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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叔公瞪我一眼说,“阎王老头没给你发奖金?你拿着也没地花。”
我说,“我没要钱。”
七叔公一听,怒了,骂道,“小兔崽子,你傻啊,给钱都不要。”
我说,“我不傻,要钱哪有当官划算。”
七叔公一听,瞪大了眼睛,跳起来照着我脑袋就给我一巴掌:“我看你是真傻,你那点道行当什么yīn官,你嫌自己命长了是不是。”
我摸着脑袋不说话,七叔公又问我,“什么官职?”
傻鬼呲着牙说道,“地府吃屎官。”
七叔公看了他一眼,问我,“他是谁?”
傻鬼一挺肚子,呲牙说道,“我是吃屎官的秘书。”
我瞪他一眼,“什么耳朵,那叫地府执事官!”
七叔公一听,又给我两巴掌,“胡闹!执事官是你当的吗,还带着个傻秘书!我看你真是嫌自己活得太舒坦了。”
我摸着脸,不明白老爷子发这么大火干什么,我小心翼翼的问道,“七叔公,是不是这个官太小了?”
七叔公瞪我一眼,“你这个小兔崽子,我还以为老阎王叫你来是给你发奖的,这个老东西居然是让你给他收拾烂摊子。”
我一愣神,“什么烂摊子?”
“地府执事官那是主司阳间冤魂遗愿的,帮助他们达成心愿以便重新转世轮回,麻烦大着呢,你捡了个狗屎还当宝了。”
我哪知道这些事,我又问老爷子,“我可是地府执事官啊,有那么麻烦吗?”
老爷子瞪我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本年度的三个执事官,两个因公殉职,一个脚滑摔死了,你以为呢?”
我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七叔公摇摇头,叹一口气说道,“唉,天意啊,你真是不知好歹。”叹完气,他又话锋一转,问我,“你的官服呢?yīn官可都是有官服的。”
我甩甩披风说道,“这就是啊。”
七叔公瞪我一眼,大骂道,“放屁,你围着的是床单!”
我一听,不禁大骂道,这个判官拿执事官不当干部,明明知道这是床单,居然当披风发给我,这不是糊弄我呢么。
七叔公又数落我半天。不过老阎王发话了,我也答应了,想反悔都来不及了,最后老爷子一摆手,说,“下趟车还有四个小时,你俩别耽误了回去。”
我点点头,告别七叔公,下了桥。
时间还早,我准备去别的地方再转转去,不远处鬼满为患,围了好几层,摆了个牌子:投胎办事处。
真够热闹的,我拉着傻鬼就准备过去看看这投胎是怎么个流程,一众鬼围在那里,挥舞着手,一个老太太带着几个鬼差在那里忙碌着,不时地喊一句,“排好队,排好队,别挤,不要香菜葱花的提前说一声!”
这生意做得够红火的,一个鬼穿这身大风衣,戴着墨镜围靠过来,低声说道,“哥们,来投胎的吧,没票吧,我这还有最后两张投胎票,一口价要不要?”
原来这投胎还得有票才行,我摆摆手说,“不要,买不起,用不上。”
这鬼说了,“最近这一星期的投胎票可是卖完了啊,想投胎只能等下月了,下星期的票也都被预订光了。”
我推开他的手,“不要不要,我可是执事官。”
这鬼一听,眉头一皱,“唉,又一个不怕魂飞魄散的。”叹口气就走了。
我没搭理他,跟着傻鬼往里挤想看看是鬼魂怎么投胎的。
前面是个布满黄雾的悬崖,喝完孟婆汤的鬼都排着队往里面跳,这应该就是轮回道。
一个鬼混在其中,被鬼差拦了下来,“你喝汤了没有?”
那个鬼说道,“喝了。”
然后那鬼差一脚就把他踹出了队伍,骂道,“记得这么清楚!滚回去重喝!”;
第四章 这不是坑我呢么!
我转过头对傻鬼说,“这安保措施,做的真到位,不喝汤还不让跳。”
傻鬼咬着手指头,直勾勾的看着眼前,问我,“老大,这汤好不好喝?”
这汤能随便喝吗?
我没好气说道:“不好喝,汤里全是添加剂。行了,时间不早了,咱去等车回去吧”
傻鬼不吱声,没人回我。
我转头一看,傻鬼跑到熬汤的大锅前面了,趴着脑袋在那看,我赶紧过去拽他,这个傻缺别给人家把锅打翻了。
孟婆端起一碗汤,笑眯眯的看着傻鬼说道,“小胖子,来一碗?”
