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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娃娃-微微-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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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了很久很久,可是我……我害怕你厌恶我……你放心,我……爱你。我爱你!”
      爱吗?耿念遥喃喃地回应:“微微,我也爱你,微微,我也爱你。”这就是爱情了吗?象亲情,但是比亲情多一点,多了依恋,多了情欲和不愿意放弃。或者,这不是爱情,只不过是依恋?他不能肯定,但此时此刻握在掌心里,就不要再考虑其他,就可以心满意足。
      他更深的偎向葛微,想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葛微用力抱着他,胡乱撕扯掉自己已经湿透了的衣服。
      敏感的少年,情欲初生的开始,渴望已久的怀抱和抚摸,梦想过无数次的轻吻,谁在谁的梦里?
      亲吻和摩擦已经不再满足,彼此都在寻求更加紧密的结合方式。两具身体的热度一起升高,彼此都被烧昏了头脑。但即使是在激|情之中,耿念遥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做着一件不该做的事情,他憎恨着自己却又控制不住想要从中得到快乐,他的心违背着他的理智,他做不到不贪恋葛微带给他的温暖和欢愉。从没有人在他耳边象葛微一样那么真切地说出“我爱你”。他一面迷醉于那具身体和那双手的给他温柔抚慰,一面厌恶着自己。他能感觉得到身体里多了什么,而且正在越来越大,它在他的身体里,固执的占据着一个很关键的位置,带给他疼痛也带给他一种奇特的快意,痛苦和被充实的满足相互纠缠,痛苦是被惩罚,被充实是幸福,他在这样矛盾的快乐中陷入癫狂,然后沉沉地睡去。
      昏沉里觉得有什么东西送到了自己的嘴边,葛微的声音低沉媚惑:“遥遥,对不起,你都发烧了,我还……来吃药。我……大老远买了药来却没给你吃,这下可怎么好……”
      耿念遥晕晕糊糊地想:原来他没有想要走,他是去买药了,他不会走的,微微从来都不会离开他。他放心地闭上眼,把脸贴上那厚实的胸膛,睡去。
      可是他睡得很不安稳,他反复梦见自己赤身裸体站在爸爸的屋子里,妈妈从相片里忧伤的看着他,脸是单薄的像,眼却是活的一点一点的流泪,红的,血泪,爸爸冷冷的坐在床上,抱着他的相册,嘴角冷笑:“你恨我,你恨我,现在看看你自己……”他害怕极了,他逃到街上,可是街上的人朝他扔报纸的碎片,报纸的碎片坚硬锋利,他吓醒的时候浑身疼痛,把湿漉漉的汗水当成了鲜血。
      葛微睡在他身边,和他一同坐起来,温柔地抱住他,吻上他的脸:“遥遥。做恶梦了?”他轻柔地把他抱进怀里,“不怕,我们在一起。”又摸摸他的头:“恩,烧退了,我去做饭,你再睡会儿。”
      耿念遥拉住他,晃晃晕得抬不起来的头,低声地说着自己的梦,然后犹疑问:“我将来有了孩子,会不会……和我一样……变态?”
      “笨蛋!”葛微跳下床套衣服,“我们在一起怎么可能有小孩?你又不是女的。男的和女的在一起才能有……”
      “我知道。”耿念遥无力地闭上眼,“可是我们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就象我爸爸和他的那个人,他们那么好,还不是有了妈妈有了我?”
      “我不结婚。”葛微把外衣的拉链拉好,俯身把嘴唇贴上他的额头,“谁说我也不结婚,你也不许!”他从被窝里拉出耿念遥的手,把两个小指勾在一起:“我们就这样一辈子在一起,谁说也不分开,好不好?”
      耿念遥睁开眼,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两根勾在一起的手指。
      他把手指勾紧,紧紧地勾住晃了两晃,无声地说:“拉勾上掉,一百年不许变。”他对着自己甜甜的笑:从小到大,每一次微微和他勾手指说要做到的事情,最后一定能够做到,这一次也可以,他相信!他相信,既然约定了一辈子,就真的会是一辈子。
      一辈子,整整一辈子有多少天?没有人知道。
      谁也不知道一辈子有多长,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们很年轻,年轻到可以不知深浅不知险恶,所以他们有枉顾一切的权力。
      25
      清粥小菜送到了床边,就差喂进嘴里,耿念遥觉得有点好笑:“我又不是动不了,这是干什么?”
      葛微笑得有点傻:“嘿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了,嘿嘿,遥遥……那个……痛不痛?”
