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整个空间陡然在这时诡谲的沉寂下来。进藤美津子目光呆滞而涣散,儿子这句话对她来说无疑是一颗烈性炸弹。塔矢亮,就是六年前儿子的那名至今唯一的恋人,就是儿子去北海道前拜托她轰走的那个青年麽?
美津子保持了那样僵硬的神色许久才垂下眼睫,微微笑了一下看向儿子琥珀而清澈的眸,「当年你选择离开他时妈妈就和你说过,只要是你一定想要去做的,我都会支援……」
「住口!不可能!」母亲慈爱沉缓的述说陡然被打断,中年的男士从不知已在那里站了多久的台阶上走下,浑身散发著森冷骇人的气息,「当年你和他在一起的下场还不够惨吗?!现在还要去找罪受!」
「爸……爸爸?」看见许久都没有见到的亲人,进藤忙起身迎过去,似乎刚才的尴尬丝毫不存在一般,「好久没有见到您了。」父亲一直有出不完的差,他挠挠头,笑的腼腆,「妈妈也没告诉我您要回来。」
谁知他才走过去便被提住衣领,中年人士低沉的声音四处回荡:「臭小子别想扯开话题,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进藤被吼的怔了怔才想起方才发生了什麽,看著父亲咫尺之距与当年他告诉父母要和塔矢交往时一模一样的狰狞面容,瞬间了然了什麽一般眉眼里有东西在一点一点的熄灭,然而随即他的唇角便挂上笑意,语气带著故作平静的意味,「爸爸,只是问问而已,我也……也从没想过能和他重新在一起。」
而後便看到进藤父亲面上赞许的微笑,「我的儿子……」
『碰——!!』木椅被踢开的碰撞声,陡然打断了进藤父亲即将说下去的话语。一家三口齐齐看向那发声体,是藤崎明,她正阴沉著一张脸,开口的时候双眼死死盯著进藤光:「抱歉叔叔、阿姨,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告辞了。」
进藤母亲皱褶渐增的面容上担心更甚,她站起身来关切的扶著藤崎明,「小明……脸色很差啊,让小光送你回去吧。」
「……谢谢阿姨……」
—◆—
「喂——!」进藤叫住前方那走的比跑的还快的女人,「我说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怎麽还走那麽快?」
女人陡然站住,背对著他,昏黄的路灯更加清晰的衬托出她颤抖的背影,「进藤光,」她说,语气森然而渗骨的冰冷,「从今天起我不认识你!你这个永远只会逃的懦夫!」後半句是吼出来的,五米开外那个体型纤弱的女子蓦地转过身,灯光从上投下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如鬼魅般骇人,声嘶力竭的对他吼著你这个永远只会逃的懦夫,之後她狠狠瞪他一眼疯狂的跑开。
进藤再一次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半晌才动作疲惫不堪的挪到身侧的墙畔倚著。
他当然知道藤崎明那番话是什麽意思,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句话的意思。然而,刚才母亲的勉强便是答案,那时父亲的反应便是答案。没有人会接受这段悖逆天伦的恋情,没有一个人。
若是没有犹豫就可以断的一乾二净,那麽方才他对父亲的回答为什麽又会有结巴?他挣扎了六年想与塔矢重新在一起,然而六年前的那个答案便已让他却步,六年後得到的回应仍然如此。这就是定局,这就是结果,铁铮铮的,让他如何能不逃?
