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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除了死者的指纹外还有另一个人指纹。”林若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北野几乎没有多做思考就说:“是五金店老板的吧。”
林若大吃一惊,手中更是险些没有控制住方向盘,假如车流再密集一点的话,他们就要撞上别人的车了,好不容易找回开车的节奏后,林若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既然是新刀,而且除了死者指纹之外只有一个人的指纹,假若真是可疑的指纹的话,那当然就不会按自杀处理,所以只可能是卖刀的五金店老板的指纹了。”北野淡淡的说道。
推理假如知道过程以后也都不那么神奇了,林若缓了一口气,这么简单的道理,之前自己却并没有想到,不过林若并没有过多的自责,他旁边的毕竟是那一个名满樱田门的北野瑶光啊。
林若谦虚的问道:“那么你怎么看这个案子呢?”
“我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不是一个自杀,现在更印证了我的想法!”北野的语气充满坚定与不容辩驳。
林若又吃了一惊,这次却有了准备,并没有将车开歪,“你发现了什么?”
“刀,杀人不留下指纹的方法不胜枚举,我也不必多提了,指纹也自然可以在死后印下去。而且假如要自杀的话,我倒情愿选择绳子了,虽然我并不知道上吊是不是就会舒服得多,可是却绝对不会让自己血流满地的,除了我,所有的正常人应该也会这么想吧。”北野的话虽然坚定,但是仅仅只是陈述感想,口气显得十分的平淡。
“可是我们循着指纹找到了卖刀的五金店老板,他的确是在前一天把刀卖给死者的。”林若辩驳道。
北野的神情并没有改变,只是带着惋惜的口吻说道:“他要做的,不是自杀,而是杀人。”
“什么,杀人,杀谁?”林若被弄得一头雾水。
“当然是他日记中说他想杀死的四个人了。用绳子解决一个,刀子解决一个,还有一个不用武器,溺死就行的,他的这些怪东西不都是为了杀人准备的吗?”北野反问道。
“可是最后一个中毒的怎么办?我们并没有找到毒药啊?”
“他是在他楼下死的没有错吧?”
“是没错的。”
“这地方我推测离那四个犯罪现场也很近没错吧?”
“没错。”
“那么难道你就没有注意到沿途到处都是老鼠药吗?”北野带着嘲笑的口气对林若说道,广州的街头,尤其是老楼的旁边的确是有着橙色好像瓜子形状一样的老鼠药。
“这的确是富有想象力的猜想,可是遗书又怎么解释呢?难道你要说这不是他的笔迹吗?”林若还真的就怕北野这么讲,这封遗书的确没有做个专业的笔迹鉴定,连林若也不清楚叶叔华的笔迹。
“这当然是他的笔迹了,和他在日记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那不就是了嘛,他就是摆明了要自杀的嘛,如果他是要杀人的话,留什么遗书啊,而且还说什么‘我活不下去’之类的话。”林若的口气带着反讽,北野的推理这回看来有欠妥当了。
北野真的没有言语了,他过了好一会,才望了望窗外,改变了之前活泼的声调,又用那一种听的就觉得凄婉的声音说道:“这不是遗书,是情书!”
