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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地养妖-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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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早上醒来已经过去四个小时,该吃中午饭了唐小棠才壮着胆子进去找他,没想到他还是一脸烦躁,话也懒得说的样子,真不知道谁又惹到他了。
  唐小棠默默将分类好的两种仙草种下,又给别的仙草也浇了水,然后就站在绕指柔的花藤下发呆。
  “还有事?”朱槿一整个上午都在想昨晚上听到的话,想得脑袋都要炸了,见她没事做也赖着不走,就烦闷地问,“还要问什么,一次问完。”
  “午饭想吃什么?”
  朱槿腾地就火了:“你杵在那儿半天就为了问这个?我什么也不想吃,晚饭也不想吃,行吗!”
  唐小棠被他吼得莫名其妙,情绪低落,胡乱点了点头,刚要走,忽然又被他叫住:“等会儿!你身上粘着个什么?过来!”
  唐小棠茫然低头看自己,什么也没发现,朱槿单手撑地跳起来,来到她跟前,伸手向她背后捞去,“嗡”的一声,一团灰绿色的光球避开了他的手,飞到了唐小棠面前。
  那是妖怪的灵魂。
  虽然众生都有灵魂,但形态又有不同,人类的灵魂最脆弱,无法转生,只有幻灭一途,除非像黄家人那样生来就有阴阳眼,否则一律是看不到的;而妖怪和小神的灵魂却是可见的,稍微有点灵力的凡人能看得见妖怪,也就能看得见这些可以往生的灵魂,只不过无法和他们沟通而已。
  唐小棠疑惑地伸出手,想要去接纳光球:“这是灵魂?谁的灵魂?”
  莲齐金红色的魂魄已经消散,这个灰绿色的会是谁的?
  “别乱碰!”朱槿大叫一声,忙去打她的手,然而晚了一步,那灰绿色的光球仿佛就等着唐小棠这个动作,嗖地一下就钻进了她的掌心中。
  一瞬间,身体好像着了火一样,五脏六腑都绞碎了地疼,唐小棠哀呼一声跪倒在地,灰绿色的光球没入她的身体后,她全身都泛起青光,手臂和颈部显出深红色的线条,经脉逆行,五行大乱,那未知的灵魂企图占据她的身体!
  朱槿勃然大怒,扣住她一手脉门,咆哮道:“他妈的给爷滚出来!”一边强行注入自己的妖力,与那灵魂进行殊死顽抗。
  但那灵魂却比他想的要厉害得多,如果是在过去,自己妖力不减分毫的情况下,他甚至可以轻而易举将这强盗般的恶灵震碎,可如今自己也只是寄居在白玉兔子身体里,六七成的妖力能使出来的不到一半,竟是逼不退它!
  来历不明的灵魂在唐小棠体内疯狂肆虐,占据了她的躯体,四肢,就要爬进她的脑袋彻底吞噬本身的灵魂时,唐小棠颈上的红线倏然发光,早些时候从苏家老太太手里勒索来的护身符发挥了作用,镇邪破魔的力量顿时将那恶灵轰出了体外,唐小棠痛得大叫一声,直接晕了昏过去。
  朱槿吓得背上全是汗,一手将她抱在怀里,一手抖出青藤鞭,警惕地望着对面。
  被瞬间逼出的恶灵碎成无数小球,这会儿堪堪聚拢,光芒黯淡了许多。
  “你是谁?为什么要对她下手,谁教给你的噬魂魔咒!”朱槿怒不可遏,扬手就要一鞭子将它抽成碎片。
  青灰色的光球在空中划着弧线飞舞,忽然开口说话:“变成魂魄,师父就认不出我是谁了吗?”
  扬起来的手霎时僵在半空中,愣是挥不下去了。
  “那么,变成这样呢?”青光袅袅旋转,化作半透明的人形,俏生生地立在封印之中。

  091、师门多恶念
  “变成魂魄,师父就认不出我是谁了吗?”
  青灰色的光球在空中划着弧线飞舞,袅袅旋转,化作透明的人形。
  “那么,变成这样呢?”
  灵魂特有的半透明体质,在封印这个特殊的介质里以人形的方式呈现,就像最初肉身被毁的朱槿、没有实体的小悦,甚至司南,都能在这特殊的环境中发挥在现世中不能发挥的能力。
  朱槿张着口,缓慢而艰难地呼吸着,眼前的人就像是早晨未完的噩梦重现,梦中那毒蛇一般的女人,真真实实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乌发盘成倭堕髻,珠钗光彩熠熠,姣好的鹅蛋脸上眸若晓星,唇如蔻丹,蜀绣的缎子包裹着曼妙的身躯,举手投足间妩媚多姿,丝毫也看不出她已经是四个孩子的母亲。
  他完全无法抵御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只能将眼瞪到最大,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女魂巧笑嫣然:“怎么了,还是认不出来吗?师父,我是扶香啊。”
  朱槿抱着昏迷的唐小棠向后退了一大步,大声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想干什么!”
