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九色书籍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红尘四合-第8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弘策走了半年多,定宜托师父打听他的近况,据说战局还算稳定。他也每每有请安折子递上去,在那头艰苦是一定的,不过曾经在那里生活了十来年,适应起来应该不难。她听了松口气,反正心头总有一根线细细吊着,吊久了也习惯了。

    她临盆在十月里,那天天气很好,她和海兰在窗下逢小袜子。刚缝了一半,腿肚子上热烘烘的一阵流下来,不知是个什么。低头一看,鞋都湿了,她红了脸,“嗳,怎么回事,醒着尿裤子了。”

    海兰一看唬着了,“这是羊水破了吧?”

    赶紧起来叫嬷儿请稳婆,家里一通乱,找你找他的,最后安了床。

    没有男人在,她害怕却没有依赖感。她从小摔打,经得起事儿,也扛得起担子。后来虽晃了神,现在依旧是铮铮一身傲骨。稳婆说没见过这样的产妇,一滴眼泪也没有,就咬着一块汗巾,咬得牙根出血,不叫也不喊。孩子脑袋大,出产门的时候妈很受了些苦。她自己吩咐,说万一有个闪失,保小不保大。哪儿有这样清醒的人呢!大伙儿愈发紧张,谁也不愿意出事,好不容易的,把孩子接到了世上。

    听见那小嗓门儿一声嚎啕时,她才跟着放声哭起来。海兰来瞧她,她哭得止也止不住,抓着她的手,断断续续说:“我做错了我天天想他”

    海兰含泪宽解她,“会好起来的,再过段时候他就回来了。你现在身子虚,不能哭,会哭坏了眼睛的。”从保姆手里接了孩子来给她瞧,“是个小子,长得真漂亮!”

    她睁眼看,刚落地的孩子,跟只小耗子似的,五官却辨认得出,长得和弘策很像。她吃力地抬起手来,小心翼翼刮他的小脸蛋儿,“这么红啊。”

    嬷儿说:“过三天就不红啦,现在越红,将来肉皮儿越白。瞧好了吧,咱们哥儿是个美男子,长大了迷死一帮子大姑娘小媳妇儿。”

    她馨然笑了,脑子里迷迷糊糊想,当初吃好些姑娘果儿都没用,生的怎么还是个小子呢!

    坐月子了,那就休养吧,见天儿的炖鸡炖蹄髈。那天夏至拎了只鸭来,说是从合鸡鸭的小贩那儿换的,挑了笼子里最肥的一只,问是想蒸啊,还是想酱。

    海兰抱着哥儿出来,站在檐下说:“月子里吃鸭子,老了脑袋跟鸭子似的乱颤。”

    夏至摸了摸鼻子,“还有这说法儿呢,那就让奶妈子吃吧!”上前来扒拉襁褓,“让我瞧瞧哥儿好不好。”

    孩子刚吃了奶,闭着眼睛偎在海兰怀里睡呢。白生生的小脸儿,嫣红的嘴唇,嫩得跟块豆腐似的。夏至啧啧两声,“这不是年年有余里那个抱鱼的胖娃娃嘛,小树歪瓜裂枣的,生出这么好的孩子来海兰,你说他该叫我什么呀?是不是该叫我舅舅?”他压着嗓子在边上喊,“别睡啦,成天睡不腻味吗?叫我一声儿,叫舅舅。”

    海兰笑了笑,“孩子就得睡,睡了长脑子。”说着转过身,进屋升摇车去了。

    该起名字了,以前想的几个拿出来看,觉得都不好。师父说:“不着急,先取小名儿。过两天我还上妙峰山走会呢,到时候请庙里主持费费心。那主持有学问,他给舍了名字,孩子将来磨难少,好养活。”

    取乳名不讲究,什么猫儿狗儿的很随意。像定宜叫小枣,汝俭的难听点儿,叫疙瘩,现在想起来还惹人发笑。大家合计了好久,最后定宜说就叫弦儿吧,“常给我提醒,给我紧紧弦儿。”

    就这么定下了,两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孩子是希望,也是麻烦,整天吃了拉了,忙得你没空心烦。

    海兰特别羡慕她,说:“有个孩子多好啊,老辈儿里完了,他还能接着替你活。咱们弦儿长得又好,不愧是帝王家的根苗,真招人喜欢。”

    定宜就把孩子往她怀里送,“这也是你的孩子,咱们俩一块儿带着他,他以后管你叫干妈。”再瞧瞧她脸色,试探道,“你和三哥这一段,过去就过去了。毕竟他什么都没给你留下,你将来还是得有个依靠。”

