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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教授,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了。”他不能再给林一杨任何机会,包括他的讯息。
“何、何教授再见!”晓晨忙道。
“好好好……你们年轻人忙,我老头子谁都央不动。”说着,何教授一摆手,“赶紧吃饭去吧,别叫一杨他们等急了。”
“……嗯?”被夏东学拉出两步的晓晨突然停下来,这是什么意思?
何教授笑道:“小丫头,你俩的事还以为我不知道吗?中午一杨连校长的饭都推了,怎么,你还想不认账?”
他……推了校长的饭局?可是……并没有来找她呀。
“何教授,后会有期。”毫不迟疑地,夏东学带着晓晨离开了。
G大足球场一直是情侣们午后享受日光浴的好地方,晓晨一圈一圈地走着,竟绕了半个钟头。
“咚”地一声闷响,脑门结结实实撞上一块坚实的胸膛。
“嗯……”谁说肌肉不会杀人,她就快被磕出脑震荡了。
“就这么想他吗?”夏东学有些气郁,想得连他停在这里都没看到,还是低头撞了上来。
“……嗯?”
“你还在期待什么?八年了,他要心里还有你早就回来了。晓晨,不要再让他打扰你的生活了,好不好?”
“你说的是……林一杨?哈哈……傻瓜,谁说我想他了。我在想,明天欢欢要收稿了,可我还有一个番外没写呢。”
笑嘻嘻地踮起脚,晓晨一伸手,抚平夏东学微蹙的眉头。嗯,这样才好看。
“真的?你真的是在想小说?”
“不然呢,都跟你一样,整天不务正业。夏总,宁古交给你,我能放心吗?”
“听您这么说,要不……请夏夫人明天跟我去监工?”
这“夏夫人”叫着,怎么越来越顺口了。
“才不要呢,有夏伯伯看着,我才懒得去应付那堆老顽固。”
“所以,您这甩手掌柜就派我们父子前线杀敌,您在后方坐享其成?真是高明啊,夏夫人。”
“我可没这么说。当年宁古是爸和夏伯伯还有一众老英雄联手创办的,现在除了我,夏伯伯是最大股东,公司理应由他接管。至于你嘛,虽然有那么一丢丢的小成绩,但绝大部分还是沾了夏伯伯的光,子承父业你懂不懂?”
至于那声“夏夫人”,不是晓晨不想反驳,而是这些年她早听惯了,充其量跟“你吃了吗”差不多。
“哦,原来是这样。”夏东学“恍然大悟”,“那为夫就为夫人拿下田园三业的案子,届时,不知夫人可否为我除去‘子承父业’的虚衔?”
晓晨一乐:“看你表现喽!”
G大最有名的建筑之一就是图书馆,外形仿照战国时的皇城,方中见长,外壁除玻璃外均是青铜浮雕,上下共五层。
夏东学不知跟门卫阿姨低头说了句什么,阿姨竟笑嘻嘻地刷了自己的图书证放两人进去。
电梯里,晓晨按耐不住好奇心,问了夏东学。
大一时就有一回,晓晨疏忽大意,将图书证夹在书里怎么也找不着,苦苦哀求了阿姨半天,也没放她进去。
那时,晓晨并不怪人家,因为G大图书馆向来刷卡开门,没有卡谁都没办法。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真想知道?”夏东学一挑眉。
“真想知道。”晓晨坚定地点点头。
“耳朵过来。”
她附耳过去,他弯腰下来。
“我说……”
“叮——”五楼到了。
“啊?我没听清?”
晓晨追着夏东学出了电梯。
“可我已经说过了。”
“再说一遍啦。”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哼……小气。走了!
看着眼前转身折返的小女人,夏东学一愣:“你去哪?不是要借书?”
“不借了。”晓晨头也不回道,继续往前走,却在心里默数:“1、2……3!”