  他的色厉内荏令女魂掩口笑了,道:“我当然是因为想见师父才出现的啊,快两千年了,我可是一直,一直一直都想再见到师父你啊。”
  朱槿恐惧得手都在颤抖,面前的明明只是一道魂魄,纵然生前有通天之能此刻也无法施展,更何况那还是自己曾经的徒弟,她会的都是自己教的,自己修为远胜她千百倍,根本是不需要害怕的。
  但他还是害怕,如果说这是上还有什么人能令他方寸大乱,想要不战而逃,也就唯有此人——自己苦苦爱恋了几百年,最后却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出卖了他的徒弟,扶香。
  都说爱一个人就像是给了她一把刀,你分不清她会给你削苹果,还是给你心口一刀。
  时过境迁,曾经的爱恋已经在漫长的囚禁中变成恨,给出去的刀也生了锈。
  但刀终究是刀,哪怕生了锈,杀不死人,也仍然能叫人痛彻心扉。
  扶香广袖轻摆,发丝微扬,凄然一笑,说:“师父另结新欢了?难怪见了我也不认得了,这世上的男人呐,俱是一般的薄情寡幸,口口声声说爱你,时间长了,相看两厌,还不是又转身去拥抱别的女人了,我还以为师父会和他们不一样,结果到底还是一类人。”
  朱槿愤然一挥手中藤鞭,“啪”的一声脆响,抽中那烟青色的人形,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不要把我和司马懿那奸邪老贼相提并论!”他怒目切齿地道,“你也有脸说出这种话,当初我是怎么对你的,而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你为了他机关算尽,利用完我又过河拆桥,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有脸怪我移情别恋!”
  恁是他怒发冲冠,扶香也依旧言笑晏晏:“我哪敢责怪师父的不是,不过随口一说,抒发心中感慨,难道也不成了?”
  说着,她又飘上前几步:“师父该是恨得我要死吧,刚才那一鞭怎么不使出全力,把我抽得魂飞魄散呢?”
  朱槿脸色青黑,牙齿咬得咯吱响,抱着唐小棠又退了几步。
  “来吧,你不是恨我么,师父神通广大,就算毁了肉体,要让我灰飞烟灭也不是难事,动手就是,我绝不闪躲。”
  朱槿一动不动,小悦却忍不住了,从他们脚下的影子里腾起身,愠怒道:“这就成全了你!”
  “住手!”
  小悦被喝止住,气愤地大声叫道:“你倒会护着你的老相好,怎么不想想是谁舍了成仙的机会救活你,有本事把小棠放开,跟着这女人走啊!”
  朱槿对她的怒火视而不见,沉默了几秒,抬头问:“为何不去投胎,这些年你躲在了何处,竟没被黑白无常抓到?”
  扶香莞尔一笑:“师父这是在关心我吗?”
  朱槿沉着脸,扶香于是回答:“这一千七百多年里,师父你在封印中不见天日,我也被大师姐锁在炼妖壶中,受尽了煎熬,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报应吧!”
  “你说千千?”朱槿神色转为讶异,“她三千年前就死了,如何能囚禁你?”
  扶香眨了眨眼,故作惊奇状:“哎呀,师父莫非一直不知道?师姐她在苏妲己肉身被毁时逃了出来,一直寄居在朝歌山神倾尧的身体里呢。”
  此话一出,朱槿和小悦同时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扶香笼着手道:“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她带着炼妖壶来抓我时亲口对我讲的,说她得不到的东西被我糟蹋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我,要我也永无宁日。这回要不是有人擅闯祭天台,打开了炼妖壶,我说不定还在里头煎熬着呢。”
  小悦声音颤抖起来:“难怪他突然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不见我和小喜,朔尘莫名其妙死了他也不难过,原来原来哥哥已经被她杀了!”
  “恐怕不只是这样,”朱槿眉宇间添了一道疑色,“双面枭形影不离,倾尧若是换了个灵魂,他的影子朔尘必会第一时间察觉,当初狴犴本要追查此事,但被他以不必麻烦了为由阻止,现在回想起来,有理由杀死朔尘的,应该只有他自己。”
  扶香笑而不语,朱槿意识到时机不合,立刻又警觉起来:“你既已脱身,为何不去轮回转世,又是如何找上丫头的?”