    海兰举起弦儿笑道:“我有依靠呀,我有干儿子,我的弦儿给我养老。”

    她就是敷衍吧,就是不爱想那些。现在是过一天算一天,一门心思全在孩子身上。定宜哀声叹口气,转头看,夏至靠着抱柱,正盘弄他的腰牌呢。

    眼看又要过年了,今天进腊月,孩子的满月酒不能办,自己家里人偷摸着聚在一起吃顿饭。师父还没来,都等着他,过了会儿前院人进来传话,躬了躬腰说:“主子,七王爷又来了。”

    怎么说又来呢,因为之前几回她都没见,大着肚子见了就穿帮了。

    门房说:“这回有言在先,您一定得见,有急事要和您说。”

    定宜听了站起来,出花厅上前边去了。

    七爷戴着万福万寿暖帽,帽顶上坠个大红的穗子,一低头,回龙须在耳朵边上晃荡。看见她来嘿了声,“你藏得够深的,这有小一年没见了,怎么胖了呀,脸儿圆了。”

    她两手抄在皮袄底下,笑着一蹲福,“七爷来了?瞧您气色真好,您大婚我没去,您别怪我。快上里头坐吧,天儿冷呢。”

    七爷道好,一摇三晃进了堂屋。

    左右看看,摸着下巴说:“我头几回来都吃了闭门羹,也没进院子瞧。房子有年头了,住得还好啊?”

    定宜给他敬茶,笑道:“都好,自己家的老宅子,住着就是舒心。今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呀?”

    七爷说:“也没什么,我闲着没事儿,到处走走,走着走着就到你这儿了。那个你和老十二,这就是断了?”

    她把果子往前推了推,“您吃橘子?”

    “我不吃。”

    他想张嘴,定宜抢先道:“您近来好不好?我听说福晋贤惠,把家整顿得井井有条,七王府可比以前规矩多了。”

    七爷脸上表情似哭似笑,“我那福晋那个骁勇别提了。”他摆了摆手,撑住脑袋一叹,“你没见那金啊,那小子最近都蔫儿啦。小满福晋进府头一件事就是收拾他,说主子不端是底下奴才调唆的,把那金整得死去活来,听见福晋咳嗽一声,吓得都尿裤子。你说吧,我们王府,什么时候任人宰割过?这回好,来了位太岁,谁也不敢惹。”

    定宜只管咧嘴笑,笑得还很开怀,他看着更糟心了。

    他是没好意思说,小满福晋大婚那天没让他在洞房过夜,不让他沾身啊,这算娶的哪门子媳妇儿呀。德太妃要验红,人家让他过去了,拉过胳膊来,他还一阵高兴呢,以为有戏。谁知转眼人家手上多了把匕首,呲拉一下给他割出一道血口子来,对着那绫子就放血,把他给疼的!他说你怎么不割自己呀?人家撇了撇嘴,你不愿意?不怕你额涅以为你身子闹亏空?嘿,这日子没法过了。

    反正没办法,先这么将就着吧。他现在有了约束,小满福晋像个紧箍咒扣在他脑门子上,他连半点也不敢乱来。媳妇儿还没弄上炕呢,先怕起来了。福晋说你得上朝,你得去上书房行走,得进衙门供职,他都听她的。这还不满意呢,三天两头的训他,跟训孙子似的。不许他上别的院儿里去,几个侧福晋庶福晋见了他都躲得远远的,怕招杀身之祸。

    他臊眉耷眼看看她,“树儿啊,我现如今进军机处了,和老十三混得很近。昨儿上他府里喝酒,席间说起了喀尔喀的局势。”

    定宜一凛,往前挪了挪身子,“怎么说?”

    七爷摇摇头,“情况不大好,刚进喀尔喀时大军所向披靡,那些鞑子根本不是对手,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阿达察格。大约是有些轻敌了,被车臣汗部连夜突袭,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六万人呐,损失了近四成兵力,后来又被追击,两处粮草大营也都焚毁了,不得不退到德伦暂作休整。皇上对这次是想一举拿下喀尔喀的,没想到遭此大辱,朝中更有人借机污蔑老十二,说他和蒙古人沆瀣一气,要反朝廷这种话,原该把妖言惑众的人从重惩处,结果皇上并没有,这说明什么?老十三也是酒后失言,说皇上对弘策未必不起疑。可是我知道,乌里雅苏台驻军副统领和弘赞的兄弟是莫逆之交,里头使些手脚,小菜一碟。”

    “那怎么办?”定宜背上冷汗涔涔而下,脑子也懵了,抓着七爷手腕问,“您既然知情,有没有回禀皇上?”