“好啦,我告诉你。”
晓晨闻声,止步,转身。
桃蜜色的嘴角微微上扬,看似怒目而视的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夏东学在心里轻轻一叹,又上当了。
可,怎么心口还是那么甜。
“我说……”夏东学附在晓晨耳边,低声道,“我媳妇怀孕了,想带孩子来看看书。”
“噗……”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呛得发痒,痒得想笑,“她……她信了?哈哈……哈哈哈……”
夏东学一摊手:“看样子,是信了。”
“哈哈哈……哈哈……这么烂……烂的借口……哈哈……”
太搞笑了,腰……腰都直不起来了。
“晓晨,如果你再笑,我觉得,他们……会直接把我们从五楼——扔下去。”
顺着夏东学懒懒的手指一瞥,晓晨立马憋了气,收了声。公共阅览区十几双铮亮的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她,像极了每次铁三角闯祸时,麦格教授看他们的眼神。
晓晨深吸一口气,向他们报以歉意却不由衷的微笑,拽起夏东学闪进了藏书室。
谁规定的图书馆不能笑了,自己看书那么不认真,还怪别人?哼……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厚厚的窗帘遮住落地窗外的阳光,夏维重对着窗子背手而立,太阳穴“突突”跳的厉害。
20分钟前,秘书小凌面色凝重地敲门进来。
“夏董,有麻烦了。”
“什么麻烦?”
从他跟老宁创建宁古的那一天起,“麻烦”就没有断过。三十多年来什么大风大浪他没见过,就连八年前的那场血案,他都能不动声色地挺过来。
可不是吗,他可是夏维重,宁古集团第二任董事长。
“是田园三业,今天下午突然又杀出个程咬金。”
“那就让他从哪来回哪去,我没教过你吗?”抬眼瞥了小凌一眼,夏维重手中的签字笔没有停,这点小事还用得着他亲自出马,要她何用?
“可是……这次不一样。是……是高盛。”
顿住,黑墨瞬间晕开。
高盛集团,华尔街最有力的投资银行,美国财富500强企业之一。1994年在北京开设代表处,正式进驻中国内地市场。
可是,像这种级别的跨国投行怎么可能跟中国本土的一家小投行竞争呢?别说现在的宁古没有资格,就是再发展个七八十年,他老夏也不敢保证能不能追上高盛中国的影子。
“对方代表是谁?”夏维重道。
“是一个叫林一杨的年轻人,外号‘华尔街之狼’。”
华尔街之狼?怎么会咬住宁古不放……这个人得好好琢磨琢磨。
“把他的资料传过来。”
“已经印好了,在这。”
跟了夏维重这么多年,他的习惯小凌了如指掌,凡事总先他一步,有备无患。
若非如此,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在投行这个男人的世界里有今天的一席之地?
家庭背景很干净,看来不是靠关系。
手指顺着纸页渐渐往下滑,一列列全是近五年来这个叫“林一杨”的人在高盛美国获得的荣誉,年纪轻轻,有点意思。
嘴角不由地淡淡勾起,夏维重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如果当年自己也有这么好的机会的话,做的只会比林一杨更好。
等等,这是什么——大学学历一栏居然填的是——G大?东学的校友?
“小凌,打电话叫东学过来,马上。”
“是。”
“哎我有一个问题。”藏书室静悄悄地,隔着一排书架,晓晨透过书缝轻声道,“我们没有图书证,怎么把书借出去?”
夏东学无辜地眨了眨眼,这个问题似乎不是该他考虑的范围。
“要不……我们偷偷的……”
看到晓晨藏书的动作,夏东学满脸黑线,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上的针孔摄像头。
“额……”微笑微笑微笑……晓晨默默地又把书放了回去。
图书馆外,晓晨背着手跳到夏东学面前。
“我不管,是你带我来借书的,现在书没借着,你得赔我。”
不讲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人,夏东学轻笑着摇头。
可阳光下,她可爱的像只精灵,叫他怎么忍心拒绝:“好好好,我赔我赔。”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爱情魔咒,她下的,他求之不得。
“现在。”
“好。”
可没走两步,凌秘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事关宁古,晓晨也很挂心:“那你去吧,路上小心。”
“嗯。你自己打车回去,不要乱跑,身上有钱没?”