“情书?怎么回事?你说清楚!”林若被北野这么一说也似乎感到了什么。
“说到爱情的时候,不总是说爱情比生命重要吗?那封情书中所说的求死的话,并不是要真死,而只是代表为爱情而死在所不惜。这你应该理解吧。“北野的声音平静而且动听。
看到林若没有言语,北野继续说道:“‘我将要做一件十分困难,而且令人沉痛的事,希望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伤心。至于我将要做的事,在不久的将来你也就会知晓,这的确对你是有利的’这一句段话说的事情并不是要自杀,而是要杀人。‘某些人存在这个世界上大概都并不是上天的恩赐,反而是上天的惩罚吧,根本没有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意义’这一段话所说的‘某些人’并不是他自己,而是指他要杀死的四个人。当然了,我们如果一不小心读到了‘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或许就会以为他是在说自己了。可是他这么说仅仅只是感慨而已,假如他是要自杀的话,他即使不写这句话也足够表达他的意思不是吗?反倒是这句话的出现才让我意识到这件事并不是那么的简单。至于‘再见,或许再也不见’大概是怕杀人计划被识破之后要入狱或者什么的吧。所以我想那可能是情书或者一个杀人预告吧,但是就在他准备杀人前,却被人杀死了。”
“这或许仅仅只是你的臆测而已吧,瑶?”林若听到也几乎相信了北野的话,不过还是坚持自己的见解。
北野微笑了一下说道:“不管怎么说,死都是人生最大的事情之一,当然都是希望静静的完成了。如果我是他,我大可以跑到没有人烟的地方静静死去,哪会有求死的人在人来人往的地方自杀呢?这样如果死前就被发现的话,不就是活受罪吗?”
“不过。。。”
林若话还没说,北野就继续说道:“凶手大概在杀了他之后就逃之夭夭了,可是你们警方从他书包里找到了那封东西就自以为是的把它当作遗书了,不过那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遗书两个字啊。还有你见过什么人自杀还背着书包的吗?而且自杀的话,一个工具就够了,弄这么多干什么?”北野一股气将自己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
北野说的确实是警方之前可能误入歧途的地方,林若此时也完全相信了北野的见解,那么现在要做的就是调查杀死叶叔华的人,这个人或许也就是整个连续杀人事件的凶手。
“那你知道凶手是谁吗?”林若问道。
北野摇了摇头,说道:“我还不是很清楚,不过是跟感情应该有关系吧。”话语中带着悲天悯人的气氛,或许即使是可能成为杀人犯的人,他也是怜悯的吧。
“情杀啊,你说的很有道理,这样的话动机就一定是跟那个叫兰茗茶的女生有关了。”已死的四个人全部都是兰茗茶的钦慕者,林若的这个推理可以说是正中红心。
“我想这样是不会错的,”北野说道,“不过毕竟还是不能排除叶叔华的死和连续杀人是分开的可能性,遵循遗愿杀人的可能也不是没有。”北野还是非常的谨慎。
“我想凶手会不会是那个叫做萧云海的人,他不是也对兰茗茶十分热情吗?你才对她说一句话,他就打人了,他是凶手也合情合理啊。”林若对这个人的印象从刚才就不是特别的好。
“当然他也是嫌疑犯之一了,但是他在连续杀人的时候不也有不在场证明吗?”北野说道,除非是在绝对确定,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北野很少将话说死。
“哦,对了,若,叶叔华的尸体是什么时候火化的?”北野问道。
“他死了之后我们用了两天做了各种检查,其中并没有什么异常,加上有那一封我们一直认为是遗书的东西,所以并没有做更深入的检查,之后就给了死者的父母,之后好像不到三天就火化了吧。”林若回答道。
“是这样啊,反正死因明确,尸检的确不太可能有更多的线索了。”北野自言自语道。
“怎么样,先去哪里?”林若问道。
北野翻开了老师给的学生花名册,旁边有着学生家长的联系方式和住址,当然这份花名册在开学的时候就填好,叶叔华的名字也自然在上面,北野将花名册凑到林若面前说道:“先去和叶叔华的家长联系一下吧,希望他们在家里。”
“那我来打电话吧。”林若说道,他知道北野是极其的厌恶使用电话,所以宁愿自己打电话联系叶叔华的家长。假如要用“反科学”这个字眼放在北野身上,也似乎是可以的,当然了,他不会像Unabomber,Ted Kaczynski那样为非作歹设置炸弹,他只不过是有些返璞归真的纯洁罢了。这大概就是和北野接触多了以后最受感动的地方之一吧。
“你好,是叶先生吗?”林若说道,这位叶先生的名字叫做叶海涯,正是叶叔华的父亲。
“是的,我是,您是?”这声音充满了沉重与沧桑,却又是字正腔圆,十分浑厚,或许即使不是幼子早丧,他的声音也应该是那么坚决的吧。
沉下一口气后,林若说道:“我叫林若,是广州市公安局XX分局的主任。”
“不是已经调查完了吗?你还来干什么?”那男子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近乎人情。
林若看了看旁边的北野,只得说道:“我还有几个疑问,我们现在可以去你的家里吗?”