      怎么可能不痛?连腰都是酸的。耿念遥翻个白眼,狠狠喝了一大口粥,装没听见。
      葛微傻笑着在屋转了一圈儿:“等会儿我大扫除,过年了,得有个过年的气氛,剪点窗花,弄副春联,最好再有两个大红灯笼……哈哈……”
      “还要红烛高照、三拜礼成哪,做梦吧你!哎,你还不吃饭!”耿念遥看他一直端在手里的空荡荡的碗,忍不住笑了。
      葛微这才一拍脑袋凑过来盛饭吃,还一边不停的赞叹,普普通通一碗白粥搁他嘴里愣像是吃出了螃蟹味儿来。耿念遥瞧着他傻呵呵的笑,也想起昨夜,一时只觉得自己的烧还没退,只要凑根火柴上来,脸马上就可以点着了,大概现在脑袋里装的都是火炭。脸更烧得厉害,他却还是忍不住小小声的说:“微微,你……好像什么都会,我都不知道还可以那样儿。”
      “你哥我是谁?”葛微得意洋洋地咧了咧嘴,“我跟苏全去看过地下录象,就是昨天白天在朱宇家你看着的那个,比那个还那什么的都多了去了,不过男的跟男的就看着一回,但是我看得特别仔……”
      “葛微,你逃课!”耿念遥直觉到他不可能利用下课的时间去,因为那时候他们两个在一起,别的倒一时还没感觉出来。
      葛微愣了一下,终于发现自己说溜了嘴,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那个……你们一中个个都是好样的,可是在七中,要是天天好好上课怎么混得下去?你不知道……我……”
      耿念遥想起他这段时间躲躲藏藏、坚决不让自己跟他贴近,想必是……想起他那窘样儿,他放下碗,趴在枕头上笑得浑身打颤,指着葛微:“怪不得你……你那个样子……裹着被子上厕所……哈哈……你想我想的时间还真不短……哈哈……这才公平……我还以为就我一个……哈哈……”
      两只手被扣住,被硬拉起来,耿念遥止住笑诧异地和葛微脸对着脸。葛微扶着他的肩膀,从没有有过的认真:“遥遥,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而且以后、一辈子都喜欢你。只要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耿念遥眼窝一热,这么笨拙地一句喜欢,他却觉得是世上最好听的话,什么歌儿曲儿也没法比。他点点头:“微微,我也喜欢你,我们……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在一起。”他双手搂住葛微的脖子,半跪在床上,把唇凑上了葛微的唇。
      温柔的舔舐,舌尖的纠缠,两个少年就这么慢慢地沉沦下去,没有一丝挣扎,享受的,只是彼此相拥在怀的滋味。谁是谁的诱惑?谁又是谁的牵绊?耿念遥闭上眼睛在心里微笑:在那个叫做心的空间里,即使是两条平行的线,也一样能够相交的吧?
      “遥遥!葛微!”两声叫喊惊破了两个少年的缠绵,葛微搂着耿念遥,没好气地喊了句:“谁啊!”
      耿念遥噌地滑出葛微的怀抱钻进被子里——他听出了,那是朱宇的声音。
      朱宇眼泪汪汪:他爸爸带着那个女人住在家里,他跟他爸爸吵,他爸爸就给了他两百块钱。可是他不想住旅馆,想来想去,他觉得最好的地方就是这里,所以他就跑了来。他红着鼻子头红着眼,靠着门框垂头站着,像只无人可怜的流浪小狗,说着说着眼泪就一滴一滴掉下来。
      葛微拍着他的肩:“哭什么啊,天下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儿,住这儿就住这儿,反正就我们两个,我是你哥,遥遥是你弟。”
      朱宇哭得更厉害,半晌抬起头来:“葛微,你是我老大,我这辈子要是不帮你和遥遥,我就不是人。”
      葛微嘿嘿一笑:“哪儿那么多说词,不就是住几天吗?别哭了,早饭吃了吗?没有就一块儿吃,吃完了跟我大扫除,遥遥发烧了,我正愁一个人干不完。”
      耿念遥猫在被子里说什么都不出来,觉得脸上热度褪下去了,才露出点头来,朱宇正大口大口的喝着葛微煮的粥,看见他含糊地说:“遥遥,葛微做的粥真好吃,比我们家保姆做得好多啦!你病了就不能吃吗?真可惜!”耿念遥在心里哀叹:“那本来就是给我煮的好不好?”索性爬出来抓过碗抢着吃。只是心里偷偷的有点遗憾,朱宇在的这几天,怕是不能和微微在一起了。可是一提到朱宇睡哪儿又成了问题,耿念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能住我爸爸那间。”说完了,想到这屋里只有两张单人床,难道要朱宇去睡椅子?又后悔。可是无论如何,爸爸的屋子和床是不能给别人碰的,自己和微微都不能,朱宇也一样不能。他低着头咬住嘴唇,不吭声。
      葛微很自然地又盛了碗粥送进朱宇手里:“是啊,耿叔叔的东西不能碰,朱宇你睡我床上,我跟遥遥挤一下。嘿嘿,小时候我们就睡一块儿的,现在,又可以重、温、旧、梦喽!”他笑嘻嘻地把“重温旧梦”说字正腔圆,似乎就带了点儿不怀好意的味道。
      耿念遥忍不住又脸上通红,一脸苦瓜的朱宇倒是笑出声来,还关心地问:“遥遥,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烧得太严重?要不去医院吧?”