    七爷点头不迭,“我说了,可皇上说无凭无据,三言两语指认驻军统领谋私,把我臭骂一顿,轰出养心殿了。这当口,越是给弘策开脱越是惹皇上生气,谁也不敢多嘴呀。”

    她急得心口都痛了,捶着桌子道:“三言两语?他不也是三言两语认定十二爷和蒙古人勾结吗!那十三爷怎么说?”

    七爷咽了口唾沫,“我今儿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个,老十三受命督军,这两天就要北上。他随身携带皇上的手谕,还有一样东西,你猜是什么?”

    她愣着两眼看他,迟迟摇了摇头。

    七爷深吸口气,压着嗓子道:“金屑。你曾在顺天府供过职,金屑的用处我不说你也知道。”

    她跌坐回圈椅里,只觉三魂七魄都从头顶杳杳飞了出去,隔了很久方回过一口气来,“是,我知道。”


 第89章

    金屑干什么用?古来君王赐死重臣或后妃;用的就是金屑酒。往酒里添鸩毒,再加上适量金屑,可以麻痹全身,死得不那么痛苦。定宜百思不得其解,就因为弘策是喀尔喀贵妃的儿子;所以他一定会勾结蒙古人?他身上是流着喀尔喀的血;可他们却忘了;另一半和他们一样;也来自大英的开国皇帝。

    伴君如伴虎;这话果然没错。官做到一定的份上;皇帝就开始着手整治你,不管你曾为朝廷出过多少力,容不得你就是容不得你。

    送走了七爷,她失魂落魄回到花厅,一个人呆呆坐着,也不同别人说话。海兰心里纳罕,低声问她怎么了。她凝眉说:“我要去喀尔喀,明早就动身。”

    夏至吃了一惊,“你去喀尔喀?路远迢迢的,那儿都是鞑子,见一个中原人杀一个,你疯了吗?”

    如今不由得她考虑那么多,如果有幸死在他身边,见他一面也好。如果注定今生没福气,陈尸在戈壁滩上,算还了她先前的种种罪业。

    “是不是十二爷出了什么事?”海兰问她,弦儿在襁褓里挣了挣,嘤咽哭起来。

    定宜看了孩子一眼,“十二爷作战失利,朝廷有人诬陷他串通外敌,皇上命十三爷监军,查证属实就要赐死他。”

    海兰啊了一声,喃喃说:“这世道,真是叫人没法活了。两军正交战,你一个人去,不是送死吗?你还有弦儿,万一有个好歹,孩子怎么办?”

    她也舍不得,拼尽全力才生下来的,真是心尖子眼珠子。可是怎么办?他阿玛在外头有危险,她没用归没用,还有条命呢。就是自己死,也一定要救下他。

    她重重在海兰手上按了下,“嫂子,你听我说。如果十二爷能回来,烦你把弦儿交给他,请他善待他。如果我们俩都折在那儿了,孩子在你身边会拖累你,求你把他送到朗润园,他太太1要是愿意看在十二爷的份上抚养他,那是最好。如果不能就托付给师父吧!我也是没办法”她偏头擦了擦泪,“我没有娘家人,只有师父能帮我了。”

    海兰跟着哭,“你放心,孩子哪儿都不去,就在我身边待着,我会好好照顾他。可是你们一定得回来,别人再好,终不及自己的父母,别让弦儿走你的老路。”

    夏至在一旁豪气干云,“我陪你一块儿上喀尔喀,两个人好有个照应,你独个儿上路我不放心。”

    定宜摇了摇头,“用不着,我一个人走利落,多个人反倒碍事。再说去那儿不安全,我不能再饶上你。我那弦儿,不单拜托嫂子,也拜托你。师哥,这宅院太平就靠你了。”

    她是拿定了主意,谁也不能改变她的决心。看着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一个一个相继死去,她活着也是种煎熬。所以要死就死在一起罢,到时候见机行事,连命都豁得出去的人,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

    她整理行装启程,临行在弦儿额头吻了吻。心里有太多话了,可是看着这嗷嗷待哺的孩子,什么都说不出口。她也想看他长大,看他成家立业,可是她这种人注定和亲人缘浅,先是父母兄弟,现在是丈夫儿子。

    她换了男装咬牙上马,听见弦儿开始细声啜泣,心里滴血似的,却不能再耽搁了。也许十三爷已经上路了,她再晚些落在他之后,找见十二爷还有什么用!

    拔转马头奋力扬鞭,马蹄一路急驰出城门。冬季万物萧瑟,轻霜经久不化。走了一段回头看,那城廓隐隐浮起苍白,消�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