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流年心口微暖:“我明白。”
看着光影越来越黯消失在眼前,她的心也越扯越紧:重楼,你可为她舍去一切,可是我不能,我不能看你如蝼蚁凡人被他人摆弄,不能看你的桀骜张杨被世俗践踏。于我而言,找世间能左右你的,唯有你自己!
满庭芳草,温暖如春。
花雨纷纷扬扬地落在发梢肩头,流年缓步穿行其间。前事历历在目总是不断地倒映在眼前,无法停止,仿佛走到时间的尽头时不舍的回顾。
秀发微扬,和着蓝衣舞袖迎风漫卷,如同天地间绝美的画面。她其实那么美,玉容精致柳眉如黛,似是天边最为纯净的一抹丽色。只是她太过清透淡雅,自然而然地让人升起敬意。不牵不连,不蔓不枝,可远观而不可亵玩。若不是眼存天下心比天高的绝世男子,竟都自觉无法与她匹配。
而她的眼中,亦唯有那个六界之首的魔尊,哪怕千年默默相伴,也从不后悔。
哪怕现在,她也从未后悔。她只是突然心生倦怠,想放纵自己躲一躲,逃一逃。
瑶池,千年万年都是一样平静无波。没有起伏,没有波澜。
“师父说,瑶池的水是至纯至净的结晶,可以净化天地间一切的邪念。”一个人喃喃自语,她静静地站在池边,凝望湖面。
这样至纯至净的湖水,不知可能将她的千载相思一并抹去,哪怕只余一片空白,也强过这每一忆及的锥心之痛。
“那么,颜玖上神可有告诉你,这瑶池里的每一滴水,都是离人绝望的眼泪。”纤柔的声音从身后送来,流年回首,看到同样美貌忧伤的仙女,眼波郁郁如海。
“夕瑶姐姐。”流年的呼唤中藏着丝丝缕缕的依赖,仿佛一个无力的孩子。在她心里,除却自幼便生活在一起的师父,便只有将夕瑶当做自己的亲人。
师父是父兄,而夕瑶,则是关心自己,懂得自己的姐姐,是可以倾诉心事可以依赖的姐姐。
“流年,你累了么?想放弃了?”夕瑶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幽幽。
“我是累了,可是姐姐,我不会放弃的。我爱他,是注定不可能改变的事。”流年侧脸,两个同样心伤于情的绝美女子,偕坐在如画的湖边,沉静悲伤。
默然的悲伤流转在四周,漫透在心际。
“他回来了。”有些突兀地,夕瑶缓缓开口,沉静如水的声音辨不清喜怒哀伤。
“是么?”流年答得亦淡然,了然于心,她只是静静地侧向夕瑶,如水的眼眸里隐着无法掩饰的黯然,只是淹没在刻意堆砌的平静中,是否有人能读得出来,“他真的回来了?”
夕瑶点点头,又摇摇头,苦笑道:“他不是飞蓬,他是景天。他不记得夕瑶,他的眼里心里,只有雪见。”
“悔么?”
“不悔。”
清声如玉,两人相视而笑,即便弥漫着苦味,也依旧散发着甜。
“走吧,去新仙界。”夕瑶起身,“他们,在新仙界,千年一战。”
新仙界,杀气如腾,飞沙走砾。
兵刃交接的碰撞声如金崩玉碎,铁马金戈。一白一红两个身影疾驰如电,仿佛欲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湮没在这尘埃漫卷之中。那尚未完成的一战,终于在前年之后,惊天动地。
流年隐没在众神之后,遥遥望去,突然之间泪凝于睫,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落入云端。飞身成仙后的千年万千,终于有这一幕,让她潸然落泪。
神是不该有泪的,可是她心甘情愿,哪怕不再为神。
这一切依稀在忆,飞蓬与重楼,夕瑶与她,仿佛千年时光,不曾走远。
似有所感一般,战中两人互换一招,转身之间,红眸深处深邃如海,与她遥遥相对,沧海桑田,前年风霜,如在眼前。
依依目光,此生不换。
浅浅一笑,流年转身袖手,衣袂飘飘。那些过往早已烟消云散,她所要的不过是它,不要毁灭在她眼前。
有此再见,此生足矣。
第 8 章
〃流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看见蓝衣广袖的女子娴然站在面前;明轩一跃而起;语气是惊喜交错;无法抑制。