  “自然是为了再见师父一面。”
  扶香美目流萤,顾盼神飞,深情地注视着他:“这一世我负了你,欠了你,唯有来世再还,然而一碗孟婆汤饮下,这辈子的事又能记得多少呢?只我来这里,无非是想向你道一声歉,当初是我少不更事,对不起你,炼妖壶中千年岁月令我辗转反思,只恨自己有眼无珠,所爱非人,辜负了你的一番情意”
  她话还未完,朱槿便竖起手掌示意够了:“教不严,师之惰,当年的事不必再提了,你自去转世投胎,下辈子做人做妖看你的造化,我亦不会追着要讨回当年的债,便就此两清,你走吧。”
  扶香柳眉轻皱,显出悲痛之色:“师父,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就算再关一千年一万年也抵消不了我的罪过,你能原谅我,我却万万不能原谅我自己!你纵是打我骂我杀了我,毁了我的灵魂,我也认了,就是千万不要再委屈自己,你为我吃了那么多苦头,已经够了!”
  那话语间声泪俱下,悲恸之意尽显,分明是懊悔至极情难自持。
  朱槿默然不语,似是被她打动了。
  “谁信你的一派胡言!”小悦却在这时语气尖锐地插进话来,“你要真是觉得后悔,又怎么会强夺小棠的肉体,你分明就是来意不善,还在这里装哭扮可怜,想骗得了谁!”
  扶香正低头拭泪,闻言手指一颤,很快又抬起头来,泪眼盈盈地说:“是我不好,我看她未曾修炼,体内只略微有些妖力,以为不过是师父跟前伺候的小婢,就想借她身子一用,和师父能多说一会儿话,没想到没想到她却是师父的”
  “你想多了,丫头是我不久前新收的徒弟,”朱槿淡淡打断她的忏悔,“自从当初被你灌下毒药,再被唐由心封印以来,我便下定了决心,永生永世不会再对任何人动情,否则同一个坎上跌倒两次,连我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他这么一说,扶香更是悔恨得泪珠连连:“对不起!对不起师父,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害了你”
  任何男人都不会忍心看着一个美人哭成泪人,更何况那还是自己的徒弟,自己爱过的人,朱槿虽然没说话,表情却明显地犯起踌躇,被她的话语所打动了。
  同样身为女性,小悦就不会感到不忍,反而因为她刚才二话不说加害唐小棠,对她格外地反感,看到她哭,只厌恶地驱赶:“哭够了没有!黄泉路漫漫,有得你慢慢撒眼泪的,还想在这儿赖到什么时候?”
  扶香哭得双眼红肿,哽咽道:“求你们再让我多待一会儿好吗?扶香此去,后会无期,惟愿多看师父一眼,我一生作孽甚多,下了地府必要历尽各种折磨,刀山火海,割鼻剜眼,只有想着师父,想着自己受的罪远不及师父万千分之一,心里才能好受一些。”
  “少在那儿假惺惺了!”
  “小悦,这事与你无关,不要多嘴。”
  朱槿漠然制止了小悦的驱逐行为,将昏迷的唐小棠打横抱起,走到绕指柔的花藤架下,将她轻轻放在地上。
  扶香也跟了过来,轻声问:“师妹她不会有事吧?”
  “你觉得呢?要不是我有先见之明,去安阳求来的护身符,她现在已经魂飞魄散了。”朱槿的声音不闻喜怒,扶香自觉地不再言语。
  唐小棠仍然昏睡着,刚才扶香的突然侵入令她体内经脉瞬间被打乱,如果不是护身符及时发挥了作用,再拖上一时半刻,简直是必死无疑。
  朱槿将她放在自己腿上趴着,握着她一手渡入内力,助她重新理顺经脉,那一道道在皮肤下浮现的红色痕迹逐渐淡去,但朱槿知道,经脉被打乱的后遗症会持续很久,有一定修为的人尚且要每日调息,才能保证不会在练功时走火入魔,而像唐小棠这样的普通人,后遗症则会一直伴随她后半生,体虚畏寒,容易疲倦,甚至会突发其他的病症。
  当初打算利用她时,朱槿是早就想到了这一重可能,但仗着自己本身修为高深,唐小棠又是个勤于锻炼、身体底子很好的孩子,便想灵肉融合不会有大碍,就算有,凭他的能力,花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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