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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杨一朽在雷特身边,没什么人会做出过分的动作,雷特说那是他特别交代过的,怕杨一朽不高兴。有雷特在杨一朽身边,杨一朽也基本不会被谁搭讪,偶尔雷特走开一下,哪个不长眼的找杨一朽说话,雷特回来之后一定是一脸挑衅给那个人轰走。
他们两个人,杨一朽觉得雷特在PUB里更惹眼更受欢迎一点,而雷特则认为杨一朽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跟斯文的气质更引人注目,后来两人一起乐了,说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也许其他人都不这么认为,只有他们两个互相自我感觉良好。
如果不是那次马净在酒吧醉倒,而酒吧的服务生给杨一朽打了电话,如果那天雷特没有不打招呼就跑去杨一朽家,如果,杨一朽没有帮马净脱衣服,马净突然睁眼抱住了杨一朽恰巧被推门进来的雷特撞见……如果没有那些如果,那么,杨一朽跟雷特应该还能继续处下去吧?
杨一朽只知道,那个时侯,雷特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但在那之后,他就开始没事找事。
有一次,雷特半夜打电话,杨一朽不太清醒,只听见雷特问了句:我们三天没见面了,你也不主动打电话给我,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还有一次,雷特让杨一朽半裸上身躺在沙发里,他用画纸跟画笔去记录杨一朽当时的样子。画完,雷特让杨一朽看画的如何,杨一朽说了句不错,结果,雷特扯掉画纸,几下就撕了个稀烂。
还有,雷特去杨一朽的学校找他,一个女生正跟杨一朽借笔记,当杨一朽走到雷特面前,雷特问杨一朽是不是喜欢那个姑娘。
杨一朽不太懂雷特的脑子,这个人似乎越来越想紧紧抓住杨一朽,可,做出来的事说出来的话却又越来越让一朽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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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特提出跟杨一朽分手的时候,杨一朽正赶往机场。那之前杨一朽接到了老姑的电话,说爷爷住院了,情况不太好。雷特的电话是在杨一朽发出要暂时离开上海的短信之后打来的。
“一朽,最近我是不是逼你逼太紧了?你突然回家是想躲开我么?”
“不是,雷特,我说的是真的,我爷爷住院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杨一朽在机场大巴里,急得手心冒汗,偏偏雷特要在这种时候胡思乱想,真叫一朽无奈。
“反正你离开上海离开我,总会有种轻松的感觉吧?别说没有,别骗我也别骗你自己。”
“雷特,我知道你有时候有些想法异于常人,但你现在能正常点儿么?我不太方便说话,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谈谈,你这几天也好好放松一下……”
“你怎么不说分手啊?我等着你说这句话呢,特别想知道你说这句话的口气是什么样的。”雷特以一种略带讥讽的口吻打断杨一朽的话。
“我没那么想过,或者这是你的想法?”杨一朽皱着眉头,感觉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呵……是啊,我想过了,我们确实应该分开,否则我会被你折磨死。”
“我怎么你了?雷特,现在我不想跟你吵架,你最好冷静冷静。喝酒了是吧?去洗脸,然后睡一觉。我家里事情处理好马上就回上海,你……”杨一朽想了想措辞,换上温柔的口吻继续说:“别胡闹。”
“一朽,我真的爱你,真的……”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你就不会对我这么冷漠,什么都不过问,从来不主动找我,从来不问我的事情,也从来不告诉我你的事情。”
杨一朽按住太阳|穴,他百分之百确定雷特喝醉了,在这大白天的,醉成这样,满嘴酒话。
“你现在去洗洗脸,然后躺一下,我就快到机场了,等到宁夏我再给你打电话,行么?”
“好了,你去吧。我过一会儿去你家,把东西收拾掉,钥匙放你桌子上。”
“雷特!你还有完没完?”
“完了啊!我挂了,咱们再见面还是朋友。拜~”
“等……雷特!”