〃星君有事寻我;回来看看。〃流年微笑;适才出了新仙界;不经意间已走到了思过崖。她才明白心底总像是悬着的是明轩;她到底是欠着这个孩子。
〃还算你有良心。〃明轩挑挑眉;未脱稚气的脸上有着少年特有的飞扬青涩;〃记得我在替你受这一百年牢狱之灾。〃
流年歉然;低声道:〃对不起;明轩;是我……〃
〃开个玩笑你还真来了;谁要你道歉。〃明轩不满地皱眉;对着她吹眉瞪眼;〃你真当你神女的道歉很金贵?我可不稀罕。〃
那挤眉弄眼的怪样惹得流年忍不住哧笑;满心抑郁也散了大半。
〃你什么时候能别对旁人那么客气。〃明轩嘟囔道;〃流年;你对谁才能不这么客气?〃
流年一怔;微微苦笑。对谁?自是重楼。千年相知;他已如心中血脉;她与他之间;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已知彼此之意;然而这样的相知;于他;也不是爱。
〃喂;你怎么了?〃察觉出她心绪的变化;明轩有些不安。,流年猛然回神,摇摇头刚要答话,忽觉脚下猛地一震,一声巨响自不远处传来。
两人均是一怔。“瑶池?”明轩辨出方向,一脸的疑惑不解,流年却是神色立变,来不及向明轩解释什么,已飞身向瑶池赶去。
瑶池的天际已是灰暗迷蒙,平静无波的池水已是波涛如怒。流年刚在池边站定,一扫四周,发现一团黑雾初具人形悬在天边,而周遭的空气中已荡漾着邪恶与腐朽。
“邪剑仙?!”流年大为惊诧,那邪念竟已脱离了风露宝盒,修成了六界之外最强盛的邪灵!如此一来,六界浩劫岂非在所难免?!
“白豆腐,你回来!”景天的一声大喝引过她的视线,岸边,景天正手执魔剑与邪剑仙相斗,而徐长卿却如同入魔了一般,双目通红,状似疯狂地执剑追向景天,而后又发疯般的冲了出去。
“仙女姐姐,邪剑仙还刚成型,你快去把白豆腐追回来,不要让邪剑仙吸收到邪念!”景天一眼瞥见她,连忙大吼。
流年冰雪聪明,立即明白了其中关节,不敢有丝毫耽搁,忙追了出去。谁知徐长卿激愤之下,竟从神魔之井一跃而下,她无可奈何只得紧跟而上。
穿过神魔之井,便是魔界地段,徐长卿神智不清,一把七星剑在手,一路屠魔,竟直闯魔尊殿内。
流年紧追其后,然而徐长卿狂怒之下的潜力竟是使其功力大增,她勉强追入魔尊殿,却见徐长卿蓦地停住脚步,一瞬不瞬地盯着某处,双肩抖动竟似悲愤欲绝。
流年赶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前的一幕让她如坠地狱千万把尖刀捅进她的心口,痛得窒息麻木。
那高高在上的王座上,一红一紫两个身影,那么紧密地缠杂在一起,唇齿交错欲望如潮,如此缠绵纠葛的姿态。
他把她拥在怀中,吻得如此忘情投入,似是把生命也都投入这一吻之中。
重楼,你竟真的这么这么地深爱她!
流年踉跄了一步,捂住胸口,喉头不断泛起腥甜的味道,翻滚在胸中竟无法压下。天地万物六界苍生在突然间都没有了意义,只余她刻骨的伤痛,亘古绵长。
不是不知道,然而真正亲眼见到时,竟是生不如死的绞痛。
徐长卿突然仰天长啸,那啸声如此凄厉,如受伤的野兽悲苦的咆哮。笑声如一把利刃,劈开了她眼前的混沌。心头一阵尖锐的刺痛划过,一口殷红的鲜血,染得蓝色流云点点斑斓,触目惊心!
“长卿!”同样被啸声惊动的还有重楼和紫萱,紫萱一望之下大惊失色,似有千言万语欲说,却只化为一声惊呼。徐长卿狠狠甩开她的手,任她在身后呼喊追赶,转头决然而去。
嘈杂逝去后的大殿内,只余重楼与流年,上下而立,相对无言。
重楼“哼”了一声,略有些尴尬,目光移到流年衣襟上的点点血迹,瞳孔蓦地缩小,眼眸里暗流汹涌。
“何人伤你?”语气低沉竟是杀气腾腾。
流年心中痛煞,似乎已失去站下去的力气。她缓步走上王座,走到重楼面前,细微的声音微微颤抖:“你……竟连心……也给了她?”
重楼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明的神色:“本座……”
流年在霎那间再也无法支撑,真气在体内乱窜,她的身子一晃,竟往一边软倒下去。重楼一惊之下迅速伸手揽住她如纸鸢般飘然倒下的身子,急唤了一声:“流年!”
