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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曦长长地叹一口气,接着说:“我真不是赞美自己,也不是想为自己解脱,实在是我的罪孽太深重,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说啊!”
陈星辰站起身,轻轻地说:“杨教授,人在年轻的时候都会做一些荒唐的事情,那也只是因为那时候我们还太年轻。”
杨曦感激地看看陈星辰,然后深吸一口气说:“是的,太年轻了,那时候好多女子喜欢我,我也无所顾忌,都是照单全收……”
杨曦想起自己当年的风流韵事,羞愧难当。“当时我招惹了太多的女子,太太也陆陆续续听到有关于我的一些传闻,她不会哭,不会闹,但我知道我让她很伤心。我也想跟那些女人彻底断绝来往,我真的不想伤害我的太太,她是一个非常好,又贤良淑德的女人。我也只是贪图那些女人的年轻与美色罢了。但是,有些事情岂是说断就能断得了的?”杨曦将头越埋越低,诉说着过去的往事,他痛不欲生。
“就在我们搬来沙市前的几个月中,我的妻子还曾经自杀过一次,因为她真的很爱我,但她也真的没法容忍我对她的不忠。她的自杀,是因为我跟我们医院的一名护士在游戏之余,还动了真情……”
杨曦重重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接着说:“我真的不想伤她的心,我真的想改。于是,我就决定不再理会别的女人,而对我的妻子尽心尽责。”
“她是我的发妻,是我名正言顺娶进杨家门的女人,我怎么可以让她伤痛欲绝,甚至要她为了我的荒唐而付出性命呢?于是,我就决定举家搬迁……”杨曦说完这些,像个待判决的罪人一般,只是低着头,两手不断地揉搓着自己的衣角,不再说话。
陈星辰觉得似乎一切合情合理,但又觉得某个地方不对,这应该是真相,但绝不会是全部的真相!一定还有更恐怖、更离奇的原因在里面,否则以田美七日记中显示,他们从决定走到彻底消失,10天都不到,只是在田美七从宁德回外婆家休息的这段时间决定的。而且当时在本地,很多并没有离开的医生和护士也不知道他们搬去哪里,医院是何时脱手的。如果只是为了保护太太而离开宁德,那也不用这么突然。更不可思议的是,既然只是为了脱离以前那些女人的情义,那为什么又要改名字呢?
陈星辰看了看李晟,李队长在沉思着,整张脸似乎连鼻子也快皱起来了,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是即使杨曦说的不是全部,看来他也不会再说下去了,那么在这里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刚想到这,外面的门铃响了,陈星辰赶紧去开门,马鸣走了进来说:“星辰,我来换班了,接下去杨教授的安危就由我来保护了,清清和立武已经去医院保护杨老太太了,另两个同事已经分别去医院和学校接陈娜和杨昱凯了。”
李队长站起身,对杨曦说:“杨教授,市局领导很在乎您家人的安危,已经给我们专案组增派人手,无论如何要保护好杨家众人的安全。所以您放心吧,从这一刻起,杨家的人会在我们周密的轮番保护之下,不会再有危险了。”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我在福建捐建的庙已经开始动工了,紫竹上人正在那里帮忙督工。现在有了佛祖和你们的双重保护,我们杨家应该能度过这一劫难了。”
杨曦最近真的苍老了很多,才66岁的他,已经像一个被生活折磨得没有了风采的老年男子。
陈星辰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在杨震南妻子的墓地见到杨老教授的时候,他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虽然那时候他也沉浸在痛苦之中,但是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得体,又儒雅又有学识。唉,生活的磨难比岁月的痕迹更能夺走一个人的风采啊。
李队长和陈星辰告别杨曦,从杨家的别墅走出来。
“星辰,麻烦你先送我回办公室,刚才小刘那边已经有了消息,杨老太太问题不大,过几天就能回家了。”
陈星辰点点头,只顾开车,没有说什么。
李队的心情也很沉重说:“人死得越来越多,线索却越来越少,小刘和周立武这几天调查那个给罗伊打电话的陌生女人。电话是用手机打的,而那个手机卡只用过一次,而且是在那种小型的移动营业厅买的。为了商业目的,从那里售出的卡是不会登记身份证的,看来这个凶手将一切策划得一丝不苟。”
“是的,这是一个非常狡猾的凶手,他似乎织了一张大大的网,然后彻底地将我们网罗在其中,但寻找他的影踪,我们却是无从下手。”陈星辰一边开车,一边无奈地说。忽然,她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过几天,杨震西的几个同学会由扬州那边的警方派车送回来吧?”
