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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特拉维斯是对的,这只异龙并不在意他们的存在。尽管每当他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住这边扫过来时,阿伦都禁不住浑身发抖,但他的注意力只在身后蕨林里隐藏的什么东西上。每转过一次身,大尾巴都翘得老高保持平衡,冲着蕨林张开大嘴,像个无处藏身的小动物,绝望地嗥叫一声。
“它看那边时我们该跑吗?”珍妮弗轻声问道。
“不如道。”阿论说,“特拉维斯,你能跑开吗?”
“呆着别动,”特拉维斯再次命令道,“随时准备好——目标就是上次盖尔克囚禁我们的那个山洞——但是现在别动。等等你们听!”
阿伦听见了:一声刺耳的嗥叫传来,极像鳄鱼的干咳。之后,一声接着一声。
异龙也听到了,似乎非常焦急,又叫了—声。甩着尾巴逃开树林,向盖尔克村落跑去。一直未曾露面的追击者的叫声越来越大,连续不断,已经听得到击打铁树的声音了。阿伦感到自己跟这只异龙一样紧张。制造这场混乱的家伙随时都会从林中冲出来,他不知道是否一定要留下来看看是什么。
“特拉维斯?”阿伦想从他那儿得到答案。
“我不知道,”特拉维斯回答,“我从未——”
已经来不及了。六只野兽撕扯开挡路的树枝,霍然出现在眼前。比起异龙来,它们瘦小、灵活,脖子很长,身体纤细,大约八英尺长。其锋利的牙齿和手爪已经令人望而生畏,而在每只脚上又翘起一个镰刀样的脚趾。看着爪子上那些黑黢黢的纹路,阿伦心里禁不住一阵阵发紧。可以想象要被踹上这么一脚,会给撕裂成什么样子。
阿伦马上做出判断:“恐爪龙!”
恐爪龙跟比它们小一些的禽龙一样,同属群居动物,平时结群而猎,能够捕获比自己大得多的猎物。
“不会!”特拉维斯说,“恐爪龙是白垩纪动物,不会在侏罗纪。”
“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事儿,你还怀疑这点儿时间错乱?”彼得插话道,“也许他们遇到了时间风暴,或者这里完全不同于你我的时代。总之,它们活生生地就在眼前,这就是事实。朋友,快看!”
阿伦不得不承认,这些野兽给人的印象太深刻了。它们像在表演一种优美的舞蹈,在空地上围成一个圆圈,向那只嗥嗥直叫的异龙包抄过去。
异龙慢慢转着身子,脚下踢起一阵阵尘土,尾巴也在后面摇来摇去地想尽可能看到每—个逼到近前的对手。而对手们不会让它得逞,它们不停地变幻着位置,忽前忽后,躲避着扑过来的异龙张开的大嘴。像狼群一样,它们不停地靠近这只巨兽,戏弄着它,让它耗尽体能,慢慢地缩小包围圈。
它们在打持久战,就像棋盘上的兵士对付孤零零的王后。它们谨慎地移动着,彼此相互照应,而又留有以备这只威猛巨兽攻击时的空当。
阿伦和其他人深深地被这种死亡之舞吸引住了。这时,一只恐爪龙跳上前去,照着异龙的尾巴狠咬一口。异龙痛得尖叫一声,急速掉转身来,朝叼住自己尾巴的这只恐爪龙咬去,这只恐爪龙被吓跑了。另外两只趁它应付身后攻击的空子,冲过去咬住它的脚。一块皮肉被撕开,血“哗”地流了出来。异龙发出凄凉而令人毛骨耸然的尖叫声,待它转过身对付这两只时,它们已经退了回去。
现在,这群恐爪龙又形成了包围。异龙显然瘸了一条腿,血从伤口涌出,每动一下都会冒出一股血水。
又—只恐爪龙冲过去袭击它的尾巴,异龙奋力抽打时,其余几只联合向它发起进攻。异龙又是吼叫,又是撕咬,剧烈的动作使那条伤腿一下子承受不住,转身时轰然倒在地上。
恐爪龙们立即扑了上去,用它们长着镰刀一样爪子的腿踢它裸露的腹部,划开了道道伤口。血如泉涌,似乎被切断了动脉,瘸腿的异龙在它们的吠叫声中伏在底下呻吟。它的尾巴又抽打了一下,地面在这种撞击下摇晃着,恐爪龙们退了回去。
异龙想站起身,两排利牙咬得紧紧的,但嘴里什么也没有。终于,两眼—翻,又倒下去,尾巴甩了甩,不动了。
恐爪龙们一拥而上,撕咬起来。
“快!”特拉维斯把目瞪口呆的众人从恍惚中唤醒,“我们的机会来了!”