宽广的怀抱一如想象中的温暖,令人心安,流年却在拼命克制自己不要沉溺其中。“我没事。”她轻声答道,屏气凝神,引导体内真气回归正位。
重楼也无二话,手中魔力换换输出,助其复原。
一炷香后,流年收回仙气,睁眼后的表情已是淡漠如水。
“邪剑仙已成雏形,六界灾难将至,我要赶回神界商量对策。”她转身向殿外走去,至始至终未看向他。
重楼看着她的背影,欲开口叫住她,却又似乎无话可说,一时踟蹰,看着她抽身而去。
第 9 章
流年一路狂奔,亡命般奔回流晟殿。强忍的泪水终于肆虐而下,这已是她一天之内第二次落泪了。
重楼不属于她,从来都不。无论是以前的绝情寡欲还是现在的心有所属,他们明明相交千年,可实际上,他离她,从来都是那么远!
他从不会对她稍加辞色,可他却会为“她”舍去魔功。这便是知己与爱的差别。
可是重楼,哪怕你永远视我为知己,我也不能不爱你。
流年默念,苦笑连连,我也不会,我也不会看你形如废人。
逆天改命,万劫不复。可我若连这仙根神骨也不在乎,还有这么劫不能赴呢?
既然你爱她重于一切,那我一定要你们有安好的生活,哪怕万年之后你早已把我忘却,哪怕灰飞烟灭永世不入轮回。
她轻轻一笑,灿若莲花,摊开随身携带的重楼命格,仙诀如远古的乐章,谱写一曲传说的诗篇,满室光华夺目迸现,映带流金宛如银河泄地,碧华如练。缕缕微光自指尖没入卷轴,清浅的歌声回荡绵延,浅吟轻唱。
那一年的人间,紫菀花开,满山遍野。
流晟宫的宫门被猛力撞开,明轩大步跨进门来,清澈的眼神中惊惧交加:“流年,你干了什么?!”
“冤孽,冤孽!”长长的叹息响在耳畔,司命星君立在殿外,神色复杂,而再那后面,是一摸明黄的高贵典雅。
流年轻轻闭上眼,那红发张扬的俊颜,依稀如在眼前。
大殿之内,仙班林立。
流年跪在正中的寒玉台上,倔强地抬起头,凝视着天帝那幽深莫测的眼眸。
“流年,”天帝清清嗓子,“你可有悔意?”
“流年不悔。”一字一句,那清柔如水的声音此时此刻却坚硬如铁。
“不悔?!”天帝皱眉,“流年,你是司命神女,异族相恋的悲剧你见得还少吗?人妖殊途的道理你难道不知?”
“他不是妖!”流年强硬地顶了回去。
“是,他不是妖,是魔,是魔尊,是比妖更可怕地存在!”
“他不可怕!”流年直视天帝,几乎是怒目而视,“他也会喜会怒,会伤悲会疲惫,他也有七情六欲。天帝,流年只有一句话,流年不悔!”
“流年!”明轩的声音蓦然想起,他随在司命星君身侧,满脸焦急,竟不顾越矩,在天帝面前擅言,“你快认错呀!天帝会原谅你的!”
天帝本已是暴怒,明轩此言之下,他非但没有怪罪明轩,反而突然冷静下来。他的确不得不考虑,流年毕竟是颜玖上神的唯一弟子,而颜玖上神既称远古上神,修为自不可言说。颜玖为伏羲与女娲的后代,神胎天成,神念至纯,修为日久早已超脱了神、仙之境,与万化合一。即便不提神力,单以他神父神母之后的身份,亿万年的风神俊秀之姿和数次六界大战的声明威望,就足以让天帝再三掂量。反倒是司命星君开口呵斥:“明轩,这凌霄殿上,可有你小小仙童说话的地方?还想再领百年面壁么?”、
明轩张口还待再说,流年却抢先一步道:“明轩,这是我一人之事,不劳你置喙!”
明轩蓦然看向她,难以置信的神色流转,继而又低下头,终于沉默。流年心中一痛,却不得不硬下心肠。凌霄殿上的冒犯之罪绝不止星君说的面壁百年这么简单,明轩一心为她争辩,可她打定主意抛去这一身仙体仙术,哪怕灰飞烟灭,只要能改变重楼的命格,她在所不惜。她爱重楼可以不顾一切,但那是她的事,与明轩无关。明轩根骨卓越,将来定能位列仙班,她绝不能让他受她的连累,也不能再多欠他一层。她从不愿欠任何人。
而经这一打岔,天帝已完全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