电话的那头思考了很久,才说道:“好吧,那你在两点钟的时候过来吧。”
林若在自己的手册中记下了这一段的预约后,便收了线。
“两点钟吗?我们还有两个小时呢。”北野说道,声音显得颇为的疲惫。
“开车过去应该不会很远,半个小时就足够了,我们要不要吃点什么?”林若关切的问道。叶叔华的家和他的学校,还有另几个杀人现场都不是很远,而那一段的路,林若昨天已经开了一天,也算是比较熟悉的了。
北野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胃口。”
两人闲聊了一会后,又说到了案情上面。
林若问道:“瑶,你觉得那个老师会不会是凶手啊?”
“怎么说?”北野的表情有些不置可否。
“撇开不在场证明先,假如说周记簿后面的那篇杀人预告并不是叶叔华自己写的,而是老师模仿他的笔迹写的,那不是很有可能吗?而且老师既然教了他一段时间,要模仿他的笔迹也绝对不是一件难事啊。”
“那动机呢?动机又是什么?”北野问道。
林若几乎没有过多的思考,回答道:“或许就真的是为了叶叔华未了的意愿吧。”
“你这么说太牵强了吧,老师关爱学生这本无可厚非,可是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一定要将这个罪名加在那一个已死的学生上呢?”北野说道。
“可是这样子不才是最理性的方法吗?最大的嫌疑人在案发前就已经死了,这样的话,一切思考起来不都是朝着老师有利的方向发展吗?”
“无论报仇还是帮助完成杀人的意愿都绝对不可能是理性的事,何况会有老师对自己的一个学生无比关爱,而去伤害其他的学生吗?”北野的话软绵绵的,却又无懈可击。
林若一时语塞,他也知道,自己除了提出各种想得到的可能外,也确实无法可做了。而且自己这个推理最大的漏洞,北野没有讲出来,那就是像宋老师那样的一个弱女子,是怎样杀死那些强壮的高中生呢?
“先不要想这么多,等我们见了叶叔华的父亲后,也许就会有新的线索。”北野说道。
第四章 留守少年的悲哀(二)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流逝的最快,车里的两人很快就意识到了已经一点半了,是时候要去叶叔华的家中寻找线索了。林若启动汽车,飞驰在马路上,北野也不打算多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走过的行人和被超越的汽车。
那是一栋普通的大楼,有些古旧,楼外也有着大树草地,是一个十分静寂的小区。草地的一角泥土和树干的颜色与旁边不大相同,大概那就是叶叔华的鲜血曾经染红的地方吧,虽然这一个星期以来被雨水侵蚀过,不过血的颜色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清洗掉的。北野和林若顾不得感叹,便走入了楼中,来到了叶叔华家门前。
门打开了,出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健硕的中年男子,年龄大约在五十岁左右,透露着稳重与沧桑,眼角的皱纹就是时间刻下的印记,这与北野和林若估计的形象也差上不多。林若并不十分知道北野一定要来见他的原因,所以没有开口说话,北野看了一眼沉默的林若,又看了看面前这位中年男子,说道:“请问您是叶海涯先生吗?”
“是的,我是,你们是警官先生吗?”叶海涯开口说话,声音就如同电话中的一样,饱满而老成。
“是的,我们有几个问题要请教。”北野说道。
“那么就请进吧。”叶海涯说完便转身走进了里屋,而北野林若两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屋里的摆设都呈现着一种悲伤的气氛,大厅墙上正中挂着是一个黑框的照片,上面挽着黑纱,照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