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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妈妈一听这话更不悦了,说:“还不承认?!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人家都跟你同居了这么长时间还不承认!说出来多伤人家的心!”
“妈,真不是啊,你别伤我的心哇”张显拿着话筒哀号着。
“这眼看回去都半年了,连个女朋友还没找到,我看你保证的一年内结婚也不能完成了,要真不是;你就回加拿大来吧。”张妈妈话锋一转,命中张显的死穴。
“别啊,不还有半年呢么?我还得培养感情呢。”张显在这边赶紧搜肠刮肚的找理由,眼睛四处乱窜寻找灵感,最后定位在许嘉身上。
“辰辰啊,前几天开party的时候,我遇到王阿姨家的姑娘了,虽说长相和条件都一般,但是看着身体很好,估计你们要是今年结婚,明年我就能抱孙子了。”张妈妈不管张显的哀号,自己在大洋彼岸想象着三世同堂的美好画面。
“妈,那啥,我有女朋友了。”张显眼睛盯着旁边的许嘉,眼神坚定,像是抓到了最后一丝稻草那样坚定。
许嘉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听他说“有女朋友了”,第一反应是范诗言,于是杏目圆瞪的指了指张显,又横掌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一下,意为你要是敢找范诗言,就提人头来见!
张显朝她瞪了瞪眼睛,然后无比严肃地在手指间比划了个数钱的动作,意为你要是敢反抗就提房租来见!
张妈妈在电话线那头仿佛听到了这边无声里充斥的电光火石,两军交战永者胜的场面。问道:“辰辰,你在那边干嘛呢?我说的你听没听见?”
“听见了听见了,妈,我有女朋友了,真的,现在还没定准呢,所以没告诉你。”
张妈妈一个神婆式诡异的微笑,心想你再精明也是我生的,还想瞒过我不承认?“唉呀,有什么定不准的?喜欢就行,其它的都是次要的。就是刚刚接电话的姑娘吧?我觉得不错,你不是也喜欢么?”
张显把目光收了回来,耷拉着眼皮扭捏着轻声说:“嗯,是挺喜欢的。”说完还拿眼角去瞄一边脸色发青的许嘉。
“那就行了,带回来,让妈看看。”张妈妈得意着。
“不行,这边刚开学,我现在忙得很,过阵子吧。”张显搪塞着。
“哦,这样,那我过去吧,去看看儿媳妇。”张妈妈欢欣的看着张显一步步地掉进自己营造的圈套里,然后不容置疑的把最初的想法表达出来。
“啊?什么时候?”张显的下巴要掉在地上了,旁边的许嘉正拭目以待着,打算在掉下来的第一时间上去猛踹几脚。
当张显听到“就这两天吧。你爸不去,我得先把他的生活安排好才能走。”的时候,他知道再说什么也都是徒劳了,颓废的挂了电话,然后坐在床边发愣。
旁边的许嘉也再不能忍了,上前生气地说:“不是告诉过你不许打范诗言的主意么?”
张显被她问愣了,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许嘉。许嘉见张显地样子又不忍多责备了,于是淡下口气说:“你喜欢她?”说完便觉得自己的嗓子很难受。
张显眼睛“叮”的一下闪烁亮起来,像是终于恍然大悟了什么一样,可转即又黯淡下去,闷闷的说:“我妈要来见我女朋友,要是告诉她现在还没有,那我就得回加拿大了。没办法,只能让范诗言来先顶过这一阵。”
许嘉看他这眼神一明一灭虽然有些诡异,可眼下也没时间去想其它,忙不迭的说:“就没有别人了么?你相亲了那么多人,就她能行?”
张显白了眼许嘉,黯然道:“我还跟你相过亲呢,你说,行不?”许嘉被他这一句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让自己当他的伪女友?不是开玩笑吧?当女友她许嘉一万个愿意,可是这前面加了一个“伪”字,怎么就觉得自己特苍凉了呢?
