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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正容的手停了停,再继续下去的时候明显更卖力了。
陆重辉的视线逐渐迷离,“不怎麽的技术”依然让他沈沦得飞快,眼前晃动的都是黎正容那张过分认真的面容,仿佛他在操作的并不仅仅是另一个男人的生理欲望,而是在进行一项具有重大意义的隆重的仪式。他始终低垂著头,浓密的睫毛在柔和的灯光照射下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有几分纯真与浪漫,也有几分不自知的诱惑。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缓缓滑落至尖锐的下巴上,那神情居然比他自己经历这一切时还要动情许多。
一股莫名的冲动在陆重辉的胸口奔腾,他伸出手扳起黎正容的头,不顾那人的疑惑和抵抗狠狠地吻了下去。
陆重辉已经记不清自己曾经品尝过多少个同性情人的双唇,那些或甜腻或清纯的味道也一度让他痴迷过,然而记忆中哪一次亲吻都不曾给予他此刻的感受,那像是在亲吻著一个──梦,朦胧的,摇摆的,触感都有些不够真实,连对方被强行含住的慌乱的舌尖也几乎要化开在自己的嘴巴里。陆重辉就这样醉了,这样清醒地醉了……
与此同时,整个晚上都静悄悄没发出什麽声音的黎正容终於难耐地呻吟出来,而这声呻吟竟隐隐带著丝丝凄然的味道……
***
Ash的live最终还是举行了,只不过规模稍作调整,改成仅有两千人入场的小型演唱会。
一向对於娱乐周刊颇不以为然的黎正容在便利店门口看到以极富视觉冲击力的现场图片作为封面的杂志,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锺,终於还是掏出皮夹买了下来。
报道以“昨夜,属於ASH”为标题,全面再现了演唱会的实况。
当坐在轮椅上的陆重辉被Bryan推上舞台时,全场静了片刻,继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其间还夹杂著女歌迷担忧的啜泣。由於演出成功而引致长时间集体鼓掌的情况很常见,但像这样,主角们连口都没开,便首先是铺天盖地的喝彩压下来却绝对是非同寻常的待遇。
Ash的表现并未因主唱的受伤而打了折扣,四个人的发挥堪称极致,配合天衣无缝,共同缔造了一场视觉与听觉的华美盛宴。甚至,就连陆重辉潇洒玩转轮椅的自如都成为一种精彩的表演,博得了众人的阵阵欢呼。那些人绝对无法想象两周前此人拿腋下双拐毫无办法的烦躁模样,黎正容想到当时的情景,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苦笑。
有的摇滚乐手情绪高涨时会砸碎吉他、推倒鼓架,而陆重辉选择了──敲掉他的石膏脚。如果这件事换成其他人来做,黎正容必定觉得他既幼稚又无聊,可是一看到插图上,陆重辉用狂热得近乎歇斯底里的神情摧毁掉困扰他良久的束缚时,他却只是默默地叹息了。这个人……无论他做什麽,都是该受到纵容的吧?
这家杂志社的记者有幸在台下拾到了一大块石膏碎片,作为插图之一登在内页,上面满布的粗线条笔的签名被放大呈现,其中不乏例如周天复、丹尼斯等等大牌明星的名字。
报道的最後还附录了Ash几名成员简单的个人资料。
Bryan:吉他手,28岁。
此人为国内最大的黑道组织头领的独子,从小便被当作家族继承人来培养,其霸气嚣张的性格由此养成。据说,他与陆重辉缘於一场街头斗殴而相识,成为密友之後共同组建了Ash。另外有可靠证据表明,他实为Ash传媒形象的幕後保护神。
Paul:贝斯手,25岁。
本地知名大亨李XX的小儿子,在美国LA市出生及长大,中学即与同学组过band,18岁回国,次年加入Ash,成为乐队名副其实的经济支柱。
闻克:鼓手,26岁。
孤儿,抚养其长大的叔叔正是近期在政坛上相当活跃的人物之一。此人从小到大都是年年拿全额奖学金的优等生,然而在大学二年级的时候突然休学,学籍档案上记录的理由是“家庭变故”,此後辗转於多支摇滚乐团,最後以鼓手的身份出现在Ash。
陆重辉:主唱兼吉他手,25岁。
父母身份不详,成长历程不详。
值得一提的是,此人的性向曾多次遭到质疑,与Bryan的关系也颇为暧昧。
…………
本以为陆重辉作为乐队的灵魂人物,应该会有从童年趣事到求学经历的一份翔实介绍,结果却是用两个语义含糊的“不详”而一笔带过!黎正容万分沮丧地将周刊丢开,“什麽破烂三流杂志!”