雷特果然挂线了,杨一朽瞪着手机屏幕半晌,深深吐出一口气,把手机装回口袋。
杨一朽靠在大巴的座位靠背里,想起了他前几天在雷特的博客里看到的一篇随笔。
【我是一个极端、敏感、贪婪又自私的恐怖分子,我想要拥有我想要的一切,人、事、物……但是,有人用行动告诉我,我的能力、魅力都是有限的。我静静盯着我的猎物,等它一步步靠近,我再彻底捕获住它,让它臣服于我,可,如果一开始这猎物就不想靠近,并果真没有靠近,那么我的一切预谋都将是空。可喜的是,这猎物并不排斥我的靠近,可悲的是,角色调换,我靠了过去,我便成了那无助哀伤的困兽。我要挣脱,或者逼它重新臣服于我,或者……】
那个或者之后的省略号,如今,杨一朽算是明白了。本还在心里嘲笑雷特把他们俩的事情比喻成猎人捕获猎物也太过幼稚无聊,现在,杨一朽只觉得雷特脑子的构造确实非常奇特,超出了一朽的理解范围。
下了飞机,杨一朽直奔医院,爷爷输着氧气,打着吊瓶,昏迷。
病情还算稳定,奶奶犯了老风湿,腿脚不便,医院只有老姑在。杨一朽问老姑,爸呢?大爹呢?大姑呢?其他人呢?
老姑脸色铁青着摇了摇头。
在医院的走廊里,杨一朽跟老姑聊了许多许多。家里的情况杨一朽是知道的,爷爷奶奶的几个子女,要么自顾不暇,要么就根本远远躲到别的城市,赡养老人的重担就落在老姑一人肩上。本来,杨一朽以为爸爸跟爷爷奶奶住在一起了,可以分担一些,没想到……
“你大爹身体也不好,来过医院又走了,你爸说爷爷这次也是老毛病犯了,肯定没事,转了一圈也走了,大姑连个电话也没打过。刚刚医生说爷爷这是暂时的昏迷,心脏病引起的,应该很快就能醒了。一朽,姑姑不该跟你说那么严重,害你平白无故多花那么多钱,我知道你在上海带学生也不容易,挣钱也没多少……”
杨一朽不管怎么说,老姑还是对他有歉疚似的,杨一朽握住姑姑的手,发现姑姑的手是冰凉的。
“老姑,爷爷犯病的时候你在跟前?”
“没有,我正上班呢,奶奶在外面喊我我就赶紧回来了。爷爷已经吃了药还是晕倒了,把我跟奶奶给吓坏了。”老姑声音还在颤抖,眼里又布满了泪光,使劲眨眼,强忍着不想让眼泪流出来。
是啊,杨一朽光想一想那个场面,也会心惊胆战,老姑却是真真切切经历了的,难怪手这么冰。杨一朽搂住姑姑的肩膀,发现小时候觉得高大的姑姑,现在已经是这么娇小又显苍老的女人了。
“我爸不是就在家么?爷爷犯病了奶奶怎么不叫我爸赶紧送爷爷去医院呢?”
“你爸天天喝酒,那会儿正醉了睡着呢,叫不醒。后来我去了,背不动爷爷,就接了杯子冷水给你爸泼醒了。”老姑的声音在杨一朽怀里传出来,显得有点闷闷的。
“活该,下次咱还泼他,泼一盆!”
“嘁——”
老姑破涕为笑,杨一朽心里释然了一些。看着老姑抹着眼泪,还张罗着要给一朽买什么吃的,杨一朽心里特别感激面前这个女人。要不是她,爷爷奶奶会是什么样子?没人照顾,子女有等于无,那么,杨一朽一定不会放心离开家去外地读书,那么,家里的一切重担,就要杨一朽来抗。
“姑,这两年辛苦辛苦你,过几年我毕业了,爷爷奶奶我来照顾。”
“别,不用,照顾父母是我做女儿的的责任,你这都隔代了,等你独立了能照顾好你爸就行了,爷爷奶奶你不用操心。姑就是眼泪不值钱,其实没啥,真的没啥,就那么点事情,你别老惦记着,真的,一朽,真的……”
杨一朽点点头,转过脸去,看着走廊上的内科医生介绍。杨一朽知道老姑不容易,奶奶爷爷本来就不是好伺候的老人。奶奶一辈子做事吹毛求疵,家务活别人做的都不如她,她看不惯就要骂人,用很难听的字眼。而爷爷,年纪越大,就越神经质,总是担心自己的身体,稍微不对劲就愁眉苦脸一筹莫展,心理不轻松跟着身体也受累,出入医院是家常便饭。
姑姑的生活压力也很大,因为姑父早年开的煤矿已经被吊销了执照,姑父又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做惯了老板,死也不肯去给别人打工。姑姑的两个孩子,杨一朽的表姐,自己赚的钱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而杨一朽的表弟,刚入大学门槛,学美术专业,特别费钱……
思及此,杨一朽跟姑姑说出去吃点东西,找到一处银行,取了两千块钱,回来交给姑姑。姑姑说,爷爷是医保百分百报销的老干部,不用钱,说先前她儿子上学一朽已经给过一笔钱了,不能再要,说一朽你有钱就存着点,万一哪天有急用呢,家里谁也帮不上你的……但杨一朽还是把钱塞进了姑姑的手中。
爷爷第二天就醒了,看见杨一朽,爷爷非常高兴,只是心脏刚刚发过病,肺里似乎也有点发炎,说话不太利索,气喘的很。杨一朽在医院配了爷爷几天,每天给爷爷做全身按摩,帮爷爷擦洗身子,扶着爷爷上厕所,给爷爷买清淡的饭菜……
爷爷好一些了,就催促杨一朽返校,杨一朽跟学校请的假也要到期了。在赶往银川河东机场的大巴上,杨一朽给雷特打了电话。
“你爷爷没事吧?”