傻鬼一摆手,有模有样的说道:“不喝,老大说了,你这汤里全是添加剂。”
傻鬼这么一说,周围喝汤的鬼都把碗放下了,小声议论起来。
孟婆的脸sè变得很难看,一把推开傻鬼,“乱说什么,成心捣乱是不是,你们喝你们的,别听他瞎说。”
我赶紧陪个笑脸,拽着傻鬼就走,骂了一声,“别瞎说话,人家做生意呢,你怎么能去砸人家买卖。”
我带着傻鬼往回走,出了地府大门,那几个鬼差还在那里站着,看见我出来,一个劲的陪着笑脸喊着:“陈先生辛苦了,有空再来玩。”
我微微一笑,说两句客套话,顺着原路走回到黄泉汽车总站,鬼司机站在车门口直吆喝:“返程探亲戚的都上车了,还有半小时发车,今天最后一班了。”
我和傻鬼走过去,司机打量我一眼,问道,“你们去哪的。”
我说,“北河市。”
司机朝着旁边的一辆车一指,说道,“北河市,那趟车。”
我点点头,拉着傻鬼就上了通往北河阳间路的车,选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旁边坐着个只有半边身子的鬼,在和他同一座的一个胖鬼眉飞sè舞的讲述他生前的故事,“我活着的时候,练过气功,当年达到一定境界,运气去拦截飞奔的火车。”
周围的鬼都崇拜的看着他,我也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还是个武林高手。
胖鬼问他,“那你这么厉害,怎么还让人砍得没了半边?”
这个鬼一听,牛气哄哄的说,“我这不是被人砍的。”
我也忍不住问道,“那是怎么弄的?”
这个鬼叹一口气说道,“别提了,不是当年拦火车没拦住吗,被火车轧的。”
周围的鬼一哄而散。
司机是个大胖鬼,留着两撇小胡子,梳个小分头,走上车往那一坐,按了两下喇叭,扯着嗓子喊一声:“没人了?那就发车了!”
地府的长途汽车缓缓起步,驶向黄泉高速,一路上我看着外面的黄雾不断从眼前飘过,慢慢地黄雾变白雾,我们这是在回阳间的路上了。
过了一会,车子停靠在路边,车上的鬼都提着大包小包下了车,我拽起傻鬼也往下走,走在街上,晚风吹过来,这感觉,真好。
我和傻鬼走到家门口,隔着远远的,就听见院子里闹哄哄的,和菜市场一样。
推开院门,我傻了眼。
整条街的鬼都来了,站在院子里排着队,相互交谈着,不断有鬼从屋子里出来。
不对劲啊,狐狸在家开派对?
我急匆匆的跑进客厅,就看见客厅被收拾的整整齐齐,墙上挂了个我的大照片,不知道谁给我把床搬下来了,我身体盖着床单躺在上面,嘿,摆啥灵堂!
大道士在那点香炉,叶子和扶苏同每一个进来的鬼握手。
这个鬼握完手,叹口气说,“陈先生猝死,真是太意外了,几位节哀顺变。”
叶子点点头,不说话,继续描眉,扶苏靠着门在那掏耳朵,傅林和月茉也来了,在沙发上坐着喝茶。
嘿,这么严肃的场合,你们这都什么态度啊,得亏我只是魂出窍,我要是真死了,那你们还不得上街庆祝。
这个鬼说完,转身往外走,到我身前,头也不抬冲我嘀咕道,“陈先生多好一个人,怎么就被挂树杈子上冻死了呢,唉,命数啊,连魂都没了。”
我痛苦的一拍脑门,喊了一声:“行了,别拜祭了,我活得好好的呢。”
周围的鬼一听,这才注意到我,齐声惊呼道:“还真是陈先生!”
叶子放下镜子,表情一愣,惊道:“陈壶底,你怎么活了?”
大道士也转过身来,吃了一惊,诧异道:“你不是魂都没了吗,这怎么又回来了?”
