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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后,魏二竟从容起来,常氏又连生二子,又随婆婆吃了长斋,买檀香塑了一尊观音菩萨,朝夕礼拜。陶氏寿至九十六岁,无病而终。魏二、常氏勤俭作家,后俱做了财主。可见淫恶之报,如影随形。
胖子听了意犹未尽,觉得好不过瘾,嚷嚷道:“我说老张,这不就是水浒里潘金莲和西门庆的故事嘛,有什么好说的,谁还相信那套。”
我听了讷讷,不知如何言语,只说了四个字:“大道万千,唯守本心。”
很多事情都是如此,道理十分简单,而顺着道理去做的结果却千差万别,这就是所谓的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阿英也感叹说:“贫贱夫妻可以共患难,富贵之后却不能同甘甜,人生的悲欢离合往往在欲望的刺激下不断轮转,经受的住欲望的诱惑是做人的根本。”
我们说着话,我总感觉好像遗漏了些什么,这才想起,阿英让我们看泥人,说其有古怪,我和胖子一通闲扯就扯到了人之大欲上,倒忘了这茬。我忽然意识到,我们都镇静的有点过分,甚至产生错觉,知道即将发生了不得的事情。
危险来自距离我们数十米的棺材吗?不,不仅仅只是棺材,还有近在眼前的泥人。
想到此节,我惊了一下,下意识往四处去看,发现其中有一尊泥人的面部表情竟是似笑非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让我浑身发凉,忍不住打颤。我恍惚有种可怕的错觉,心说莫非它是活的不成?我被自己的这个荒唐想法给吓得不轻,心里埋怨自己疑心生暗鬼庸人自扰之,不该胡思乱想落了下风。胖子在一旁左顾右盼,我感觉到不妙,看了看表并拍拍他的肩膀,叫上阿英,三个人走了过去。
走到泥人前一看,我们都愣住,因为在泥人里面竟然有一个人影!我们逐个看下去,这里总共有八个泥人,惊讶的发现每个泥人里面竟然都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我们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胖子就说:“张司令,你见多识广经验丰富,先前还上升到因果循环报因不爽的高度来教育我应该如何做人,我是长了见识开了眼界了,也算是学习了,但就是不敢苟同闲话少叙,你倒是给咱说说这是个什么情况,这泥疙瘩里面的影子他玛是什么玩意儿,我瞅着怎么就这么邪性呢。”
我心说既然不认同前人的智慧和劝教,那你还学习了个屁,又觉得有些心虚,或者自己也只是同意其中的一些劝诫,别的也难以认同吧。回到眼下,这泥人里面的黑影还真是令人觉得极不舒服,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我毫无头绪:“我也觉得邪性,也不知道泥人里面的影子是什么东西。”
我想询问一下阿英的意见,再一瞧,却发现她走到了其中的一尊泥人跟前,十分仔细地盯着那个泥人看,时不时还用手摸上一摸,眉头越蹙越紧。
我见状也凑了上去,心里一凛,觉得那诡异的人影好像看着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我稳了稳心神,和阿英一起打着手电,把整个泥人照亮,下一刹那就倒吸了口冷气,我骇然发现,泥人里的影子,现在居然能够清晰地看到。强光下,这尊泥人里面的影子离泥人表面的距离,竟感觉比之前近了很多。我再查看别的几尊泥人,发现情况竟然都差不多。
“我草!怎么回事?”我骂道。
阿英冷然道:“泥人里面的影子在朝我移动,我感觉它们要出来了。”<a
☆、第一百零四章 相信
泥人中的影子确实在向泥人的泥层表面在突显,也就是说在向我们在靠近,而且连神态都在奇怪的变化,头往前诡异的伸着,好像努力想从泥胎里面探出来。
“移动?”胖子还没弄明白状况:“通信巨头吗?什么要出来了,不会是那什么吧?好吧,我错了还不成吗,说正经的,泥疙瘩里面会有什么东西要出来,该不会是英子你又大惊小怪了吧。”
阿英怒视着胖子说:“王胖子你就是一个欠修理的货,如果睛睛还有正常的视觉功能没有瞎的话,你倒是自己过来仔细瞧一瞧,看看是我大惊小怪还是你愚昧无知。”
胖子对我说:“我说张司令,这里面的影子虽然邪性,但也不至于是活的吧,难道是鬼不成,咱俩一起凑跟前看看吧。”
我闻言觉得有理,就和胖子一起向阿英所在的泥人跟前走去,有意无意的,胖子扯了扯我的衣襟,我懂了他的意思,跟着他来到了和阿英隔了一个泥人的另外一尊泥人前面。
这里也有陪葬的干尸,死状极惨,我有些轻微的不适感,尽量不去看那些干尸,只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胖子。
胖子压着嗓子低声说:“老张,你还相信我吗?”