大家先是小心翼翼,之后快速地逃离了盖尔克部落,沿着马塔塔的踪迹追去,直到盖尔克村已消失在山谷周围的山崖背后,再也看不见正在饱餐的恐爪龙。
阿伦正喘息未定,彼得打破了沉默:“太恐怖了,令人作呕。”他说话时声音在发颤。
阿伦不能怪他,他自己也快说不出话了。“我记得斯特拉说那山谷里没有这种恐龙。”
“没有。”珍妮弗说。她一定在回头张望,像在担心随时会有恐爪龙追上来。“至少平常不会有。斯特拉说盖尔克负责驱赶它们——因此盖尔克部落位于山口。每当见有一两个溜进来,他们就会拦住它们。可是现在盖尔克不在了。”
“难怪马塔塔也跟着走了。我不喜欢盖尔克,不过要是他们能对付这些东西”彼得摇了摇头,又接着说:“伙计们,再要遇到这类野兽,我们可他妈怎么逃命啊?”
没人应声。最后彼得又说,“我这样想,如果咱们别无选择,那也只好硬着头皮了。肯定我是想不出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了。”
还是无人答话。
距盖尔克村不远,峡谷两边陡峭的岩壁弯曲成喇叭状。河水将岩石冲刷出—道深沟。头顶是石灰岩悬崖,上面点缀着成排的绿色蕨类植物。由于无数条小瀑布的汇入,这里河变得宽了。冲出峡谷时流速很快,河水翻滚着,沿山坡流向远方宽阔的平原。远方,他们看到这条河汇入了更大的一条河中。平原上笼罩着薄雾,透过雾气,他们瞥见了长着高高的蕨类植物的沼泽地,偶尔会有恐龙优雅地缓慢走过。视野的尽头,是海天一线的蔚蓝色大海。
马塔塔们就在那边的某个地方。
“太美了。”珍妮弗站在持拉维斯身边,喘息着说。由于带领众人穿越崎岖光滑的峡谷通道,这位向导正靠在一块大圆石上,沉重地喘着粗气。
“也很危险,”芒多补充了一句,“你忘了盖尔克了,忘了异龙了,忘了那些恶心的恐爪龙了?”
“我们谁也不会忘的,”埃克尔斯说,“我也不想再见到它们。”
“既然这样,谁知道前面还有什么等着我们。”彼得插了一句。
“好吧。”阿伦说,“照你刚才说的,彼得,现在没有更安全的地方。我们就在这儿过夜吧。”
太阳已经接近了地平线,峡谷上方崖壁的紫色阴影斜斜地映在平原上。阿伦想特拉维斯再也走彼动了,而且他也跟埃克尔斯一样,并不急于暴露在野外,这里有很多的隐蔽处——让未知的一切等到明天天亮再说吧。
“我们去那边的崖壁吧,”他说,“那里背风。彼得、芒多,你们生堆火好吗?我们看看谁先值班”
篝火给通往山谷的狭窄通道罩上了—圈黄色的光晕,跳动的黄色火焰映照在陡峭的危崖岩壁上。山谷外面漆黑一片,只有天空上点缀着几颗星星,不时传来一些野兽的嚎叫和几声鸟鸣。
阿伦离开火堆,靠在悬岸壁上,抬头望着灰尘笼罩的苍穹。他听到有人走过来,脚踏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但是他没有回头,仍然盯着头顶上的天空。
“很美,是吗?”
“嗨,珍妮,是很美。自从我们离开格林镇以来,每天晚上我都在想:在我们家乡,镇上的灯火照彻夜空,冲淡了火光;而这里,天空就像一只漆黑的深井,里面飞着几只萤火虫,要是我掉进去,会一直下落,它那么深”阿伦耸了耸肩膀,“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在苍茫的宇宙中我们竟是如此渺小。”
“你又在担心我们的处境了。”
阿伦笑出了声:“我不会放弃,我们中间任何一个也都不会。”
“你以为我们真的可以修补时间长河吗?”珍妮弗问。她靠在阿伦的怀里,手臂搂着他的腰,感到很温暖。“还是你一直在努力使我们这些人不分开呢?”
