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颛顼既不答应也不拒绝,接了过来,其他姑娘一看,哪会服气,一个接一个地争着给他塞金银首饰,最后颛顼捧着满满一大盘宝贝走了出去。
第四间房,颛顼进门时,正见一名长得冶艳动人的女仙正傲慢地抄着胳膊,下巴抬得老高,轻蔑地看着面前被她一耳光甩得摔坐在地上的另一名女仙。
“就凭你这姿色,这修为,也敢来这里献丑?也配和我共处一室?”瘫坐在地的女仙样貌并不出色,在那高傲女仙的讥嘲话语中,捂着通红的半张脸低声啜泣,周围其他人或恐惧或愤慨或麻木,无一人上前劝阻或安慰。
第五间房,一女妖见来了茶水,便主动笑道:“可算有喝的了,姐姐妹妹们都渴坏了吧?”笑吟吟地上前接过颛顼手中的托盘,端到桌上,亲自端起茶壶给每个杯子里都斟满热茶。
她十指纤纤,指甲用蔻丹涂成鲜红,轻轻一弹,几不可见的粉末从指甲里落入杯中,无色无味。
第六间房
第七间房
挨个儿看下来,连唐小棠都不禁要叹气了,难怪人们都说易得无价宝难求一心人,颛顼的身份高贵,想要做他妻子的人确实是数也数不清,可这其中真正品格端正,温婉贤淑的又有几个?嫉妒、傲慢、不择手段女人的种种丑恶面在这次相亲大会中暴露无余,她光是在外面偷听偷看,都觉得甚是悲凉,颛顼身处其中,真不知心里会是个怎么滋味。
时至中午,颛顼已经陆续考核了近千名女妖女仙,竟无一人合格,名簿上登记的三千余人实到两千七百一十一人,截至正午,已经有近百人死于互斗,另有三百余人不同程度受伤,主动弃权退出的,多达八百人。
鸟官来汇报情况时,少昊、囚牛、颛顼正和唐小棠一行三人同桌吃饭,颛顼面上不见喜怒,沉默得可怕,少昊微微叹了口气:“知道了,下去吧。”
“对不起我没把事情办好”唐小棠内疚地划拉着碗里的饭。
好好的相亲大会,变成了找气受,颛顼一上午见了那么多人,九成九的都是内心阴暗,品行不良,他本人还不慎被误伤,幸好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唐小棠帮过那么多人,第一次尝到好心办坏事的苦果,想到颛顼之前对自己多有关照,心里说不出的后悔。
少昊笑着安慰道:“小棠姑娘也是好心,谁会想得到她们都是这样的人,别放在心上。”
朱槿则用筷子尾戳着头皮:“不是还有一千人嘛,说不定好的都在后头呢,那些歪瓜裂枣的不用理她们,活该一辈子嫁不出去。”
“人类在1810年就发明了罐头,但是直到1858年才发明了开罐器,”黄绮回捧着一碗鱼汤,缓慢而悠然地说,“有时候重要的东西也会姗姗来迟,爱情也不例外。”
饭桌上的众人听了这话都是一愣,颛顼停下筷子,低声重复:“重要的东西也会姗姗来迟”“没错!光棍不要紧,只要感情真,淘汰矮平蠢,才有后来人!”
唐小棠一口饭差点没呛进气管里去,囚牛疑惑地问:“矮平蠢是什么?”
不管黄绮回那是单纯的鼓励也好,同病相怜也罢,颛顼听了他瞎扯淡的言论之后,似乎稍微振作了一点,吃过了饭,又继续去当端茶小弟,海选自己未来的老婆,其他人也就各去干各的事。
午后的金天神树依然热闹非凡,还没有接受考核的姑娘们用过午饭后,又领着各自的号码牌到广场上等候入场了。这时,一个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女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金天神树,躲在一个角落里小心窥探。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她惊讶地望着广场上的人山人海,还有为数众多的新死鬼魂,被缚魂索勒着脖子,在半空中挣扎嘶吼。
金天神树里在搞什么?那么多女妖女仙还有女鬼,都聚在一起,少昊选妃?
“喂!”肩上冷不防被拍了一下,她吓一跳,回头,就见一名鸟官手拿钢枪,对自己吆喝着:“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赶快去排队!”
