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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意义的心虚。
突然,有点想念小朗了。
那个孩子总是缠在他身边说,我想要变强,想要变得像学长一样,学长,我怎样才可以像您一样。
可是他所崇拜视为上天的学长,其实真的只是一介平庸之辈啊,甚至,眼睁睁看着小幽死掉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连自己妹妹都救不了的窝囊废。
小朗是个固执得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的孩子,开玩笑地跟他说,等你能够抓到羽多野辰斋的时候,你就不用再崇拜学长了,他居然当真了,真的去捕杀羽多野辰斋。结果当然是遭到神佑哲哉的通牒,毕竟樱吹花奈的精神领域还比较薄弱,维持羽多野辰斋的人形已经耗费太多精力,根本没法承受过重的冲击。于是一条朗跟神佑哲哉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琅刹家是天生的格斗高手,可神佑哲哉杀人从来文雅得很,滴血不见,没见过他用刀或是魂契。
妄图杀了神佑哲哉,后果就是会被四枫柯南打穿“杌”然后什么都不留下。安倍旭武这个不负责任的哥哥,唯一教过那孩子的,就是在没办法的时候,绝处逢生,在敌人最薄弱的地方,捅一刀。不是所有人都讲格斗品格的,毕竟保命要紧。一条朗的确打得过四枫柯南,可若是把他逼急了,他一定会为了救他的神佑不惜开杀戒。况且他防得住四枫柯南,防不住神佑哲哉。
谁能阻止少年武士赴死?他听不到啊。
“即使失忆了,他还是杀人不见血的神佑哲哉,不可小觑。”
即使是复制品,他还是旷敬萱。
玩弄不来。
17
神佑哲哉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
大概是在去年二月,高一新生报道后,较为宽裕的春假,柯南刚搬进他家不久。那时好像因为什么事,跟柯南大吵了一架,具体什么事,他也记不大清了。两人持续冷战两个星期,冷着脸坐在沙发两边看电视打电动,坐在餐桌两边低着头吃饭,睡在床的两边空出中间,一句话不说,谁也不看谁一眼,那架势,好像要老死不相往来似的。
——就像柯南现在这样。
柯南先投降的那天,神佑清楚地记得,是他们开始冷战的第十三天,周末,补习班下,柯南到家时,晚饭摆在桌上,他就坐到一边低着头看小说。柯南看着他的背影,眼圈突然就红了。“要是我不先开口,你是不是就不打算理我了?”神佑抬眼看他,没打算解释,“不是”也觉得多余。柯南很失望地上楼去书房写功课了,晚饭也没吃,其余说跟神佑赌气他就是自己过不去。
晚上柯南才从楼上下来,到客厅的书架上乱翻,没翻到,于是绕过坐在沙发上看小说的神佑又去翻沙发边的杂志堆。眼睛揉干了还有点发红,宁可找不到垂头丧气地上楼也不肯开口问自己一句英文辞典你放哪了。神佑想说辞典他昨晚上看电影的时候拿去房间了,看他这副倔样子也懒得说。无论如何,他还是回房拿了辞典,去敲书房的门,假装看不见柯南眼里饱含的期待,耐着性子陪他继续玩这个无聊的游戏。
直到柯南期待落空后眼神像刀子一样狠狠瞪着他,跟绿川涉几乎一模一样,他最后一点耐心终于被他幼稚的行为彻底磨没了。
——被你老哥宠坏的小子,是你先闹起来的凭什么生气!我可不是你老哥,没他那么好欺负!
一把拉过他来摁在墙上,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就老实不下来!
“不要,招惹我!”
用浅井的方式威胁他,似乎真的把他吓到了,果然传说猫有九条命也还是怕死。
之后呢?
柯南学乖了终于肯听他的话了,他们就和好了。
荒唐得一如冷战的开始。
说来,他们最初吵架的原因,那件事,好像是……柯南向他示好。
为什么要拒绝呢?明明早就动心了啊。
即使记忆恢复,也会逐渐泛黄剥落,当时的心情,神佑是真的忘记了。
不明白柯南为什么要重复那时的行为。是在提醒自己,主动向他示好?
的确,脑震荡造成失忆以来,待他冷淡许多,尤其是最初的一个月,他对于自己完全是个陌生人。
柯南是生气了吧?
