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九色书籍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泥娃娃-微微-第2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见朱永新忙不迭地点头,他眼神更冷,“朱先生,你一再强调如果他不是GAY,就绝不会让他去陪我,可是他是,所以,你逼他做这个就心安理得,只要给他钱,对不对?因为在你心里其实看不我们这些人,因为他是,他就比别的人低贱,就可以任人折辱,在你眼里他其实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就算是他现在躺在手术室里生死不知,你也觉得用不着承担任何责任,他是GAY,所以,他活该!你跟我交朋友,交的其实也不过是棵摇钱树,对不对?”
      “曹先生……”y
      “滚!”曹方压抑地低吼一声,手抚上了臂上的伤口用力按下去,伤口的痛比不上少年绝望的眼神更令他痛苦,他想起当时少年出刀时候的表情,那是只受了伤的|乳豹,柔弱却高傲的在自己手里喷出鲜红的血,为了他要救的人,他没有任何选择,可是他宁愿自行了断,也不要被人折辱……自己没有那样的勇气,自己甚至连向爱着的人表白的勇气都没有,然后就是永远地失去。
      他看着绷带上渐渐洇透出来的血色苦涩地笑笑,同类相怜,因为他们喜欢的人是同性,因为违背了约定俗成的规则,所以他们这些人是特殊的“人”,甚至连人都算不上。他自己也成了这少年被逼选择死亡的凶手,即使因为不知情。如果那个少年真的就这样死在手术台上,他日后怎样再面对自己的良心?怎样去面对耿英父子?
      耿念遥从被动的沉睡中清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张苍老慈祥的面孔,他恍惚地认出是爸爸的主治医师,然后想起了爸爸,想起了一身鲜血被送进手术室的微微。他看见外面大亮的天光惊叫着坐起来,头一晕又倒下。老医生温柔地笑笑:“孩子,你放心,你爸爸现在情况比较稳定,葛微的手术也完成了,他身体底子好,也许明天、或者后天,就会醒过来了。”
      身上插着各种管子的葛微蹙着眉头,大量失血之后的脸和盖住他的被子一般的雪白,而且死气沉沉。耿念遥慌张地握住葛微的手,还好,是暖的,依旧是让他心醉的温度。他放下心,吃力地咧开嘴笑,深深地向老医生和所有的医生护士鞠了一躬:“谢谢!”眼泪却刷地下来。可是哭有什么用?他用袖子狠狠抹了两把脸,倒了水用棉签沾着抹葛微干裂的嘴唇。老医生摇头叹息,转身离开。
      昏迷中的葛微微弱的呼吸象一把把刀子,听在耳里搅在心里,耿念遥心如死灰。如果两个人没有在一起,爸爸就不会发病,就不会要这三万块。如果不是为了这三万块钱,朱永新不会有机会伤害微微,微微不会选择自杀……所有的童话里都是王子和公主过着快乐的生活,所有的书里都说男人和女人是幸福的一对,而他和遥遥的故事,从第一句就是个错误,错误的开始注定了现在这个结局,爸爸的遭遇已经证明了这种爱情的无望,他和他却还要飞蛾扑火似的去尝,然后,不得不接受命运的惩罚,就象耿英和那个“他”。
      他的手抚过葛微惨白的脸,然后收紧在自己胸前攥成了拳。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里慢慢抽离,痛彻肺腑却无法阻止……“微微,”他低低地的说,“等你好了,我们……我们就不要再……在一起……我,是个灾星。”
      耿念遥平静下来回去看爸爸的时候,耿英正半靠在病床上被曹方喂牛奶,表情显得很无奈,却完全无力抗拒。
      一眼看见那个害了微微的人,耿念遥失控地冲过去踢打着他:“滚!滚出去!”