你们这是巴不得我回不来是吗,一个个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我没搭理他们,飘回床上往上一躺,魂归本体,我又坐了起来,浑身有点凉,下了床晃两下腰,舒展一下僵硬的四肢。
扶苏放下掏耳朵的手,懒洋洋的说,“回来了呢,早知道就不把床搬下来了。”
我瞪他一眼,“死狐狸,给我把床搬回去。”
傅林放下茶杯,问道,“你这是去哪了,魂魄都找不到,我们可都急死了。”
我真没看出你们哪里着急了,傻鬼呲牙笑着接了话茬,“老大去当官了。”
傻鬼这么一说,所有的人妖鬼都惊奇地看着我,齐声问道:“陈先生去当yīn官了?”
傻鬼一拍肚子,牛气哄哄的说,“老大是地府执事官,我是执事官的秘书。”
大道士赞叹道,“yīn官,这可是yīn阳先生的最高荣誉啊。”
我点点头,一挥手冲着满屋子一院子的鬼喊道,“都散了吧。”
我一边吃饭,一边给他们讲我去了一趟地府的所见所闻,他们都听得惊讶到合不拢嘴,尤其是我讲到玉皇大dì dū表扬我的时候,所有人都鄙夷的看我一眼,“你这样的也能被表扬?”
我放下筷子说道:“你们还别不信,阎王亲口和我说的。”
傻鬼也点着头说,“是真的。”
吃完晚饭,傅林和月茉见没什么事就走了,剩下我们几个人在客厅里坐着看电视剧。
一个鬼从门外抻着头往里看,低声喊道:“陈先生!”
我看他一眼,是个熟鬼,天天在我家门口打牌聊天,缺钱的时候还跟我借过纸钱,着这周围除了我,就属他能侃,几个鬼大妈都称赞他是这条街的小灵通,各种小道消息就他知道的多。
我说,“什么事,进来说,露个脑袋趴在门后寒不寒颤人啊。”
这个鬼走进来,把门轻轻带上,神秘兮兮的跟我说道,“陈先生,听说你当地府执事官了?”
我没等说话,又被傻鬼抢了先:“是啊,嘿嘿,我是执事官秘书。”
得了,你个傻缺就记着这个了,估计你连秘书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鬼凑过来低声说道,“陈先生,我是来给你透个信,这个执事官可不好当。”
我说,“有什么不好当的,我当执事官,多威风,以后你们这一周围的鬼都跟我沾光,去地府办户口都有优先权。”
这个鬼坐下来,叹口气说道,“陈先生,现在地府冤召鬼域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地府皆知,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说:“知道啊,多大点事,不就是嫌拆迁费安置款少了吗,阎王多拨点款,什么事没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大道士听闻,脸sè一变,瞪着我说道:“冤召鬼域!陈先生,这事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那个鬼直点头,我看他俩那样子,问道,“那片怎么了?”
扶苏懒洋洋的插了一句,“冤召鬼域是个复杂的地方呢,那里是恶鬼聚集地。”
我一听这话,多大点事,哼一声说道,“怕什么,恶鬼而已,不听劝我就揍他。”
大道士说,“这个冤召鬼域脱离地府管辖已经有数千年了,无数的千年恶鬼盘踞其中,就连地府对那里也是谈之sè变,无可奈何,所去yīn官无一生还。据贫道所知,千百年来,只有一人去了全身而退啊。”
我说,“看,这不是有成功的例子吗,我去了那就是第二人。”
大道士叹口气说道,“那不一样,你没法和人家比。”
叶子问,“那回来的那个人是谁?”
“地藏王菩萨。”
我这么一听,赶紧问道,“这个冤召鬼域怎么回事啊,怎么会地府都没辙?”
大道士说,“世人只知十八层地狱,却不知地府有冤召鬼域,其中有座鬼城,名曰枉死鬼城。”
冤召鬼域我不了解,但是大道士一说枉死鬼城,我多少还是了解的。
枉死鬼城,那是个什么地方,冤魂厉鬼聚集地,无数企图逃避生死轮回善恶奖惩的鬼聚集在那里,俨然一个幽冥界的黑社会根据地。
那座鬼城,就一个字,乱,根本就没有法管,牛头马面一众鬼差到那里都止步不前,只能往回走。
地藏王菩萨曾经去度化过那里的怨鬼,但是怨念太强,根本无从化解。
这可真不是闹着玩的,地府不是阳间,你拿把AK-47就能当梁山好汉,尤其是冤召鬼域这种地方,就是背着核弹去那也没辙,人家不吃这一套。
但是我觉得这事和我没多大关系,说道:“冤召鬼域和我这执事官有什么关系。”
那个鬼又说道:“那里不是乱么,好多冤魂厉鬼因为有心愿未了不去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