所以藤崎明不会懂,劝他回到塔矢身边的人都不会懂,没有承受过那样极致的疼痛的人都不会懂,不会懂得究竟该有多爱才能选择放开恋人的手孤独一个人走完馀下几十年的生命。
不是不爱,而是太爱。爱到独断独行的离开他,爱到即便被他恨都要保护他。
爱到此生再也不敢继续爱他。
—◆—
翌日。
直到清晨九点塔矢才出现在进藤家的转角处,看到缩在离门口有一段距离的墙角处,已然开始瑟瑟颤抖的进藤光,他急忙跑过去,「进藤?你在这里干什麽?」
「你不是说要我等你麽。」某人不动声色的平息了塔矢靠近所带给他心脏的悸动,满不在意的放开环在胸前的手,准备起身时却发现整个团坐著的双腿已经麻痹。纵然如此他仍只是蹙了蹙眉,强撑著站起来,逞强的结果便是双腿刚一使力就一个踉跄向前倒去——
「小心——!」塔矢猝然上前两步将他稳住,「怎麽会这样?」
「我以为你一早就会来。」进藤不著痕迹的退开塔矢的环抱,扶著一边的墙壁开始活动双腿。
「所以你就一早在这里等?」他说著眉头攒紧想要去扶他,却又被他挥开。
「不然咧?」他奇怪的看他一眼。
「你为什麽要出来等?」
有人闻声眸光一闪,却没有人注意到那疾逝的光芒,「……我要在家里等你的话,你以後就别想再来找我了。」光又跺了两下脚,站直了身体看向满面疑虑欲要发问的塔矢,「别废话了,走吧。」
都已经到了棋院门口进藤才注意到身边的人什麽都没带,「我说你今天到底来干什麽的?」
塔矢『诶』了一声,而後轻轻一笑,「谘询。」
「……什麽意思?」某人不解的看向他。
「你该知道我才九段的吧。」塔矢说完看著光仍然一脸迷惑,继续道:「虽然没有这个规定,但是按理说九段还是应该先参加十段的循环赛,才能具备挑战名人、本因坊以及棋圣的能力。」(←纯属剧情需要,这个具体我不清楚,也查不出来……)
「嗯、嗯……这样啊……」进藤受教的边听边点头,「所以你来干什麽?」
「谘询一下凭著国外的参赛纪录可不可以破例参加名人战。」塔矢接下後半句,伸手按下电梯,楼上正有人下来,他们还得等一会。
「这样啊……就这样?」後半句的语调陡然抬高,进藤眉峰微蹙转头看著塔矢。
「嗯,就这样。」某人回答的气定神闲。
「那为什麽叫我来?」眉峰更加皱紧一点,光垂在身侧的双拳已经开始一根一根的收紧手指,「塔矢亮!你……」进藤满腔怒火蔓延开来,伸出手去指著身边的人,正准备开始抱怨的时候,『铿——』的一声,电梯开了,里面的人一抬头看到是他,当下就愣了——
「进藤!」和谷义高回过神来冲出电梯便扑上来抱住他,「我以为你又回去诈尸了,哈哈哈,今天刚好我大胜一战,你就跟我回去好好叙敍旧……」结果没等光反应过来便连拖带拉的将他拖远了。
「抱歉呐……」方才站在电梯口的两个人,一个被强行掳走了,另一个满是醋意的愤恨目光一直跟著那搂著进藤光的人跑了,都没有注意到原来电梯里还有一个人。
塔矢闻声才收了正要追出去的脚步回眸看去,是伊角慎一郎,正对他满是歉意的笑著,「和谷好久没有见到进藤了,有些激动,可以……稍微占用一下你们的时间麽?」
塔矢抿了抿唇,既然对方的监护人(误)都已经不准备把人还回来选择直接向他提出请求,况且语气这麽让他没有丝毫拒绝的理由,他只能应允道,「没关系,请便。」
十四·初次见面,我是进藤光
窗外天空晴好,阳光蹁跹。正午时分的东京,街面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按理说现在这个时侯是不该闹鬼的,昼伏夜出的小鬼们都回去睡觉了(SAI:俺是大鬼……)。然而日本棋院附近某公寓里某层楼某号室里此刻分明时不时传出一阵鬼笑,「呵呵呵呵……」
——令人闻之不禁一个寒颤毛骨悚然。
和谷家采用的是传统日本家居布置,进藤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听著对面的人那渗骨的阴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仍然搞不懂为什麽像和谷义高这样的人会选择这种装潢风格。
「喂!」终於,他受不了那从半个小时前就开始一直盯著他看对著他笑的人,「和谷,我说你不是要敍旧麽……」结果也不晓得是谁强悍的保持这样诡异的模样整整半小时。
谁知那方才还不啻於乐不可支的人听到这话立即停下了笑,转眼一脸正色:「我还以为你要忽略我到什麽时候呢,进藤,很会忍啊你。」