她忙道:“不,我是来”“废话少说,赶紧过去。”
不由分说地被撵到了一队缺人的队伍末尾,由另一名鸟官带着,绕过复杂的环树长廊,送进一间房。
她数了数,同来的共有十一名女子,三名女仙,六名女妖,还有两名似乎是凡人。
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她满腹疑惑,试图与她们搭话询问,得到的却都是不耐烦的皱眉,最后还是放弃了,在一张椅子里坐下,等鸟官来放人。
等啊等,屋里的姑娘们都越来越烦躁,只有她一个人气定神闲,一手支颐,闭着眼打盹。
“这位姑娘如此镇定自若,莫不是成竹在胸了?”忽地听到有人发问,她略略抬起眼皮,心不在焉地瞥了面前的女子一眼,没说话——本来也没什么可说的。
那女仙被她无视,心底便是一股火苗蹿上来,碍于周围太多人看着,不便表露出来,便冷冷地哼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一遭,慢悠悠地又说:“听说颛顼大人选妃,容貌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人要端庄大方,似姑娘这般衣着暴露,我说句不中听的,哪有半分帝妃应有的样子,还是回去拾掇整齐了再来吧。”
原来不是少昊选妃,而是颛顼,她心里有了底,那鸟官八成是把自己当成了来应征的人,所以才撵来这里。
“多谢妹妹好意,姐姐怕热,向来穿得清凉,不劳妹妹费心。”她轻飘飘地一句弹了回去。
女仙眼神一冷,哼笑起来:“我可是堂堂紫微山神,辖地千里,深受三皇五帝器重,倒不知阁下是哪路高人,多少年岁,多高修为,居然也敢自称姐姐?”
阳间这些女子,都如这人一般金玉其外蛇蝎其腹?不枉我来一次,倒是长见识了。心里这么想着,她眼也懒得睁开,淡淡道:“说出来怕吓着你。”
“你!”自称紫微山神的女仙被她这么一戗,倍感面子全无,“你竟敢这样对我说话!”
200、恼羞成怒
女仙恨恨地看着面前这不知名的女子,刚进门时,她便觉得这人容貌靓丽,实与自己不相上下,更有一副好身段,丰满匀称,是世间少有的尤物,偏偏又不媚不俗,水红色的袍子罩在金红双色的抹胸长裙外,一股贵气浑然天成,毫不做作。
起初以为她与自己一样是位小神,仔细一感觉,此人身上却没多少灵力,反而有股令人不喜的森冷之息,便不将人看在眼里了。
女人天生都是善妒的,紫微山神眼红她曼妙的身段,生怕她会因此夺走了属于自己的眼球,这才酸溜溜地出言嘲弄,本想羞辱对方一番,却不想,面前这人修为平平,却敢和自己作对,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天就给你点厉害看看,喝!”紫微山神腕子一翻,四枚寒光闪闪的铁镖脱手而出,直直朝着那红衣女子面门刺去。
屋内众人哗然,纷纷朝一旁避开,生怕遭了连累,红衣女子却安然坐在椅子里,只轻轻一拂袖,那四枚铁镖就拐了个弯,咄咄咄几声钉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紫微山神面露愕然之色,她竟然一挥袖子就把自己的镖弹开了?她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没有什么灵力,差不多和凡人一样,怎会
就在这时,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一名杂役端着茶水走进来,紫微山神眼珠飞快一动,脚步一晃,已冲到门边,抓起茶壶便朝那红衣女子掷去。
杂役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抬头,只见那一壶滚烫的茶水劈头盖脸向椅子中的一名女子砸去,那女子却不慌不忙,不避不闪,宽大的袖子凌空一卷,热茶尽数被收入袖中,接着另一手稳稳接住茶壶,将袖中的茶水一滴不洒地灌入壶中,再盖上壶盖,放在桌上。
所有人一起看得呆了,端茶的杂役口微张,眼中写满惊艳。
“不分好歹,恃强凌弱,我看你这山神也做不久了,”红衣女子轻轻一掸袖子,朝那吓呆了的紫微山神道,“我乃阎浮提洲转轮王幽慈,若想继续切磋,地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说完再不看任何人,翩然离去。
紫微山神一听她的名号,瞬间脸色煞白,原地哆嗦不止,几乎晕厥过去。
“紫微山神冬影,你可知罪?”一声隐含怒意的叱问传入耳中,紫微山神浑身一震,这才看清那送茶水进来的人是谁。
颛顼将手中的托盘狠狠摔在地上,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道:“即日起罢免你山神一职,待伏羲陛下归来,再削你神藉!”