“是的,应该是后天。”李队点点头。
“其中那个林正非常可疑,我们要派人查清他的身份。还有,据慕容沁雨交代,那晚是他约慕容沁雨存蓝山咖啡约会,可他却一直没有出现。而在杀害柳月月的案发地点,却有印有慕容沁雨唇印的酒杯出现,他应该脱不了干系,是吧,李队?”
陈星辰认真地分析着,听得李队不停地点头认可,陈星辰又说:“李队,我明天一早就出发去福建,罗伊在那边有了新的发现。”
“新的发现?”
“是的,在杨曦举家离开宁德的前一周,在湾坞那个地方发生过一件极其离奇的事情,那个小小的乡村居然有七个孩子在一天之间全部死亡。罗伊说这件事情可能会和杨曦举家搬迁有关。”
“七个孩子在一天之间全部死亡?这个问题真要认真去查查。”饶李队是老公安,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禁无比震惊,然后他说:“关于林正他们几个,我会派马鸣加紧跟进的。”
陈星辰认真思索着说:“好的,李队,就是关于保护杨家众人,我有一个建议要提。”
李队点点头说:“嗯,你说。”
“我从这个罪犯所实施的一系列的周密布置来猜测,他应该是个极聪明又比较自大的人,而且一系列的凶案策划他是志在必得,因此他既然发了邮件过来威胁杨震东,那么下一个目标极有可能就是杨震东,我们一定要更加注意对杨震东的保护。”陈星辰提醒李队道。
李队频频点头,觉得陈星辰说得很有道理……
四十 诡影重重
驾驶着警车,一路飞驰了4个多小时,再有2个小时,陈星辰就可以到达下白石,一路上只在两个服务区作了短暂的休息,陈星辰对自己的驾驶技术和体力还是充满信心的。
出发前就给罗伊打过电话,快到下白石的时候再通知他,罗伊会在下白石的高速出口等自己。
车子一到温州就进入山区,特别是进入福建后,多段高速公路的限速居然低至60码,这山路的蜿蜒是可想而知的。陈星辰以前存北京心理研究所的时候虽然也经常会出差去福建,但那时都是坐飞机的,这么开车长途跋涉还是第一次。
陈星辰不愿意想这让人心烦的案子,虽然自己学的是心理学,一直致力于关于罪犯的心理学研究,也经常会涉及或帮忙解决一些案件。但像这样直接参与查案还是首次,这份工作比起枯燥的学习研究似乎有意思。
可随着案子的展开,死亡的人越来越多,案子令人惊心动魄的程度也越来越吓人,这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呢?陈星辰并不是怕案子的凶险,而是怕案子背后的真相。一般来说,像这样一个高智商、高学识的罪犯,经过周密的设计,而且他布局的每一个凶案都显得如此阴森恐怖而且很另类。
看得出,罪犯与杨家有不共戴天的仇恨。而且更让陈星辰害怕的是,凶手对于他的杀人,有一种像表演娱乐一样的快感,他似乎沉浸在一种自娱自乐中,这正是让陈星辰非常害怕的一种犯罪心理。
他肯定是一个性格极其怪异的人,一定有过极其痛苦的经历,才会导致他做出如此变态的行为。
凶手跟杨曦以及杨家所有的人应该是非常熟悉的。想到这,陈星辰觉得心越来越寒,杨震东,还有他的妻子陈娜和孩子杨昱凯,一定要被好好地保护,不能再有事了,要不然杨家真的要绝后了。
绝后?陈星辰忽然明白了,绝后!凶手所做的一切,就是要让杨家断子绝孙,没有后人,这是一种多么强烈的仇恨……
会是田美七吗?虽然曾听罗伊说起过,田美七似乎没怎么离开过下白石,但是她就不可以买凶杀人吗?在策划好一切以后?