但是,该怎么和好呢?
神佑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平时无论什么事都是柯南先开口,现在他安静得不像话,自己就完全不知所措了。没办法开口。
已经是第十三天,不安与猜忌令他心慌。晴哉和琅刹学长的意思很明显,他们在怀疑现在的神佑哲哉是复制品。不止是他们两个,所有人,似乎一瞬间都认定了他就是复制人一样,拿着琢磨不透的腔调说些古怪的话故意给他听,用一种猎奇的眼光反反复复仔细地打量他,看得他如坐针毡。尤其是森谷和吉川!那玩味的眼神和笑容,完全就是在说,承认吧,你是复制人,承认吧!
——承认什么!
别人怎么想他不在乎,但是很怕柯南也这么觉得,更怕柯南就是因为怀疑他才突然不理他。
没办法开口。
连求证的勇气都没有。
和一年前不再相同,柯南这次每天都有乖乖吃饭,知道闹别扭也要照顾好自己。
——似乎更难找到说话的契机。
正在神佑考虑要怎么开口才会比较不尴尬的时候,柯南突然从楼上下来四处乱翻。他在找英文辞典——这个念头立刻闯进神佑的脑袋,大概是主动给自己台阶下。神佑分明记得辞典是放在客厅的书架上,回房却在写字台上看到。什么时候拿上来的吗?于是,就拿给他,像剧本安排好的一样。虽然不明白柯南为什么这么做,自己只要配合就好了吧?
柯南接过辞典,点头致谢,然后抬眼一直看着他,想他开头,眼中的期待,很直接。
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如果按照过去的过程,那么此时应该等候,直到他没了耐心,才在门关上前拉住他。
——可是,为什么要重复过去的事?
不该再重复过去的事。
神佑拉起若有所醒的地拉住柯南,极力为自己辩白:“不是。”
他准备了一大串对白,他有很多话想说,他需要解释,他要亲自跟柯南解释清楚。
——对方却根本不想听。
像是触到了他神经一样,柯南眼底闪过一丝无措,猛地甩开神佑。
“不要惹我!”
摔门声砸在耳膜上嗡嗡地响。
家里静悄悄的,可怕得厉害,神佑只听到自己薄弱的呼吸声。
他做错什么了吗?
时间停滞了几秒后,门再次打开,柯南低着头扑过来紧紧抱住神佑,头抵上他肩膀。
“你为什么不能早一点跟我说话!”
阔别已久的柯南的声音,在哭。
“为什么要学他!有时候我真的好讨厌你啊!我那么努力地想让你喜欢我,就算你不喜欢为什么不能拒绝我?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我都不知道我做错什么了……我哪里做的不对,你倒是说啊!什么都瞒着我!根本不拿我当家人!你跟他一样都讨厌死了!我知道你有病,有病了不起啊!凭什么总是我迁就你!你好歹也想想我的感受啊!”柯南抓着神佑的衣角,用力地捶他后背,哭得声嘶力竭。
纯棉T恤吸水性好,肩膀的位置很快湿了一片。
神佑愣了好久,才略有些笨拙地回抱他,虽然他说的自己一点都不想听懂。
这种心情,心如死灰一般,恐怕日后他都很难再形容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有他不是在跟自己说话的错觉。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柯南是他最亲近的人,他唯一完全相信的人,他们在同所学校念书,生活在同一间屋子,谁同一张床,最近的距离不过十公分——这种感觉,就好像在这仅有的十公分之内都筑了一道墙。
你害怕吗?
害怕。
有多怕?
非常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消失,害怕从柯南的心里消失。
18
这个夜晚你像往常一样在我身边,我却太过想念你而无法入睡。
19
失眠了。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神佑看着柯南的睡脸发呆,怕以后再看不到了,所以端详得格外仔细。总觉得不做点什么,他就会从身边流走似的。
俗话讲,夜猫子,就是夜里面精神最好。
猫眼睛在夜里亮得像星星。
“如果你现在偷亲我,我就全当不知道。”
被发现了。神佑转过身去,闭上眼睛,装睡。
“花奈告诉我,你是复制品。”柯南凑了些过来,伏在他耳边说,“你是不是真的?”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回答我啊,你是不是神佑?”
