始想念陆筱飞了,急于要把这里的情形告诉她,告诉她开发队的性质,告诉她老兵的生活,告诉她军中特种茶室可一打听,这里没有邮政所,来往的信件都要通过下面雷达监测部队的福利社来转递,每周一次,送信来的时候,顺便把寄出的信取走,一来一往,需要半个月。这使他感到很无奈。蓦然间,他觉得自己被软禁起来了,寂寞孤独之感与日俱增。平日,老兵们都去开荒种地,他守着空山无所事事。等老兵们休息的时候,又都忙着去打炮,看上去,他们的身子骨结实得很,设他这样一个医务官实在是多余。要在这里打发一年零九个月的时间,谈何容易?
    一天晚上,江长和开着卡车风驰电掣地赶回了开发队,他停下车,匆匆向队部报了到,就夹着一只提琴直奔医务,他看见房间里亮着灯,便敲了敲门。
    “请进!”
江长和犹豫了一下,打开门,怯生生地问:“你是林医官吗?”
    “我是。”林世豪放下了手中正在整理的医疗器具,回过头来,一时并没有认出他来。“什么事?”
    江长和走进来以后,林世豪才看见他手里拿的竟是自己的小提琴,感到十分惊异。
    “这琴,是娜旦让我捎来的。”
    林世豪大喜过望,脱口而出:“MY  GOD!”马上接过来,兴奋不已地打开来看,
    江长和一时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鸟语,怔了一下,然后一副歉疚的神情矜持地说:“上回,在理发店,真是抱歉,我多喝了一点酒,实在是失礼了。”
    林世豪早就把那天见面的情景忘得一干二净。“上回?”
    “我还以为是半山腰上那些大头兵呢。他们老想到娜旦那里去‘吃’她的‘豆腐’。今天回来又路过那里,娜旦才告诉我,你原来是分配到这里的医官。误会了,误会了,我太失礼了。”
    “吃豆腐”,就是指男人占女人的“便宜”,台湾很流行这种比喻。林世豪这时才想起在娜旦理发店里见过他。“哎呀,没什么误会不误会的。”
    “不,不。是我误会了。实在不好意思。”
    林世豪说,实在应该好好感谢一下娜旦,她能想到托江长和把提琴带回来,真是叫人太高兴了。想起来的路上那种劳顿饥渴的感觉直到现在还没消失,要不是娜旦盛情为他做了那一顿可口的光面,他恐怕都走不到山上来了。虽然说得有些夸张,但他的感激之情确是溢于言表的。江长和听了顿时觉得一阵亲切,于是,就如闸门顿开一泄而不可收拾地向他讲起娜旦来,从他们第一次相遇讲起,滔滔不绝,如数家珍,娜旦简直是世界上最最了不起、最最值得钟爱的女人。林世豪现在才悟到在山下见到他的那天,为什么他会那般行容古怪?原来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兵正在燃烧着黄昏的恋情。林世豪也饶有兴趣地听他讲下去。他了解到,江长和是河北人,在家的时候就会开车,原先是给一个跑买卖的唐山“老呔儿”开一辆日本卡车,在民国三十七年的冬天,遇上了正在转移的国军,卡车充了公,他人也就随着车一起“充了公”。走的时候,家里丢下了老娘,还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妹妹。哥哥是个傻子,妹妹都还很小,也不知现在是否还活着?回乡,回乡,盼了近三十年,青丝盼成了白发,完全绝了回乡的望。活一天算一天,行尸走肉一般。每次行车,他离不开酒,明知山势险峻,他也满不在呼,活着干,死了算!可自从遇到了娜旦,使他的生活起了不小的变化,这时他才觉得,还是活着好!
    夜静更深,江长和还是兴致盎然地说下去。有时会把一件讲过了的事情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林世豪几次暗示他:开了一整天的车,该回去休息了。可他仍然余兴不减。林世豪只好不断地把话题岔开来使他的激情降温。
    “听说你每周都要下山一次?”
    “是的。有时候一周跑两趟。全队就这么一辆车,下山办事全靠它了。林医官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话一出口,他马上想到,何不托他把信带到山下去发呢。“不过,有件小事想请你帮忙。”
    “有什么事,林医官尽管说。”
    “这里通信很不方便,一个月才能通一次。我想请你以后每次下山帮我带一封信到山下去寄出,这样,可以快一些。”说着,他取出刚刚写好的一封信。
    “哈!没问题!”江长和能帮林世豪做事感到十分高兴,站了起来,林世豪也就顺势引他向外走去,才算结束了关于娜旦的一夕谈。
    有了小提琴,从此,他便有了寄托。无事可做的时候,就靠小提琴来打发时光,他喜欢在夕晖晚照时分,爬上更高的山顶,此时,寂寂的山上只有他一个人,夕阳洒下一身金光,一揽满目的翠微,有一种飘然欲仙之感。琴声时而委婉悠扬,时而如泣如诉。队部离得很远,即使有长官在家,也听不到琴声,倒是离得最近的眷庄能够分享这音乐的美妙。那些不用开荒种地的眷属们,很快就传开了:医务室来了个年轻英俊的医务官,琴,就是他拉的。
    一天,林世豪的小提琴拉得正在兴头上,赵汉卿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说:“眷庄有个得羊角风的眷属又犯病了,陈副官让您马上过去!”
    林世豪立即带上急救箱,跟他赶往眷庄,边走边了解病人情况:“她常犯病吗?”
    “常犯!一个月得犯上三五次。”
    “像这样的病人,为什么还让她上山呢?”
    赵汉卿没明白他的意思:“啊,您说为什么?”
    “这么严重的癫痫病,应该去住院的。”
    “她老公在这里呀,他离不开呀。”
    “那也不是理由哇!这种情况应该照顾一下嘛。”
    “咳!怎么照顾?这里总共住着十三户有家眷的,其中十一户家眷都是弱智和残疾人。”
    “什么!?”林世豪几乎惊呆了。
    “一会儿您瞧见了您就信了,真是这样,十一户都是弱智和残疾人。”他又强调了一遍,“只有一个半人是健全人。今天发病的这个家眷,就算是半个健全人。”
    “怎么会是这样呢?”
    “唉!台湾的姑娘谁愿意嫁给‘外省人’?何况是一些老弱残兵呢。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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