      “遥遥,安静!”耿英淡淡的一句。耿念遥如雷轰顶,他想起爸爸的病,顿时停手惶乱地后退了一步。他不清楚爸爸是不是已经知道微微的情况,爸爸恨他们,可那样的“恨”是恨铁不成钢,但如果知道微微的情况,最心疼的保证还是爸爸。他不能让爸爸再一次陷入危险之中。
      耿英静静地看着满脸泪痕,憔悴得只剩下巴掌大的脸的儿子,轻声说:“遥遥,你想不想听爸爸从前的故事?你听的话,好好坐着。”他喝下最后一口牛奶,很轻很轻地开口,声音几不可闻。
      他从前的是名字的确是耿怀民。但现在,他叫耿英。
      两个不同的名字,一个人两段不能完全割裂的人生。
      耿怀民的故事老套而且凄凉。b
      老首长耿文灿参观文工团演出,看中了年轻漂亮的女主演,“毅然”跟乡下的黄脸老妻离了婚。相差三十岁的男女在政治和虚荣的撮弄下成了夫妻,不几年的功夫,一对银娃娃似的儿女已经会在地上撒欢。耿文灿把小儿子当成了命根子,取了个名字怀民,预备着心怀万民,兼济天下。成日价捧在手上怕摔,含在手里怕化,宠得要雨得雨要风得风。可这样的甜蜜日子也不过几年,文革的风向朝南夕北,女主演一嗅到风声不对,立刻蹬了老头子划清界限,接着耿文灿被打倒,姐弟俩被扫地出门,那时候姐姐耿怀安七岁,怀民才五岁。
      乡下黄脸妻的儿女都已经成|人,早就不依赖老头子生活,更因为母亲对两个孩子没有任何疼惜,由着他们流落街头。受惯了宠爱的耿怀民不能习惯巨大的落差,小小年纪就跟人拼命斗狠,才五岁的娃娃被大孩子一顿拳脚就差点没了小命,吓得怀安抱着弟弟哭得噎气。然后十岁的许之遥拣到了他们。
      许家清贫,日常生活捉襟见肘,有时吃喝都困难,但淳朴的夫妇没考虑这是什么人的孩子,只当是积德行善,如拣了只猫儿狗儿一般的养着,好歹救了两条小命。然后怀安、怀民成了许之遥的尾巴,走到哪里影子都没离开过人,怀民依旧是哥哥姐姐的心肝宝贝,要雨得雨要风是风。转眼到了76年粉碎四人帮,耿文灿也幸运的在78年平反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回一对儿女。怀民怀安却说什么都不肯离开许家,小时候的记忆太过惨烈,他们已经害怕生活不平淡——失去总比从来没有过更痛苦。
      许家夫妇自然不敢继续留着两位“公子”“小姐”,硬把耿怀安和怀民塞进了汽车,却谁也没有发现才十二岁的怀民和十七岁的之遥眼神已经不对。怀民回家哭着闹着直接上了初二,为的就是跟许之遥同一年级,有更多在一起的机会。为了赶上功课他什么都不顾,拼命到半夜,然后成绩扶摇直上,俨然跟十七的许之遥比肩。耿文灿到处宣扬宝贝儿子是个天才,只有怀安知道弟弟的心思、自己的心思半夜里泪流满面。
      高三毕业耿怀民和许之遥一起填报了清华大学,然后怀民顺利的拿到录取通知,许之遥却不幸落榜。怀安则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跟他们在一起,自己填报了北大。许之遥落榜之后痛哭一场当了工人,耿怀民仍然时时在他身边,一个人的书两个人读,许之遥的愿望,耿怀民对“哥哥”的感情太过理所应当,没有人怀疑他们真正的关系,他们疯狂地照了无数张照片,保留下他们的记忆。明明知道幸福总有一天会被毁灭,却沉溺其中,不愿意去正视将来的结果。怀安早就知道了“哥哥”和弟弟的秘密,也清楚自己的心事,但她明白自己不是之遥的梦想,所以另外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直到怀民和之遥在许家缠绵,被许家老父老母发现直接告到了学校。
      33
      在许家父母眼里,自己的儿子毫无错处,自然是被比女孩儿的美貌尤胜三分的耿怀民勾引至此,替之遥在单位告了长假把他关在家里治“病。”罪魁祸首的耿怀民则被许家父母亲人直接扭送回了学校,一路上辱骂殴打闹得满城风雨。
      耿怀民小小年纪考上一流学府,又是高干子弟,天生成的风流俊俏,不知道多少天之骄女把他念在魂里梦里,却不料闹出这样一段事来,往日众人簇拥的明星皎月顿成了脚下浊泥。习惯了被捧着哄着的耿怀民从想过有一天要面对众人承认自己的低贱,他昂着头死不认错,他告诉每一人他要的就是他喜欢的,他没有罪没有错。闻讯赶到学校的耿文灿觉得无地自容,当时就办了退学手续把耿怀民带回家。