紫微山神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哭喊起来:“颛顼大人饶命,颛顼大人饶命,饶命啊!”
颛顼却毫不容情,怒喝一声:“还不滚!”
等一屋子的姑娘全慌不择路地逃掉,颛顼捏了捏鼻梁,转身出门,问身后的鸟官:“刚才那位红衣的姑娘去了何处?”
下午的考核,唐小棠就没再跟去找不愉快了,朱槿和黄绮回都是第一次到金天神树来,自然是要带着他们到处参观参观。黄绮回本来或真或假地抱着要从颛顼捡剩下的人里求真爱的心,听了上午发生的那些事后,也绝了这个念头,把金天神树之旅当成了单纯的观光之行,这儿转转,那儿看看,啧啧称奇。
“只要坐上这些大雕就可以飞来飞去是吧?”黄绮回指着远处降落下来的一只白雕。
“嗯,不过只能白天,天黑以后白雕就下班了。”
黄绮回兴致勃勃地跑过去:“你们自己去逛吧,我要坐两趟玩玩!”
唐小棠知道他是不想夹在中间做灯泡,于是只叮嘱他注意安全,就带着朱槿去别的地方参观了。
黄绮回伏在大雕背上,从一个栈桥飞到另一个栈桥,玩得不亦乐乎,甚至拍拍大雕的背,商量地问:“雕兄,要不带我到外面飞一转?啊?不行吗,别这么小气嘛。”
“黄公子!”身后远远传来呼声,黄绮回扭头一看,云头上那红衣翻飞的竟然是幽慈,忙拍拍大雕:“雕兄飞慢点,等一下后面那人。”大雕很不满地嘎了一声,放慢速度,幽慈追了上来,在大雕身旁飞着:“可算找到你了。”
黄绮回莫名其妙地问:“找我?什么事?”
幽慈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管笛子,递过去:“前些天我偶然得到此物,正合黄公子用,趁着这次出来散心,顺便送过来。”
那笛子似是用某种石头雕刻而成,珊瑚色的笛身光泽极好,笛尾处呈凤翎状,丝丝刻痕精致细腻,握在手中温凉,还能感觉到有一股灵气在其中涌动,放到现世去价值起码也要百万。
“这!”黄绮回马上推了回去,“这绝对不行,不行的,我还只是个见习的阴阳师,配不上这么贵重的东西!而且无缘无故的收你礼物,这实在”
幽慈却一定要塞过去:“如果连你也不配用,那这世上就再没人配得上它了,古人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如果没有你那日的开导,我定还要苦恼上千万年。此物于我而言毫无用处,若你拿着却能大有裨益,你要是不收,我可就一辈子欠着你的人情了。”
黄绮回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苦恼得直抓头皮,幽慈又故意说:“如果你坚持不要,那我就把它扔下去摔了好了。”“哎别别别!”黄绮回连忙阻止,“这么好的笛子摔坏了多可惜,我唉,好吧,我收下它。”
幽慈这才满意地笑了:“这就对了,往后地府的鬼差有所疏漏,致使魂魄羁留阳间,可就要拜托你送它们一程了。”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努力成为一个优秀的阴阳师!”
接过丹凤朝阳笛的那一刻,过去十几年的懒惰、得过且过全部一扫而空,黄绮回第一次有了要在阴阳师这条路上认真走下去的念头,他一手抚摸着笛子上雕刻的纹路,感激地说:“虽然这么说,这份礼物还是太贵重了,我都不知道要做怎么回报你才好了。”
这时,大雕已经抵达栈桥,拍着翅膀降落下去,幽慈也跟着落下云头,含笑道:“你只须好好用它,别辜负了我的一番心意就行。”
她话中似乎还有话,黄绮回略觉惊讶,脸上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嗯!”
二人一路有说有笑,下了栈桥才发现平台上有个人,不知站在那儿看了他们多久。
“颛顼大人?”虽然把脸涂黑了,但黄绮回还是能认得出来,心想他这时候不应该在选妃吗?怎么会跑这里来,而且表情还那么难看。
幽慈讶然问:“这位就是三皇五帝中的颛顼?”说着略带几分好奇地重新去打量面前这个穿着杂役布衫的青年。
颛顼乌黑的脸上满是被欺骗被戏弄后的愤懑,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握成拳,一股杀气若隐若现,黄绮回察觉不到,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