明明表面上在一起着,可又要时刻提醒自己这是假的,骗人的同时再来骗自己,还不如就这样真切地不给自己希望好。许嘉把头摇得飞快,连说:“不行不行。”
张显的眼睛耷拉着,说:“所以吧,也只能是范诗言了,兴许也是相处的机会呢,如果不错就正好结婚了。”说着就去翻手机找范诗言的电话。
许嘉愣在原地听着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的响,脑袋里两个小人又开始掐架了,直到张显按下号码然后放在耳朵上的那一刻,许嘉本能的抛开小人甲和乙,扑到张显身上然后抢下手机握在手里。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那还是我来吧。”
张显动了动欲抽还休的嘴角,故作颓废压着声音说:“你?你能行么?别装到半路再露馅了,那我罪过就大了。”说着就要去夺她手中的手机。
许嘉把手背到身后,镇定地说:“我以房租做保证,就算是还了你听课证的那个人情。”
“这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嗯,我什么时候反悔过!”
张显踱到书房,翻出他们那张师生关系的合约,下面又加了一条“扮演男女朋友。”然后笑着说:“成了。”
许嘉看着下面那行字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受,总之心里怪怪的,她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拿出英语书,使劲地大声地念起来,希望能冲淡心里的这些乱七八糟。
书房里,张显开心的把合约收好,然后看了看压根就没拨打的电话,得意地把许嘉一步步走进自己全套的全过程回忆一遍,然后拿着宋词阴阳怪调的唱起来。
于是,13层高空的公寓里在夜幕降临万籁俱静的时候,出现了这样的合奏,一个低沉的男声说唱着听不出曲调和字句的调子,一个高亢的女声一字一顿声情并茂的朗诵着英文对话。
张妈妈来了
清秋的清晨四点,天空中刚刚泛出一丝微弱的暖光,远处的云层中遥遥的抹出一缕藏青色,像是谁的发丝被风吹得飞舞起来,飘散在空中。万籁俱静,打开窗,只有清风吹东窗帘的“沙沙”作响。
张显面对这样的清晨有些失神,他已经好久没这么早起,记得上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还是去年的某天,他开车载着她奔向机场,她说回北京把事情料理完便回来跟他好好生活,可是在那个清晨之后,她却再也没回来。
逝者已远,更何况已不再留恋,今天他同样要载着一位女子去机场,同样是已女朋友的身份,可那契约却明明白白的放在那,有些刺眼,更像是对他的讽刺。
去年,今日,桃花依旧,人不同。
张显猛地把热水器的开关拧到冷水那边,整个人笔直的站在水下,冰冷的水从头浇到脚下,皮肤的紧缩使他心中的纷乱少了几分,人也清静下来。
从浴室走出来的张显已经恢复到平时的神采和镇定,他扭头看看卧室隔壁静寂的房间,嘴角牵出一抹坏笑,心中洋溢出一些柔软和细致来,觉得这样的早晨也不是很坏。
张显着一袭淡蓝色的睡衣,顶着刚用冷水洗过的湿发,光着脚丫,风情云淡的表情和洒脱飘逸的气质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后,昏暗的房间已经灯光大亮,音响中的爱薇尔已经开始声嘶力竭。
许嘉在被子里滚动了一圈,睁眼看看外面模糊的天空,习惯性的回想一遍晨跑时大亮的天色,脑袋在被子里钻的更深些,越发觉得自己不是在梦游就是出现了幻觉。
很快就有人告诉她这并不是梦游也不是幻觉,许嘉卧室门外响起了久违了刺耳的挠锅底的声音,还伴随着张显威胁性的低吼“交房租,交房租。”
许嘉闭着眼睛翻出枕头下的手机,刚过四点,这家伙就在自己房门前鬼叫房租,大周末的不让睡懒觉就算了,连正常的休息都不容清静,这家伙到底搞什么!
天还没亮,许嘉窝在被子里不出来,张显在门外挠了一会不见动静急了,把锅铲扔到一边改成敲门,“许嘉,命令你立刻,马上,现在就起来!”
里面的许嘉纹丝不动,像是誓与身下五位数的大床共存亡一样,死死的抓牢床上的被褥。
“你不出来,我进去了啊!”张显说着拧动门把手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
许嘉一边告诉自己他这是威胁,□裸的威胁,一边想起前几天的闯空门事件,于是一边抹着自己完好的睡衣,一边抗议道:“这么早,什么事啊?!”
“今天我妈来,我们得去接机!”张显继续拧动。
“啊?今天啊?不是说九点才到么?现在起来干吗?”纵然心里不愿嘴上不服,可许嘉还是起来了,形式上的婆婆大人驾到了,只是用不用这么紧张?