进藤听著翻了翻白眼,陪著和谷一起揶揄道:「你不也挺会装的麽。」装了整整半个小时。
「嘿嘿……」栗色头发的青年挠挠头,而後是片刻尴尬的沉默,他才再度开口:「本来有很多话想跟你说的,结果一见你……反倒说不出口了……」
进藤一怔,随即低下头去叹了一口气,「和谷,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婆婆妈妈了,活像个女人……」
「哼哼……」和谷是想笑出来的,然而挣扎了半天却只发出几声哼哼,不过一样掩去了身体微不可见的颤抖,那哭笑不得的表情便僵在了脸上。
直到门口传来『咯嗒』一声。
仿佛听到了救赎之音一般,和谷赶忙站起身来跑上前去,「伊角你怎麽才回来?」
和谷的动作过於突兀,以至於进藤的目光一直跟随著和谷,此刻他看著门口的两个人抿了抿唇。伊角比和谷高出半头,他正垂眸微微对眼前的人笑,和谷接过伊角递过来的外套将它挂在玄关处的衣钩上,动作那麽自然而温煦,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那两个人站在一起是如此的契合,他们相视而笑,神色恬淡,在他们身後的背景,明明就是暖色调却无法改变冰冷的墙壁,然而恍惚那一瞬间,进藤竟觉得自己看到了湛蓝的天空与皓白的浮云,简洁却曼妙,举世无双的澄澈空灵。
伊角正低头对和谷说著什麽,似乎注意到进藤的目光,他看向进藤这边微笑道,「进藤,不用担心,我已经给塔矢说过了。」
光有一瞬间的怔楞,反应过来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唇角抽搐一下「嗯嗯」的连连点头。
伊角家主大人加深了笑意,也对他轻轻颔首,随即转过头去凝视著和谷,「你先陪进藤聊,我去做饭。」
那双眼睑微垂的眼里有著什麽感情进藤没有看清楚,然而那样的凝视却让他隐隐想起那时的塔矢。塔矢也是很温柔的人,他也会在对他说话时那麽宠溺的凝视著他,他也会那样微微笑的很好看,他也会用那样清越浅淡的语调对他说「想吃什麽,我去做。」他也会……
「喂喂,进藤!」有人的手掌夸张的贴近他的眼前,五根放大的指头以很大的弧度晃了晃,「你不是都有塔矢了,还打我们家伊角的主意?」
耳畔传来和谷调侃的声音,进藤一惊回神,看著那栗色发的男子清俊面庞上浮现出淡淡的醋意……
「诶……?」进藤因为陡然的察觉而错愕的瞪大眼,「和谷和伊角?」
对面的人见状满面安然的坐下来,将方才被伊角吩咐著端上来招待进藤的水果盘挪到自己眼前,一副准备大快朵颐的模样:「是啊,很奇怪不能接受麽?」他轻笑了笑,「你别忘了你也是……」
「……不是。」沉默了半晌光才讷讷出声,却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应,听的和谷不解,「什麽不是?还装……你和塔矢明明就是。」
「哎呀,不是那个不是!」他好像急於证明什麽似的出声,而後他看到对面和谷更加迷惑的纠结神色,「那是哪个不是?进藤,你很怪诶这样吞吞吐吐的,你是不是有什麽话要问我?」
「……」光一怔,思索了一会沉默著垂下头去在寻找著一个合适的表达方式,半晌边说著边抬眼看著对面的人:「和谷……你就不怕,伊角会被人看不起麽?」
「诶?看不起?」某人显然仍旧没有明白过来此话是何意思,猫眼大睁著好一会才豁然开朗,叉起一块苹果放进口中大嚼,「啊,你说那个啊。当时喜欢就在一起了,我也没有想那麽多,後来准备要告诉我妈妈的时候才想到这个问题,我去问过伊角,他说他会保护我不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万一如果我们被看不起,就一起去另一个地方,再被人看不起,就再去下一个地方。」
这算什麽回答?光蹙眉:「那样的话……不是要永远藏著掖著才能在一起?」
和谷挣扎著咽下口中咀嚼的水果,又是淡淡一笑,正欲开口却被人打断。
伊角围著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满面正色的站定在光眼前,「如果那种感情别人接受不了,就算强迫他们接受也是徒劳,所以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