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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歌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却并没有说话。
江彩云急道:“少奶奶,是真的,真的!”
沈妙歌手中的折扇“啪”一声断为两截。
江彩云吓了一跳,却还是嘴硬加了一句:“爷,您为妾身说句话啊。”
沈妙歌手中断掉的扇子“啪”一声又断成两半。江彩云偷瞄一眼他,心下也忍不住打了一颤:以沈家五爷的样子,自己进了沈府也不会受待见吧?
只是她现在无路可走,只能先进了沈府再作打算了。
红袖这时微笑着道:“哦?如此说来侯爷等人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江彩云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那侯爷是什么意思?可安排你什么日子入府?你这肚子,可不能再等了。”红袖为江彩云着想的十分周到。
江彩云脸上神色十分的难看,她摇了摇头:“我、我只是在一处小院子里养胎。”
红袖的笑意敛了起来:“江姑娘,看你我宾主一场,我才见你一面!却不想你居然想欺我年幼——如果孩子真是我夫婿的,沈家如何会让你在府外养胎!”
江彩云看着一下子变脸的红袖,有些不知所措:她原以为红袖已经想明白,贤良的女人怎么可以不容人呢?不想她一下翻了脸。
“来历不明的孩子,你也敢开口!一个姑娘家不知检点,做出此等事情来已经足够丢人,遭世人唾弃了,居然还敢以此来讹官亲——你是不是嫌命长啊。”红袖的话冷冷如刀一般传到了江彩云的耳朵里。
江彩云转脸看向沈妙歌:“爷,你看在我救过你性命的份儿上,不能让孩子担此骂……”
沈妙歌一拍桌子,茶盏便跳了起来,他一挥手那茶盏便对着江彩云的脸飞了过去了,一杯茶水就泼到了她的脸上。
“无耻至极!”沈妙歌怒瞪着她:“我重病之下哪里来的力气!而且——”他看着江彩云一字一字的道:“你初夜的落红呢?”
江彩云的脸潮红一片,不过她还是自怀中掏出一条单子:军营中常用的床单,上面血红一片。
沈妙歌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忽然道:“你再不出来,我说不定要杀了她,你可不要怪我。”
江彩云惊愕,然后便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人:沈二爷!
沈二爷摇着折扇施施然的自屋里走出来,他盯着江彩云笑得十分耍骸霸谙孪肽罱媚锏暮馨。袢詹拍茉俅渭浇媚铮媸侨梦倚挠胁蛔惆 !�
“自军中在下认识了江姑娘,想起来真实乃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他把“三生有幸”反复的、不停的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听得人不寒而栗。
江彩云今天看到沈二爷,心中不由自主升出一阵不妙的感觉来:沈二爷的神情太过奇怪了;她很快的低下了头,不敢看沈二爷:她心里有鬼啊。
其实她自进到郑府中之后,根本就没有注意一点:直到现在,不管是红袖还是沈妙歌,可不曾有一个人请她坐下来说话;但是主人家可都是坐着的。
就连沈二爷现在出来没有要坐下,可是一旁的韵香等人还是为他抬上来一把椅子,安放好了茶水。
今天,她自己送上来门来,红袖和沈妙歌等人认为:那就不是他们要小心眼不放过她——如果这样再放过她,就算是老天爷怕也会生红袖等人的气。
沈二爷摇着扇子自齿缝中说道:“能再次见到江姑娘,真是让我高兴啊。”
红袖看着低着头、脸上一时青一时白的江彩云道:“我今天看到江姑娘,也很高兴。”
“我,同样很高兴。”沈妙歌接了一句话,不过却让人听不出他有半分高兴的意思来,倒是如同寒风一样冻得人一哆嗦。
江彩云此时却没有了刚刚的能说会道、厚颜无耻的样儿;她现在最想做得就是逃出郑府去:如果事先知道沈二爷会在郑府,她是打死也不会来的。
她自到沈府别院之后,便松了一大口气:终于摆脱了沈二爷探究的目光,日后再无一人能知道她的秘密,能揭穿她的秘密了。
但她不知道,沈二爷也好,沈妙歌也罢,她没有来郑府之前,他们兄弟可都在沈府中呢;而且沈妙歌还在“养病”中,根本是连床也下不了——当然,虽然他们兄弟现在身在郑府,不过沈府中沈妙歌还在床上“养病”,而沈二爷正帮沈五爷理帐;并没有离开沈府一步。
“我们看到你都这么高兴,怎么你看到我们好像不高兴一样?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啊?”沈二爷的话冷嗖嗖的传进了江彩云的耳朵里。
红袖轻轻笑道:“二哥此话错了,江姑娘是一看到你高兴的有些傻了,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你说,是不是啊,江姑娘?”