许嘉打着哈欠出来便看见张显一幅时不待我的紧迫,还没来及的埋怨,张显便抢先一句:“赶快收拾,我妈的眼睛可是毒辣的很,一点蛛丝马迹都看得清楚。”
前一秒还困倦得睁不开眼似乎幽魂一般的许嘉,一下子被张显醍醐灌顶的透彻了。对啊,她和张显是契约情人,张显这么狡猾的人在他妈面前都无计可施,可见张妈妈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把你的屋子收拾了!”张显看了眼许嘉布满卡通的房间,冷嗖嗖的扔下一句便回了卧室。
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的许嘉不敢有半点懈怠,在她那小屋里忙碌开了,把梳妆台上的零碎放进抽屉,把被子铺好,把衣服叠整齐放进衣柜,把地板擦得锃亮,一圈忙下来天已经亮了,柔和的晨光中房间闪闪发亮,许嘉欣喜地掐着腰美美的等着“婆婆”说她是个勤劳的孩子。
正当许嘉美得冒泡时,张显端着一套干净的床单被套站在她身后了,先是皱眉看了她一眼,然后冷冷的说:“你收拾了没?”
许嘉被他打击的把眼睛瞪得溜圆,心想还要怎么收拾?房子拆了重盖啊?可是在这个房东兼老师兼伪男友面前她还是不敢造次,嘟囔了一句“收拾了啊,多干净!”
“你是想告诉我妈,你是个干净的房客?”张显眼角泛出些笑意来,可那笑却让许嘉很不自在。“你要知道,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我们在同居!这回懂了吧?”张显说着把手里的床单放到许嘉怀里,还不忘数落道:“早知道就该两点叫你起床!”
“男女朋友,同居!”这意味着什么?许嘉顿在原地忽然发现自己一不小心已经壮烈的掉在自己的坑里。许嘉哇,你确实掉进了坑里,但是不是你的,是张显的,唉,不过你也不知道。
“还愣着呢?我说,你倒是快啊,都快六点了。”张显双手抱胸无奈的看着已经化身木头人的许嘉,追加了一句:“想反悔已经晚了,除非你今晚就搬出去。”
许嘉清醒了,她没法不清醒。已她平生最快的速度把床上那套卡通图案的床单扯下来,然后换上张显这套深蓝色的,2米的大被子在她紧张的手里显得更加笨重,拖住了这头又跑了那头。
许嘉回头见张显站在门口看热闹似的对她这忙碌持观望态度,“倒是帮一把啊?!”许嘉站在床上气鼓鼓的抖落着被子,心想这人到底是着急还是不着急。
张显此时正沉浸在一个邪恶的趣味里,他喜欢看这小兔子无可奈何的紧张,和被他欺负的气鼓鼓的样子。如果说他妈妈的到来算是一场灾难的话,能有这样的趣味也算是一种绝处逢生,苦中作乐的别有风味。
换完了床单,两人有把许嘉的衣服零碎和毛绒玩具搬到张显的卧室里,如此一来,许嘉的卧室在清晨七点的时候便空荡起来,倒是张显的卧室有了从未有过的生气。许嘉站在张显卧室的门口变态不敢进去,虽然里面全都是自己的东西,可却感觉离自己很远。
她曾经无数次在心里面和在脚步上想靠近这间屋子,靠近这间屋子的主人,现在终于走进来了,可却以一种这样的方式,怎能不觉悲凉。
张显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悲凉,甚至有些得逞后的沾沾自喜,小兔子同意了这样的合约,那么他便可以借此机会看看他们是否有着可能在一起生活,或者说,是否有可能让小兔子喜欢上自己。
他会用这个机会像个男朋友那样对她,她会象个女朋友那样来接近自己。光是想想这些便足够让张显兴致勃勃地张罗着。其热情已经超过了迎接母亲和掩人耳目,倒是像在布置生活。
终于忙完了这些吃了早饭,果然时间已经不多。两人赶到周水子机场的时候张妈妈的飞机已经降落了。许嘉趴在栏杆上想象着张妈妈的样子,和蔼的?严厉的?古板的?絮叨的?
许嘉把所有50多岁女人的形象想了个遍,直到张显扬手叫一个女人“妈”的时候,许嘉傻了。她实在不相信眼前这个年轻的漂亮的时髦的满面春风又神采灵动的女人是传说中年过50的张妈妈。
张妈妈满脸微笑的快步走过来,见到张显兴奋得跳起来揽上他的脖子,然后在脸上“啪”的就是一口,印下一圈淡淡的口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