“嗯,没事。你终于恢复正常了?”杨一朽想揶揄一下。
“呃……丢人了啊,哈哈!”
“晚上一起买菜吧,我跟我姑学了样菜,做给你吃,没有辣的,特香。”
“……”
电话里短暂的沉默,让杨一朽有点忐忑。先前雷特的醉话杨一朽没往心里去,这次,雷特说话很清醒,如果他还是坚持要分开……
“一朽,我已经把我的东西都搬走了,钥匙也留在了你茶几上。”
“……”
这一次,换成了杨一朽沉默。杨一朽感觉到噗通加速的心跳,跟心里隐隐的痛楚。
“那天状态不对,不过话都是我的心里话。咱们还是分开的好。”
“哦……”
“还是朋友吧?咱们。”
“当然……”
“晚上还请我吃饭么?”
“……”
杨一朽抬眼,望了望窗外的天。机场大巴里人并不多,杨一朽坐在拐角的位置,他想,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一朽?”
“嗯……”
“你……哭了?”
“没……没有……”
“……一朽,我本来就知道我们不适合,可越往后,就陷入越深,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痛苦。我觉得我们更适合做朋友,不过,如果你难过……我……”
“没,雷特,没错,咱们本来就不合适。我做不了猎物,你却坚持要做一个猎手,所以我们没办法在一起,勉强下去也没意思。朋友就朋友,朋友也挺好,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几个朋友,你就来弥补我这个遗憾吧。”
“你确实做不了猎物,你没欲望,一般的诱饵根本没用。”
“你特挫败吧?”一朽想开玩笑,嗓子却不配合的沙哑了。
“不是一般的挫败啊,万人追捧的才子,你总是不当一回事,特别伤自尊。”
“哈哈!你哪里有才?我看你只有名字比较有才。”
“不是吧你?干嘛说我名字?”
“雷特两个字,上海话读不就是烂掉的意思?你怕别人不知道你是烂人一个么?”
“我靠!杨一朽我怎么早没发现你这么恶毒?”
“以后有机会,你慢慢发现吧!”
故作轻松的一番对话结束之后,杨一朽擦去眼角滑落到唇边的眼泪。他想起一件事,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没告诉过雷特,其实,他是喜欢他的,甚至,已经有点爱上了。
每个人,爱人的方式不同。杨一朽很内疚,或者,他没有给雷特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
回到家里,杨一朽找出了雷特画的那几张画:沉睡中的一朽、看电视的一朽、烧饭的一朽、发呆的一朽……
为什么,杨一朽竟然失去了这样一个男人?
很想给雷特打电话,说点什么,但杨一朽没有那么做。两个不合适的人,勉强继续在一起,其结果也是可以预知的。杨一朽没有信心与雷特磨合,本性不同的两人,要怎么磨合才能修成正果?
恋人未必,朋友却可以做一辈子,这样,就不错……
雷特来吃晚饭,之后,两人拥抱了一会儿。雷特要吻杨一朽,杨一朽避开了嘴巴,只让雷特亲吻了他的左脸。
“一朽,爱上你的人注定要倒霉,你不知道你有多冷血。”
是么?是么??
杨一朽站在阳台上,点燃一颗烟,雷特在一旁看着,看杨一朽眼角流下的泪。
“这么分开是对的,再纠缠一段时间的话,你一定不会为我流泪。”雷特用指尖沾了杨一朽的泪,送到自己嘴里。
杨一朽笑了笑,迎着略微潮湿的风。
Chapter 13
哥,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跟我在一起,我们就在一起吧!我无所谓的。
——杨一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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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一朽跟雷特分开之后,两人有段时间没有再联系。不管分手是多么心平气和,短时间内,两人恐怕都没办法适应彼此之间新的朋友关系。雷特没有给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