红袖两只眼睛弯弯的看着江姑娘,笑得十分的欢快、十分的可爱:就好像江彩云是她多年不见的朋友。
江彩云的头几乎低到胸口了,她颤着声音道:“二爷、二爷好。”
“好,当然好,尤其是能见到江姑娘,更是好得不能再好。”沈二爷盯着她,扬手把一粒艳红的丸药弹到她脚下。
“许久不见,在下匆忙间没有备下什么像样的礼物——不过送礼向来讲究送到心坎上方显心诚;我想江姑娘会喜欢我的薄礼吧?姑娘身边想来已经没有存货,在下的这一颗丸药便送给姑娘了,还请笑纳。”
第52章 论清白?真是笑话
沈二爷的最后一段话,不是冷了,而是带着浓的不能再浓的恨意:他岂能不恨?
他堂堂一个男人,却被这个该死的妇人霸王硬上弓!最不能让他容忍的便是:这个该死的妇人爬上他的床,不是因为暗地里喜欢他,而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最最让他不能容忍的还是,那个男人还是他的弟弟!
所以,他恨透了江彩云。
江彩云看到那一颗红色药丸脸色大变,如同看到什么可怕的物事一样,一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定。
红袖看着她,慢慢的道:“江姑娘不喜欢我们二爷送的薄礼?”
江彩云听到红袖的话,强自开口:“不、不是,只、只是……”
沈妙歌不阴不阳的道:“只是这礼物太合心意了,不知道应该如何谢谢我二哥是不是?想来也是,如果万一肚中的孩子不是男孩儿,那日后正好可以再有些药丸来一次——借种。”
他的声音并不大,听到江彩云的耳中却如同巨雷一样。
她腿下一软跌坐在地上,吃惊的抬头看向沈妙歌;看到他冷冷的目光之后如惊醒一般叫道:“爷、爷在说什么,妾身听不懂!”
听到江彩云还在以沈妙歌的女人自居,让沈二爷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江姑娘,你自称什么?我怎么没有吃过五爷收你的喜酒呢?”
江彩云神色慌乱,心里猜到可能自己做得事情,沈妙歌和沈二爷都知道了;可是她哪里能承认?
她只要亲口认下此事,便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沈家杀的!
她咬牙:“五爷,妾身临盆在即,您怎么也要给妾身一个说法才成;不然,让妾身如何立于人世间。妾身、妾身可都是因为爷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沈妙歌拍了拍手:“好、好、好!”他冷冷的看着江彩云:“你好大的胆子!你真以为你不认我们就拿你无法?你想没想过那药,我二哥是怎么得到的?哦,倒是我忘了;袖儿,二哥的见面礼已经送了,我们的呢?”
红袖轻轻扫过江彩云颤抖的身子:“韵香,还不把你们爷备好的东西拿来。”
一包东西掷到江彩云的身下,正是她交给那妇人的银子和首饰!
江彩云神色变了几变,却还是咬着牙道:“你们沈家和郑家就是如此待我的吗?始乱终弃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弄些莫须有的事情来污我名声,你们真不怕世人的……”
红袖一指江彩云道:“韵香,给我好好的报答一番江姑娘天高地厚的恩情。”
江彩云所依仗便是救过红袖和沈妙歌,她完全没有想到红袖会让人打她。
当第一下耳光打在她脸上时,她还有些不敢相信。
“这一掌,是我们姑娘当日不应该救你!不然哪里会有后来的这些祸事!”韵香一边打一边数说着。
江彩云挨了第二下的时候,终于挺身反抗:她是江湖儿女,可从来没有只挨打不还手的习惯。
只是映舒等人在一旁可不是看着玩儿的,她身形一动,映舒和茶香便一左一右挟住了她。
红袖没有让韵香打她几下:“好了,江姑娘的恩情太厚,我们还是慢慢的还吧。”
江彩云狠狠的啐了一口:“我一定要让世人知道你们郑家是如何的忘恩负义!”