胖子的话让我一怔。
我还相信他吗?
我不相信他吗?
我不会不相信他吧?
我想我是信他的,如果不信,那么我或许在他杀了小胡子为老猴子报仇之后就已经和他分道扬镳了。
是的,胖子在大马猴这件事上对我有所隐瞒。
但我并不认为那是欺骗。
隐瞒和欺骗之间的关系就像是善意的谎言和谎言之间的关系,有着质的区别。
我讨厌欺骗,也讨厌谎言。
先生说:“礼不可废。”
先生还说:“言必行,行必果。”
君子无信不立,君子无德不理。
士不可以不弘毅。
我向来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我喜欢好人。
或者,我曾经是个坏人,也或者,我正在变成坏人。
只是因为,我有隐悟,好人难有好报。
但这不妨碍我喜欢好人。
心有猛兽,暗垂眼泪。
要想活的好,必须有信,信自己。
自己相信自己。
这就是自信。
自信改变人生。
人生需要相信。
相互信任。
我信胖子,或许对他有怀疑和戒备,但我还是从内心深处信任他,我依然认为他是那个和我一起长大曾花天酒地做着美梦的王胜利。
胜利,什么才是真正的胜利呢?那一年我们一起仰望天空,数着天上的星星,有那么多灿烂的梦,还唱星星点灯。
今时今日,我们不愿再提那些吹过的牛。逼,也没有了那些灿烂的梦。
还谈什么胜利不胜利的呢?你曾经笑的多肆意欢畅,你曾经哭的多断人心肠,光阴荏苒,白驹过隙,至此时,你不再开怀大笑,几多烦忧,流泪也是偷偷摸摸,怕人看见,已然变了模样。
曾经白雪般纯洁的姑娘,如今变得那么世俗浪荡。
曾经清水般单纯的男孩,如今是否变得世故冷漠?
我心永远不变,有万千烈火,熊熊燃烧。
我想胖子应该也不会忘了初衷,坚守本心。
我们都是好孩子。
我们不是坏孩子。
虽然艰辛,仍然坚守。
我没有迟疑,点头说:“当然相信。”
胖子笑了笑,说道:“你依然没变,还像当初的你。”
我道:“不忘本心,不想变。”
胖子似有深意的道:“有变才能通,不通就得变。”
我凛然:“何妨堵死?”
胖子肃然起敬:“哪怕独夫?”
我点头,不愿多说。
胖子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的神情有些复杂,踌躇道:“人世间,总需要随机应变,红尘中,哪不能不世故老套。大海,我知道你的胸襟像大海一样宽广,你是一个想要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人,你喜欢海上钢琴师里的1900,然而世事哪能尽如人愿,低下头就是人间,该妥协屈服和忍受的还是要承受,因为这才是生活。”
我不想多说,只说:“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这就是我的处事原则,不说这些了,搞了半天,小胖同志,你把我带到这里是想说什么?”
胖子沉声道:“既然你相信我的话,那么我就直说了,我刚才看见阿英在和她面前那尊泥人在说悄悄话,你信吗?”