      耿念遥在被窝里伸出手,不露声色的抓住了葛微屁股上一小块肉,一扭,葛微窜起老高:“哎哟!”还得苦着脸对朱宇解释:“是蚊子叮我”。
      三个少年过起了日子,不能有过分亲密的举动,但是睡在一张床上,彼此相拥着,便都觉得暖。小小的房子被收拾得窗明几净,窗子上真的贴了窗花,门口也当真贴上春联。虽然耿英留下的存折上有三千多块钱,但耿念遥和葛微却没有乱花的习惯,只是花两块钱买了两张红纸,耿念遥坐在床上一张一张剪窗花,朱宇抓着毛笔写春联,倒不难看,却是真正的狂草。耿念遥和葛微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写的什么词儿,估计看了也得跟别人一样眼晕。葛微在这方面没什么用处,在一边一会儿评论耿念遥的窗花太傻,一会又说朱宇的字太难看,结果自己试了试,既不如耿念遥手巧,也不如朱宇从小练过,一地红纸片倒叫耿念遥和朱宇差点笑断了肠子。
      也学着人家炖肉烧鱼,也学着人家除夕夜包好了饺子来吃,可是到底没有全家团圆。耿念遥家从没有过买电视的念头,人家看春节晚会,三个人一起就着饺子胡说八道,拣别人家电视里传过来的笑料也一样笑得打滚,只是那一首《天下父母心》传过来的时候,三个人却都再笑不出来。
      “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你们为抚养儿女遭了多少罪,头发白了不会再变黑皱纹添了不会再消退……常言说可怜天下父母心……父母如今到了这个年岁,健康长寿多少钱也买不回……”
      那一句一句的对唱让耿念遥想起了不知身在何处的爸爸,他的腿不方便,大年夜里,有没有人给他一碗饺子?葛微想起的是已经去世的妈妈,他说过多少次要带妈妈去北京,要让妈妈享福,可再也做不到了。朱宇想起爸爸妈妈各自有人,自己一个人算是孤苦伶仃,又开始抽抽搭搭。
      三个人谁也不说话,邻家传来的晚会上的歌声渺茫得如同来自云端,烟花一颗一颗升上天空,窜动的火星,闪烁的色彩,不断的透过玻璃映进来,映得三个少年稚气未脱的脸色彩斑驳,荒唐迷乱一如梦境,也梦境一般的寂寞。
      又不知过了多久,午夜的钟声敲响,一时间爆竹声炒豆似的爆响。外面仿佛是一瞬间乱起来的,烟花的爆裂,孩子的欢笑,有人兴奋的把啤酒罐踢上半空,中年人也聊发少年狂,点爆竹聊天……葛微晃晃脑袋,站起来把碗一推,一手一个拉起耿念遥和朱宇:“走,外面看焰火去。”
      才出门,一股硝烟的味道扑鼻而至,平时有些空寂的小区现在聚满了人。黑色的夜幕,沸腾的烟火,一朵一朵的烟花摇曳着升上夜空,在万众注目下怦然绽放成火树银花,周围亮如白昼,所有的人都仰望着漫天缤纷。
      耿念遥挨着葛微站着,他觉得自己能够看到人们脸上那种幸福又满是希望的表情。他小心地把手伸过去,握住了葛微的手。葛微的手一动,反把耿念遥的手包在掌心,然后缓缓伸开,一根一根的把手指插进耿念遥的指缝,然后低头一笑。四目相对、十指交缠的瞬间,那缓缓紧握的力道透露出某种密不可分的讯息。耿念遥安然地望着夜空微笑,他知道自己的手还是一样冰凉,可是有一个人会用他温暖的手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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