红袖轻轻一弹手指:“看来是我的感谢不够啊。”她看在江彩云如此大的肚子上,并不想真得伤了她,所以才只打了她几下便做罢。
“韵香,你们要好好的招呼一番江姑娘,让她们知道我们郑家从来是有恩报恩;”看着江彩云的双目,红袖淡淡的吐出:“有仇报仇的!”
韵香还没有动,沈二爷便过去一把捏住江彩云的下巴,伏耳道:“你几次爬上我的床,就是为了要赖上我五弟?”
江彩云别过头去,不敢和沈二爷对视。
沈二爷恨恨的道:“我从来不打女人的。”江彩云闻言心下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但是,你实在算不得是女人;不,你都不能算是人——天下间就没有像你这样贱的人!”随便着话声,沈二爷狠狠的一掌就打在了她的脸上。
江彩云被打得头发都散开了,口里血水还没有吐出来,沈二爷反手一掌便又打回来:“你敢如此对爷不敬,就应该知道死期不远!”
江彩云挨了两下重的,耳朵嗡嗡做响:被打得头有些发晕发沉,根本就没有想到要说什么。
红袖和沈妙歌对视一眼,便自喝自的茶:这种妇人就是打死也不值得可怜;而且她腹中的孩子是沈二爷的——这也可算是沈二爷的家事,他们夫妻更是闭紧了嘴巴。
沈二爷并没有想把江彩云生生打死:她是该死,可是孩子无辜!而且他也知道了江彩云在江府别院曾经大病一场,心知道那孩子可能有缺陷。
只是他自小无母,未成年丧父:对于亲情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偏执;他只知道,那是他的孩子。
“绑了!”沈二爷看着江彩云冷冷的道:“自前门送到车上去,应对百姓们说,她要托庇于郑府姑娘不答应,她便以自尽为要胁;郑将军也是百般无奈,只好如此送恶客了。”
江彩云一听急了:“你怎么可以如此害我?”
沈二爷看着她:“那你爬我床的时候可曾问过我愿意?”
“我、我没有!二爷不要污我清白。”江彩云兀自强辩。
“清白?你的清白?”沈二爷狂笑:“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可笑的事情,你居然对我说什么清白!来啊,绑了!没有听到爷的话是不是?”
自然不会有人同江彩云客气,把她的手脚绑了,并没有伤到了肚子。
江彩云口中依然不依不饶,就是赖上了沈五爷,一口咬定孩子是他的:沈妙歌如果不认,她就要让世人评一评这个理儿——反正她也活不下去了!
红袖淡淡的道:“呱噪!”
韵香接过一旁递上来的臭哄哄的不知道何物,一手捏住了江彩云的下巴便塞了进去。
江彩云看要胁什么的都不管用,在仆妇们来拖她时,她可怜巴巴的看向沈妙歌: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样儿。
只是她求错了人。如果她如此看向沈二爷,说不定他会念在孩子份儿上饶她几分;但是她到这种时候,还眼巴巴的看向沈妙歌,如何不让沈二爷着恼?!
沈妙歌被她看得心中着恼,忍不住就要再把杯子掷过去;红袖拦下了他:有沈二爷在,她如此求恳沈妙歌就是自讨苦吃。
沈二爷过去盯着江彩云的眼睛,轻轻的道:“你这双眼睛明亮的很啊,我弟妹因为你差一点失明,我看不如你把眼睛留下来赔给我弟妹好了。”
江彩云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口里开始求饶;她对沈二爷有种莫名的恐惧。
沈二爷却没有放过她,用扇子在她的眼睛上点了点:不是很轻但也不是很重,让她的眼睛一下子痛得流出了泪水来。
沈二爷却道:“哭什么呢?现在知道后悔了?你早些时候想什么,想一步登天?想一下子登上高枝变凤凰?你掂没掂过自己的份量?!”
江彩云疼得哪里还敢说其它,她真怕沈二爷一气之下把把她的眼睛废掉,只是一个劲儿的求饶;可是她如此的求饶却让沈二爷的脸色更加的阴郁——他居然被一个如不堪的妇人倒采了花!
韵香等人服侍江彩云十分周到,泪水给她擦得一干二净之后才拖着她向外行去:一路上只她的臀部着地,很小心的保护着她的肚子。
郑府门前的百姓们并没有散去,听到郑府小厮们的话,人人都狠狠啐了几口江彩云:到她被抬上车子时,身上沾了不少的浓痰、口水之物。
两个小丫头倒是好吃好喝的被郑家招待过,所以看到江彩云如此只生出厌恶,并没有上前给她解开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