当然,过了一会儿他又将那本所谓“破烂的三流杂志”捡回来重新读了一遍的事情就不提了。
完全出乎黎正容的意料之外,第二天下班之後,他居然在停车场看到了那个他几乎以为不会再有机会碰面的男人。
撑著便携式手杖站在不远处的陆重辉看起来更加俊美无敌,仿佛前夜演出时在舞台上汲取的光辉都被他贮存在血液里,现在得以转化成某种耀目的华光缓缓释放出来,几乎构成逼人降服的类似压迫感的魅力气场。
短暂的对视过後,黎正容的脚步立刻局促起来,前进或停顿都显得慌张,反倒是陆重辉举止自然地迎上来,说:“我早就想来找你,不过之前一直在忙准备演唱会的事情。”
“……”
“那天为什麽不等我醒来就跑掉?”
“……”
“算了,上车再说吧。”
呆呆的黎正容於是被牵引著坐上自己的车子,等到他发动引擎驶上马路,才突然想到似地问:“去哪?”
“去你家。”陆重辉理所当然地回答,稍後才顿了一下,补充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黎正容沈默地开著车,找不到什麽可说的话题,而身边助手席上的陆重辉也一反平日的聒噪,保持著高调的表情,却并不说话。
黎正容用钥匙打开房门的时候还有些犹豫,要知道这个住所除了父母之外还没有接待过任何一位来客。而得到这一殊荣的男人并不自知,大方地登堂入室,并且毫不客气地逐一评价起来:“如果你不说,我会以为你是名医生,家里整齐得好像是没有人的病房。”
“……”黎正容跟在他後面,不发一语。
“卧室满宽敞的,换一张大一点的床应该没问题……这间浴室不错,我给你满分……”陆重辉自顾自地说著话,从里到外走了一圈,最後来到厨房,“设施这麽齐全,你自己烧饭的吗?”
“偶尔。”
“啧,你话真少。”陆重辉有些惋惜地摇摇头,用男主人的姿态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我这里没有啤酒,你要咖啡还是茶?”黎正容走到冰箱前。
“……”陆重辉半天都没有做声,只是静静地注视著对方修长的背影,仿佛在估算和测量某种东西,然後突然开口:“我们交往吧。”
与陆重辉的过分坦然形成强烈反差的是黎正容回身时那张几乎可以称作震惊的脸,他怔怔地瞪著陆重辉,久久都无法做出任何反应,那敞开的冰箱门仿佛在代替他不知所措地张大了嘴巴。
“……为什麽?”当他能够问出这一句话时,几分锺差不多已经过去。
“难道你不想吗?”陆重辉轻轻一笑,弹了弹指间不知何时被点燃的烟,勾起的嘴角带著十足的自信和笃定。
“……”黎正容再次转身,低头将咖啡罐子从冰箱里拿了出来,生硬却成功地掩饰了他这一瞬间的神情,除了被说穿心事的窘迫之外,那更多的是乍喜之後的落寞。
陆重辉跟随他的脚步走进厨房,在身後不容抵抗地抓住了他的手。黎正容的身形猛然一顿,可终於还是默许了。
得寸进尺的陆重辉接著将手臂一扯,把他拉了个满怀,刚要迫不及待地吻下去,却被挡住了嘴巴。
“有件事我想你答应。”
“嗯,什麽?”