我听了一愣,随即一股恶寒从脊背上升起,觉得头皮发凉,气血翻涌,不能自已。
我知道,阿英所站的那尊就是我之前看到的那个神态诡异似笑非笑盯着我看的泥人。在看到它的第一眼的时候,我有一种错觉,它不像是死物,而好像是活的。也许是先入为主的关系,在心理上我竟然隐隐有些惧怕那个泥人,因此在胖子暗示我向旁边走的时候我毫不拖泥带水的跟他走到了一边。
现在听胖子来了这么一句,我真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我急忙问他道:“胖子,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你真的看清楚了吗?别疑神疑鬼的,也别恶意中伤别人。”
胖子叫起屈来:“我就知道你可能不相信,说实话,就连我都不怎么相信,但我还真就看清楚了,你当时说什么要禁欲之类的大道理的时候她就靠近了那尊泥人,悠忽间就贴着那个泥疙瘩的耳朵耳语了几句,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绝非我信口开河。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也可能是因为之前没有仔细观察那个泥人的面部表情吧,待英子离好泥人的脑袋远了那么一些之后,我冷不丁竟然发现那泥玩意儿竟好像在笑它这是在笑我吗?岂有此理!玛的,我惊怒交加,可把我给吓的不轻,估计这多半是在烧制它的时候就把它做成了这副鬼德性。”
看胖子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我的一颗心不觉沉了下去。
阿英是被鬼上身了还是神经错乱了,她怎么会和一个泥人说话?
我想了又想,觉得最大的可能是她自言自语了一句,无意中被胖子给看见了,于是胖子先入为主觉得她是在和泥人对话。
我松了口气,于情于理,这都是事情最有可能的真相。难不成还真要我觉得阿英是在和一个泥人说什么秘密不成?有这种可能吗?除非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觉得难以接受别的可能,不可能再有别的可能。
我想,我也相信阿英。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觉得阿英是个好女人。
我喜欢好人,更别说是好女人。
好人难得,好女人更难得。
或许,阿英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吸引着我吧。
反正,我不单单是因为阿英长得美才觉得她好,就亲近她。
美女太多,但好美女不多。
阿英并不怎么漂亮,但她在我心中就是最漂亮的女子。
那些出现在我生命中的女人,那些从我生命中悄然离去的女人,我觉得她们都是好女人。
我向来是一个宽容的人。
这并不妨碍我的自私。
我一次次将伤口的疤揭破,看流出的血液再次结成新的疤痕。
身上有疤,心中有伤。
伤不能忘。
我不想忘,也不敢忘。
你们给我一点爱,我爱你们千百倍。
这是一个缺爱的禽兽吗?
我不是一个禽兽,我是一个情兽。
我也不缺爱,只是我的心里充满爱。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的深沉。
我深爱着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我爱他们,比我恨他们。
因此,我不会觉得阿英是一个坏女人。
胖子和阿英,我都相信。
只因我们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当然,不离不弃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期望,现在说起来还太早。
公元前我们太小。
公无后我们太老。
或许,现在,正好?
昨日君未婚,儿女忽成行。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落茫茫谁又说的清呢?
很多时候,只能沉默着束手,看年华似水流。
后主说: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唐婉的钗头凤道:红稣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栏。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浑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这是我最喜欢的诗词之一,透着的意境让人沉醉。
我有些怀古伤今,这得改改,因为怀旧的人是对现实不满失落而又不幸福的人。我多情,热情,深情,心中有千万个太阳在燃烧,也有千万个故事在萌芽。
既然我们和阿英误打误撞的走到了一起,那么我就应该相信她。
我信她。
无关风月。
这时胖急声说:“老张,英子说的没错,这些泥人身体里面的黑影的确在移动,距离泥层表面越来越薄了,这也就意味着这影子是在移动着的,我看它们还真的要出来了。我草,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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