      耿文灿平反后乡下老妻的儿女重新摸上门来,早把怀安怀民当作眼中钉,这时见到怀民出事幸灾乐祸,添油加醋拨火助柴。耿文灿大怒之下觉得一生的心血都付诸流水,声名扫地,尊严尽毁,再无法面对自己的战友朋友,一怒失手打断了怀民的腿,然后把他当作疯子送进了精神病院。怀民不堪折磨悲愤交集,终于真的疯了。
      怀安闻讯回家好不容易找到弟弟的下落,才发现弟弟已经落得人不象人鬼不象鬼,她偷偷跑到许家告诉了之遥弟弟现在的情况。许之遥砸了家门的锁,在怀安的配合下从精神病院带走了怀民。送走了弟弟,怀安借口学习忙再不回家,躲在她自己认为的“幸福”里寻找依靠,可是她的“幸福”最终背叛了她,她怀了孕而他不肯和她一起面对。那样一个年代,那样一个家庭,又有怀民的出轨在前,她的意外怀孕对她也是灭顶之灾。她不敢跟任何人提起,只能偷偷离开学校找到许之遥和弟弟,在弟弟家里生下了后来的耿念遥。
      爱人的背叛、弟弟的遭遇、父亲的残忍、兄姐的狠毒让怀安对生活失去了一切希望,她把弟弟和孩子交给善良的之遥,然后找机会和留学生一起出了国再无音训。——也许,她已经客死异国,否则她不可能就这样永远忘记她的孩子和她的弟弟。
      姐姐走的那一年,耿怀民二十二岁,在疯了两年之后终于清醒过来,然后改了名字叫做耿英。
      耿英喘了一口气,轻轻地闭上眼睛。五岁时候的初遇,少年时候的向往,大学时候忘我的缠绵,自己的疯,之遥的死……往事幕幕清晰,他一手按住胸口。曹方紧张地问:“怎么样?不要说了,你的病……”
      耿英很轻柔地笑,抓住儿子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轻轻地叫:“念……遥……”
      他记得小时候自己被打痛得要死掉,是那个笑容温暖的“哥哥”温柔的抱着他回“家”,“哥哥”替他教训所有欺负他的人,“哥哥”的愿望是考上清华,“哥哥”最疼的就是他。他和“哥哥”甚至有一个孩子,是他最亲最亲的姐姐的血脉,他带着幸福抱在怀里,然后亲手抚养他长大。
      可是一场车祸夺走了他的“哥哥”和他的所有幸福。g
      并肩走在马路边的两个男人,一边走一边玩球的孩子,失控撞过来的汽车……许之遥推开了孩子和爱人,自己葬身在车轮下。
      耿英记得之遥临死的话,他说他想见见妈妈,他对不起爸爸,爸爸一直把他当作希望,可是他辜负了爸爸。他对不起耿英,他不应该丢下他一个人先走,他让他好好地活着,把孩子养大,那是他们两个的孩子,耿、念遥。
      耿英忙完了之遥的丧礼,然后带着孩子把之遥的骨灰送回了家,他要完成之遥的心愿,陪他去找他的妈妈。但是许家老父老母已经先后去世,许家亲戚当众摔了不孝子许之遥的骨灰坛,耿英不顾一切的去抢夺撕打,然后已经断过的腿再一次被打断,他昏死在冰天雪地里,耳边是一声声鄙夷和咒骂。是孩子的哭声唤醒了他,为了孩子,他挣扎起来拖着残腿回了小城,回了他和之遥相约白头的小屋。如果不是拆迁,他永远都不会离开那间屋子,直到现在他卧室里放着的,依然是和之遥一起睡过的旧床。
      耿念遥听着这个被父亲说来异常简短的故事,眼泪不知不觉往下淌。当耿英终于说完的时候,他觉得已经过了一生那么长。他扑在父亲的身上哭喊出声:“爸爸……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他再不能说出别的。原来爸爸是舅舅,自己对他的所有怨恨都毫无理由,自己从来都没有一个被背叛了的妈妈。自己曾经把爱上微微的过错推给爸爸,却原来还是自己的选择。他们不是父子,可他们竟然是那么相像,无论是容貌还是命运——爸爸的“哥哥”,自己的“微微”,爸爸和他的“哥哥”最后是这样的结果,自己和微微呢?爸爸的“哥哥”死了,就在昨天,微微因为他一身鲜血的被送进手术室,直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耿英疲倦地闭了闭眼睛,伸手抚摸着儿子贴在自己胸口的头,很淡很淡地问:“遥遥,你知道他是谁吗?”
      曹方一直在旁边静静地听,听他提起自己,连忙接口:“我是……”
      耿英已经说了下去:“他姓曹,曹方,跟我是大学同学,是我们宿舍的老大。现在,他是北京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的老板,身价七千万,三万块前在他眼里根本什么都不算。”
      曹方有些窘迫,却习惯地叫出当年的称呼:“老八,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