“明天去医院重新打好石膏,不要留下什麽不可挽回的遗憾。”
“没问题,不过先让我吻你。”
***
几天之後,陆重辉搬进了黎正容的公寓,带著一只崭新的柔软到罪恶程度的大床。
黎正容的家由此“焕然一新”。古典音乐的唱碟被推到墙角,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摇滚专辑;名贵的Hi-Fi被毫无怜惜地粗暴使用,每个月的折损抵得上从前的一整年;冰箱里有源源不断的啤酒,而且统统是一个固定的牌子;房间里再不能长久地保持整洁,将靠垫和其他东西乱丢似乎是某人不可改正的恶习;卧室的窗帘常常一整天都不曾打开,大白天的室内却要开著灯才行……
黎正容亲眼目睹著原本完全属於他一个人的私密空间在短时间内被彻底改造成另一个人的风格,心中不觉得怨恨,只是难免怅然。他知道是自己纵容了陆重辉,纵容那个人如此广泛而深入地触及到自己生活的核心,还傻傻地不知悔改,甚至会在午夜的时候偷偷地为之庆幸……
同居生活是需要Xing爱的,而陆重辉渴望的Xing爱也从来都不是那种互助式的用手疏解。对於这一点,黎正容有很清醒的认识。
这天是陆重辉的左腿重新获得解放的日子,在黎正容的陪同下,医生为他锯开了那只白色的硬质靴子,并与他握手祝贺他的康复。
黎正容带走了那对成为对称的两半的石膏脚,上面有著他一丝不苟的签名,那是陆重辉抱著他的肩膀,无比亲密地说:“这次我只要你一个人的名字”的结果。
陆重辉走在前面,兴奋地体会著双腿恢复自如的惬意感受,当他发现身边没有人而奇怪地回头,继而看到怀抱著他硕大的“负伤纪念品”一本正经走路的黎正容时,突然就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可爱到不行,有一股熟悉的冲动让他简直想当场就冲上去抱住那人。他放慢脚步,嬉笑著贴上黎正容的身侧,低声说:“今晚我们来做吧,庆祝我的四肢终於再度健全。”
“……”对方猛然凑近的脸逼得黎正容几乎要窒息,呼吸吹拂在耳边的感觉也诡异地好像是武侠小说里捅进纸窗的竹管里吹出的迷烟,让他还来不及明白发生了什麽就软软地昏倒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木然地点了点头,认真地说了声:“好。”
他傻乎乎失神的样子再次让陆重辉笑了出来,没有恶意,却也不够厚道。
陆重辉很清楚自己具有一个男人所能够拥有的最高级别的英俊,只是以往他一直不甚在意,对於自己的相貌从来都没有多余的迷恋。这种东西就如同是少妇无名指上的百万钻戒,虽然可以轻而易举引来众人的惊叹与喝彩,但其实她本人仅仅戴在手上并没什麽特别美妙的感觉──就是一样被他人豔羡、与自己无关的物件。然而,当他发现某个特定的人物对这个物件的反应尤为敏感时,陆重辉就突然觉得有趣了,几次三番地以此逗弄那个完全开不起玩笑的黎正容。
晚上黎正容进浴室洗澡时,陆重辉也跟了进去,并且不顾对方的诸多抵挡,强行实施了一番放肆的骚扰。
等两人一起湿漉漉地拥抱著倒在那张像水一样会沈下去的大床上时,双方的关键部位都有些剑拔弩张了。
考虑到黎正容是第一次,陆重辉原本打算采用相对容易实现的後背位,但看到他胆战心惊地趴在那、使劲把头扎进枕芯的模样,还是把他翻了过来从正面进入了。
应该是很痛的吧,陆重辉注意到黎正容渗了满额头的冷汗,俊秀的眉毛也纠结成楚楚的一团,然而这时才想要去拿润滑剂已经来不及了,即使是硬著头皮也只得继续下去。他的腰部开始有节制地施著力,双手则痴迷地抚摸著身下那具略带僵硬的躯体。黎正容的身材很结实也很漂亮,显然是在健身房里专业指导下锻炼的结果,但无论如何仍是带著一点神经质的瘦──冷漠与脆弱交织成的混合的感官魅力,正是这个男人身上最为迷人的气质。
“我可以了……”黎正容拉住陆重辉的手臂,体贴一笑,有著令人晕眩的温柔。
勉强忍耐了许久的陆重辉终於得到了尽情宣泄的许可,立即全数发挥自己的热情,狂妄的攻势让人即使是在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依然畏惧,那简直要掀翻床铺的律动也完全不是寻常人可以承受的,仿佛是连绵的潮水,上一波的激荡尚未平息,下一波已经汹涌来袭,攻得人毫无喘息的余地。黎正容能感受到陆重辉的性器进出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节,平常那个饱受忽视的生理区域此刻居然分外敏感起来,触感真实得几乎能够在脑海里产生相应的画面,加重了无可避免的紧张与惶恐。
“哈──”陆重辉粗重的喘息和嘶吼在房间上空回荡,如同舞台上忘情的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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