她也是学医的,而且还可以有帮手。对了,柳月月,柳琦儿似乎也是福建宁德的。陈星辰想起,自己曾经看到过柳琦儿的身份证。到宁德后要跟李队再落实一下,为什么会这么巧?柳琦儿与田美七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呢?
还要再叮嘱一下马鸣,要尽一切可能盯住杨震东,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他。
“请不要灰心,你也会有人妒忌,你仰望到太高,贬低的只有自己……”王菲的《给自己的情书》唯美的歌声传来,原来是陈星辰的手机响了。她拿起一看,是李队打来的,赶紧将耳机戴起来说:“你好,李队……”
“星辰,有几个消息要告诉你,杨震东的媳妇陈娜和儿子杨昱凯今天晚上就会坐上飞机,离开沙市去香港。杨震东说,他们两个会在香港,一直待到案子结束为止。这样我们的保护任务就可以轻松一些。另外,杨震西的追悼会会在三天后举行,林正和张奇他们四人也会在两天后被扬州公安局派人送回来。你和罗伊尽早回来,我担心这里会有更头疼的事情在等待我们,还有更多的需要你协助的地方。”
“是的,李队,我一定会尽快回来。还有,我想过了,下一个目标肯定是杨震东,我们一定要做好周全的保护计划。另外,如果凶手知道陈娜和杨昱凯要离开沙市,会不会作鱼死网破状啊?我们千万要小心啊!”
“是的,今天下午我会派多人潜伏,一路跟踪保护,就怕凶手不出现,只要凶手一出现,那么我们就有希望把他一网打尽。”
李队的语气依然沉重,信心也不是很足,他又想起了什么,并说,“你还在开车吧?路上小心,我先挂了,早点调查完,早点回来!”
“嗯,好的。对了,李队,你现在在电脑前面吗?”
“在,有什么事情?”
“麻烦你帮我查看一下电脑中柳琦儿的身份资料,请把她身份证上的地址发到我的手机上。为什么她也是福建宁德的,我觉得一切不会这么凑巧,里面一定有我们所不知道的秘密。”
挂了电话,陈星辰的心情愈加凝重。
如果提前知道杨家晚上就送陈娜和杨昱凯走,那我应该送完他们再去宁德的。唉,有李队的精密安排,谅凶手也变不出什么花样吧?如果真有可能当场将凶手抓住,那就好了!
陈星辰边开车边思索着。
四十一 旁观者清
炎热的南方城市,酷热的程度比沙市更甚,看见罗伊的瞬间,陈星辰觉得很亲切,她打趣着说:“你又瘦了,我们要尽快调查明白早点回去,我的诗琪嫂子想你想得都快发疯了。”
罗伊并没有笑,他的心情不好,虽然陈星辰的到来使得他的不愉快情绪略有好转,但一想起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调查进行得很艰难,他又不甘心就此一无所获地回去。
“你的调令这么快就已经弄好啦,你真的不回北京了吗?那李然怎么办?你们以后就一直两地分居吗?”
“李然并不知道我已经将工作正式调至沙市公安局了,他只知道我还在沙市培训,所以你也无须提前告知他。我要好好想想,怎么跟他说这件事情。”陈星辰的声音有些不畅了,看得出她很难过。
罗伊不知道陈星辰为什么难过,但他不想看到陈星辰伤心。作为朋友,他觉得自己应该过问一下,他想了想说:“两地分居,你不觉得会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吗?”
“感情?”陈星辰忽然冷冷地笑着说,“你以为我当初来沙市真的只是为了参加培训?最重要的是,我是为了躲避这段感情,我是为了要跟李然分手,才找了一个为期几个月的培训,过来这边。我不会再跟他发展下去了,也许你会说我在逃避,但是我觉得慢慢地冷掉,是我们感情的最佳终结方式!”
很明显,罗伊对陈星辰这种处理感情的方式并不满意。
“感情的开始是两个人一起建立的,那么当结束的时候,不也应该是两个人一起作决定的吗?不管李然做了什么让你难以接受的事情,但对于你的决定,他应该有知情权,不是吗?你已经决定终结这段感情或者仍然维持这段感情,我并无权干涉,但是作为李然的好朋友,也是你的好朋友,我希望你早点跟李然谈谈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