“不。”他闻着她头发的芳香,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我其实想我也不知道。珍妮,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有一种预感。有时它在我的头脑里非常清晰,可我要捕捉它时,它却又像梦—样滑掉了。时间之旅让—切都变得非常非常混乱。我一直在想我们是怎么卷进来的,发生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还有”阿伦耸耸肩,“我也搞不明白。”
“你认为我们来到这里肯定是有某种原因吧,”珍妮弗提示道,“我们是出于某种命运注定的因素才卷了进来。”
“我想是的。”阿伦的笑声很沉重。“这听起来很荒唐,是吗?但是泰佐佐莫克也这么想,希望他是对的。”
“希望如此。”珍妮弗说。
蓝色的星光下,她的脸轮廓分明。她冲他笑了笑,渴望的眼神使阿伦不禁低下头去吻她。她用手抱住他的头,柔软的嘴唇令阿伦陶醉。
两人都很投入,谁也没有注意到彼得悄悄走近的脚步声。这个小伙子站在悬崖壁的阴影处,望着阿伦和珍妮弗长时间的拥抱,一句话也没有说,星光下,只见他的手慢慢地捏紧了
他望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向篝火走过去。
五 密谋
阿伦被翼龙的鸣叫声惊醒。翼龙的窝在他们头顶上方高高的悬崖壁上,它们从窝里飞起来,捕捉着在清晨的阳光下飞舞的昆虫。阿伦手搭凉棚,眯起眼睛,望着这些会飞的小恐龙表演优美的空中芭蕾。
“饿了吗?”特拉维斯问
“饿坏了。”阿伦回答,“再饿—会儿就前胸贴后背了。有什么吃的?”
“水果随你挑。”彼得在火堆那边酸溜溜地说。
阿伦感觉他盯自己的时间太长,像一种无声的挑战,但是阿伦并没有在意。
“太好了!”他说,“扔一个过来。”
特拉维斯扔过来一个垒球大小的东西,像长着树瘤的梨。阿伦怀疑地左右端详着,珍妮弗在旁边打了个呵欠,说:“这是凯塞果,很酸。习惯了会觉得不错。斯特拉最喜欢吃了。”
“我想恐龙是吸着吃吧。”彼得把手里的凯塞果皮扔进火堆,溅起一片火花。“我敢说,等找到了恐龙,我再也不想吃水果了。”彼得站起来,大踏步走到关口处,望着下面马塔塔的山谷。
“他怎么啦?”珍妮弗司。
“我原以为他是因为失去了钱蒂格变得古里古怪的,”特拉维斯说,“现在我可拿不准了,他好像一醒来就不高兴。”
“他做了个不开心的梦,”芒多说,“梦见自己来过这儿。”
阿伦一皱眉,芒多耸了耸肩,身上白色的长毛被山谷里刮上来的风吹得卷了起来。“喂,我也做了个同样的梦,”他说,“把我吓得够呛。”只有身边的埃克尔斯笑了笑,笑声像干咳。
彼得的脾气令大家很扫兴。他们尽快吃完东西,熄了火,收拾起仅有的几样东西。
准备好后,阿伦说:“好啦。芒多,你在前面,我们去找马塔塔。”
“天知道是怎么回事。”彼得咕哝了一句,队伍出发时,他闪到了埃克尔斯的后面。
从高高的关口下来,道路变得越来越平坦。显然,以前这条峡谷非常繁忙,由于众多恐龙的踩踏——似乎主要是盖尔克——形成了一条很宽但不很规则的大道。马塔塔的行踪也就沿着这条弯弯曲曲的道路,从高山上顺坡而下,一直到平地的蕨林。中午,他们穿行在比他们高出许多的茂密丛林里,周围一派郁郁葱葱,阿伦几乎完全忘记了他们面临的危险,陶醉了。
“你看,珍妮。”他说,“那边”阿伦指着一只蓝绿和浅黄色相间的小恐龙,它的大小跟家猫差不多。
“怎么?”珍妮弗问,“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你知道,”阿伦说,“这种恐龙我从未听说过,我敢肯定恐龙化石里也绝对没有。咱们还见到过十几种识别不出的其它恐龙。你懂我的意思吗,珍妮?——我们当初对这些完全一无所知。我们是第一批见到它们的人,我们看到它们的行走姿势,它们皮肤和眼睛的颜色,它们住在哪儿”阿伦两手挥了挥,恐龙被吓跑了。“伙计,在这儿我每时每刻都在学习新的东西。”
“这么说你的意思是想留在这里?”
问题很单纯,但是珍妮弗一脸严肃的表情让阿伦停下了脚步。特拉维斯一瘸一拐地走上来,差点儿撞到他身上。“不。”他赶紧说,“我只是”
“我明白。”珍妮弗赶忙接过去,冲他温柔地笑了笑。“开个玩笑,阿伦。我明白你的意思,真的。”
阿伦扭头看了看这个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