“……”
“花奈说谎的对不对?你不是能施放强制逻辑吗?你要山崎看到,要他证明你是神佑好不好?”
“……”
“说点什么吧。”
声音随着缓慢流动的空气回荡在房间里,突然哽咽起来。
“你说什么我都相信,就算骗我,骗我都好。说你是神佑,求你了。”
柯南捂着嘴巴,小声地啜泣。
讨厌听他哭,更讨厌看他把哭得眼睛像兔子一样。
“……我不知道。”
没有用的,即使施放强制逻辑,也于事无补,反而可能摧垮他现在仅有的一点坚持。这些年来,他一直避免使用强制逻辑,这可怕的能力就像巴蒂斯特·格雷诺耶的神秘香水,它能颠倒整个世界,却唯独摆不正真相。
“我真的不知道,你不要再哭了。”神佑起身下床,离开房间,下楼,逃一样地,不敢回头看柯南。他要逃,要逃开柯南。他受不了柯南一而再的追问,受不了柯南哭的样子。去年的新年夜,他就是这么靠在旷敬萱的肩膀上哭得撕心裂肺,真的好讨厌看他为了别的男人哭啊!
脑袋里一片混乱,神佑哲哉感觉自己要疯掉了,要被逼疯了。
无心睡眠,独自在黑暗中的客厅里坐了整晚。
偶然瞟见书架上一本花奈买的双语版《小王子》,取下来随意翻看,不由得摇摇头,笑得惨淡。
那是同别人许下的誓言,与他无关。
20
你不是一直说爱我吗?即使是复制品,为什么不能让我心安理得地做神佑哲哉?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这就是你的爱吗?
我想我现在明白了,那句话的含义。
——我是你的。
这就是你要的。
你爱我如此深切,极其真实的热度在心里蔓延,留下尖锐的疼痛,终于冻结成冰。
……
To Be Continued
第十章 梦境
1
他在黑暗中奔跑。
四周都是黑压压的雾气,犹如奈落之底的无尽深渊一般,充实着最黑的黑色,见不得一点光亮,除却自己,只一片黑暗。黑雾攀爬上他的身体,遮住眼睛,缠绕手脚,势要将他吞没入黑夜的黑夜中。
他惊慌地挣开黑夜的枷锁,他想要冲破那团黑雾,那团将他团团围住的黑雾。
他开始奔跑,漫无目的地在黑夜中奔跑,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里,逃离黑暗的追随。
身处盛大的黑暗中,他跑到哪里,黑雾就退散到哪里,而后又在身后聚拢,遮蔽了来时的路。停下,黑雾又如潮水漫延般迅速围上来,扼住他的咽喉,快要无法呼吸。
绝望和恐惧凝视着他,玩味地聆听他大声的喘息和心跳剧烈跳动发出的闷响。
毛骨悚然的寂静,死寂。
“姐!”他大声呼救,深邃的黑夜将他的声音全部吸了去,听不到一丝回响。
“源学姐!”仍然没有回应。
他不再喊了,他不知道该向谁求救。
肩膀带动整个身体不住地战栗,他跪倒在地上,把头埋进臂弯,颤抖着抽泣起来。
握紧了拳头憎恨地捶打地面,黑雾稍隐去,露出狰狞的獠牙,嘶鸣。
吵死了!
血顺着指缝静静地流淌,连带腥甜的芬芳,一并没入亘古的黑夜。
他紧咬着下唇,终于不甘地向那高高在上的神明俯首:
“九条谴……求你放我出去……”
英二惊醒后因为呼吸不畅咳了好几声,大口地喘息着,眼神闪烁,冷汗直流,仍未从方才的梦魇中完全挣脱出来。
奈落坐在床头,盯着天花板的某一处,眼中带着深深的憎恨。
英二顺着他的眼光看去,一团模糊的光影,此刻正静静地俯望着他们。
“九条学长……”
——我只是想提醒你,他们跟你撒了个谎。——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山崎奈落。
——耍我很好玩吗,九条学长?
2
是夜,香港,藤冈宅。
藤冈靛听到楼下传来细微的响动,于是批了件外套下楼查看。没有开灯,一片漆黑中,依稀看到有人蹲在厨房的柜子前乱翻着什么。
“阿谴。”藤冈靛唤他,“肚子饿了?”
“嗯。”那人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