夏东学就是晓晨的钱袋,跟他出门,晓晨几乎从不带钱。
“带着呢。快走吧。”
那是以前……现在的晓晨,正学着独立和成长。
夏东学忍不住摸摸她的头:“我的宁宁长大了。”
“好啦,再不走又该挨夏伯伯训了。”
“嗯……”都会关心人了,“在家等我。”
进门的那一刹那,夏东学还以为到了无间地狱。
“怎么这么黑?”开灯,顺手拉开窗帘。
嗯,还是喜欢阳光的味道,像晓晨一样。
“过来看。”办公桌后,夏维重招呼儿子过来,“这个人你认识吗?”
是他?心似被拳头猛地捶了一下,夏东学眉心微蹙,他还是来了……
“……嗯。”虽然极其不想承认。
“他是个怎样的人?”
“骄傲自大、目中无人、冷血无情、人面兽心、心狠手辣……”
“够了。”夏维重抬头瞥了儿子一眼,“你们有仇?”
“没有。”
“很熟?”
“不熟。”
“那他为何要收购田园三业?”
……什么?
“留美博士,又有高盛背景的华尔街之狼,为什么要跟我们宁古过不去?东学啊,你们真的没有什么过节,你再想想?”
过节……除了晓晨,还能有什么过节。
“没有,我们只是同学而已。大三一结业,他就公费去了美国念书,此后再也没有联系。”
“那就奇怪了。田园三业的案子我们几乎已经谈拢,只差最后的手续,今天下午签字的时候,赵总突然易了口,说再考虑考虑,我就派小凌去打听,才知道是高盛从中作梗,而执行总裁就是这个林一杨。”
呵……夏东学轻笑,战争这就开始了是吗。
“爸,交给我。田园三业我们付出了这么多,大半年的人力物力全耗在上面,这个案子宁古不能放。”
“对方可是高盛,你有几成把握?”
“宁古对高盛,一成都没有;可夏东学对林一杨,十成。”
11年前,他输给了他,11年后,再也不会有这个机会。
“好!”夏维重道,虎父无犬子,东学缺的就是这股狠劲,“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宁古不能做的,老爸可以。”
“谢谢爸。”
这次他绝不会输。
纸页无声地在李菲指下翻动,足足十多页,全是宁古集团的资料。
这一刻,她终于想通了好多事,为什么在美国时一杨只签了五年的劳工合同,为什么上一周高盛内部调动的时候,一杨选择回国,为什么田园三业这么小小的一个收购案一杨作为高盛中国的执行总裁会青睐,又为什么她远不止八年的守候与陪伴,换来的只是一句“对不起”……
因为她——宁晓晨,宁古最大的股东,幕后老板。
“在看什么?”
林一杨突然推门而入,李菲忙将手上的资料上下调换了位子。
“哦,是美国传过来的一些关于中国内地市场的资料,还有刚刚小李托我送来的文件。”
工工整整地放在办公桌上,李菲若无其事地问道:“是什么呀?”
递过来两杯热茶,一杨在办公桌后坐下,顺手将文件扔进抽屉:“没什么,一些数据。”
他说谎,他为宁晓晨说谎……李菲握着茶杯的手有些发白,嘴角不自然地扬了扬,似笑非笑。
一杨道:“我出去一趟,你先下班吧。”
“你去哪?”
“U盘落礼堂了,我回去找找。”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天冷,赶紧回家吧。”
他总是这样,对熟人是礼貌,对生人是冷漠,可无论哪种,都是在拒人于千里之外。
一滴泪无声地划过李菲心底。
“何教授。”
晓晨礼貌地敲了三下门,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这间办公室她最熟悉不过,因为每年都要在这里补考试卷。
“宁晓晨?你怎么又来了?”
何教授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熟悉?敲门——傻笑——下一步该不会是……
“何教授,我真的有很努力很用功的念书,可老师出的题目和我念的不太一样,所以我才……挂掉了。何教授,可不可以多给我几分我就及格了……我不想补考,不想补考啊……呜呜呜……”
“晓晨啊,你说差个一两分我可以给你,你一差差了15分……我也很难办啊。”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