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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原。。。。。。不。。。。。。要走。。。。。。我。。。。。。呵。。。。。。〃他在梦中挣扎辗转,吃力地呼喊,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残句。
身子被黑色的火烧得几乎焦裂,但找不到解脱。他的解药。。。。。。在黄土中。其实心里是知道的,就是不肯相信。
如果这一切只是一场恶梦就好了,梦醒来,他还可以看到林原。
如果,如果
〃林原。。。。。。林原。。。。。。〃聂熙艰难地叫喊,声音却微弱得几乎无法听见。干裂的嘴唇被挣出了血丝,可梦里也不大觉得。
忽然嘴上一阵温凉,似乎有甚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拂过,如温存多情的泉水,汩汩流过他的心。那是一个温润可人的亲吻吧?
他近乎惊喜地说:〃林原。〃胡乱伸开双臂,正好抓住那人衣袖,便奋力把那人深深勒入怀中。
那人十分温柔,并不反对他的亲密举动,反而用一只手环到他的背心,便成了一个紧密无比的拥抱姿势,两人便滚在一起,那人静静亲吻着他的额头,嘴唇,脖子,渐渐地一路游弋下去,手掌也慢慢滑进聂熙的层层衣襟之中。这一派温存主动,倒不是林原平时床底间冷淡矜持的样子。
聂熙身上又要着了火,只是这次并非那种吞噬灵魂的地狱黑色火焰,反而心醉神迷。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但高烧的脑袋犹如一团糨糊,什么都想不清楚,含糊问了句:〃林原?〃
〃嗯。〃那人简单应了一声,顺便解去他一个衣结。
聂熙迷迷糊糊地说:〃呵呵,果然是噩梦,梦醒就好了。林原,你好瘦,怎么不作恶梦,你也这么瘦了〃虽然还是看不见,聂熙已经十分喜欢。那些过去,都只是噩梦而已,梦醒还是可以和林原在一起的,什么都过去了。还是和以前那样
那人的手似乎越来越不老实,一手竟然滑到他的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聂熙的臀部,另一手却轻轻揉弄着聂熙早已坚硬的器具。他手掌潮热,微微颤抖,更伴着轻微的喘息,似乎那人自己也是情动不已。渐渐地,那人越来越大胆,风声微动,想是他整个身子压了下来。
聂熙本就年青气盛,纵然病重,哪里禁得起如此撩拨,闷哼一声,双手猛然一扣,压住他的肩膀,整个人便沉沉压在他身上,轻笑道:〃做甚么?不要弄错了规矩〃聂熙内力虽去,这一手反应还是极快,倒如蒙古人的摔交一般,硬生生按住了那人。只是略一用力,不禁冷汗直冒。听得一声裂帛,似乎忙乱中撕裂了那人的衣裳,就觉得暗香袭人而来。
聂熙一愣,猛然觉出了甚么不对,停了下来。难道不是梦,那人是谁?
清浅悠远,犹如漫天白雪梅花的气息。。。。。。那是。。。。。。那是。。。。。。
〃不。。。。。。〃无数记忆残忍而真实地涌回,身下的人决计不是林原,他的爱早已消失了啊!聂熙仓卒大叫一声,猛然呕出一口血。天地洪荒,万事万物,都在混乱,在坍塌,在腐朽。
似乎有人在惊急交加地叫着他的名字。。。。。。可那不是林原的声音。
聂熙头一重,又陷入彻底的晕迷。
作者: 熒荥水果糖 2007…2…24 10:34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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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听到七嘴八舌的欢呼声。
〃吴王醒了!〃
〃啊,太好了!皇上不会杀我们啦!〃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皇上?聂熙混乱的头脑猛然清醒,想起了梦中那一袭暗香。
是他么?朝中都知道皇帝对梅花的喜好近乎痴迷。聂暻连熏衣也从来不用麝香,只是挂上积年的梅花香囊,动静之间往往清气流转一袖,越发风雅蕴藉。
聂熙猛然出了一身冷汗,霍地翻身坐了起来。吓得宫人们连忙劝他躺好,聂熙勉强坐定,经不起宫人啰嗦,略用了些流食,想着梦中情形,一阵心神不定。
这个梦。。。。。。未免真实得可怕。
空气中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氛,聂熙一凝神,闻出正是梦中的白梅气息。
难道是真的?
心神大乱,手一抖,端着的玉碗落地,跌得一声清脆凌厉。
折腾好一阵子,宫人清静了些,聂熙略为梳洗,端坐在错金交椅上,神色虽安祥,心里一片混乱。
皇兄的意思,似乎越来越明白了。
可他堂堂男子,就这么困在宫中,成为自家兄长的禁脔,岂非大大的笑话?光是想一想这个可能,聂熙就觉得寒毛倒立。
聂熙倒不介意两个男子两情相悦,深深爱慕着的林原正是一个男人,可是。。。。。。那是情投意合,是一见钟情,是再见倾心,怎么可能和聂暻?那是自家哥哥啊!
他霍地站了起来,茫然在屋里转来转去,也不知道撞倒多少东西,引得侍奉太监们十分惊恐,聂熙却浑然不觉,心里清清楚楚记起了好多事情。
命运的缘法很难说清楚,聂熙第一次见到林原的时候,听几个翰林介绍,猛然知道他是林中和之子,想起当初那个害得自己丢了江山的《治世明德论》,一时百感交集,便说:〃原来林卿是名门之子。令尊的道德文章,熙十分仰慕。想当初,小王取罪皇兄,被罚在此抄了一百本令尊的《治世明德论》,几乎滚瓜烂熟,更抄肿了手臂。只是文中字字珠玑,雄才惊人,小王纵然抄了一百次,也称赞不已。〃说着微微一笑。
林原愕然,随即一笑拱手谢罪:〃竟有此事,那都是小臣不好了。〃见聂熙不解,便补了句:〃家父得皇命作《治世明德论》,岂敢不从?可惜家父晚年目力不济,不能捉笔,是以,其实是小臣代父所书。唯书写时一心诚惶诚恐,竭尽丹诚,不知不觉写得甚长,害吴王如此辛苦,是小臣之罪。〃
聂熙一愣大笑,见林原风神爽朗,人物俊秀绝伦,心下喜欢,自然不会计较这事,反而挽着他的手说:〃想不到林卿少年时已如此才气纵横不可方物,之后成就当更胜令尊。〃
就这样,一册洋洋洒洒的《治世明德论》,就这么奇怪地把两人纠结到了一起。
一见投契,直到那个风雪潇潇的冬日。
白梅书院的修史告一段落,聂暻亲自备了轿子相迎,正好遇到聂熙和林原携手而出。
聂暻一怔,随即笑容更加温和:〃二弟,你还是这么不羁小节。身为亲王,拉着人大刺刺的走路,仔细被文武百官笑话。〃他便是微带责备,也态度淡定。独立雪中,一发如白梅般悦目无比,可也风神清冷,便是笑着,也觉得无情。
林原听了,面色微变,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聂熙看到兄长亲自来迎,虽然明知道聂暻厉害,又有之前朱太傅反面之事,心里还是隐约有点感动:〃我真是多心了。哥哥纵然作了太子,待我还是好的。〃于是微微一笑,却没有放开林原的手,反而抓得更紧,暗恼林原竟然想缩手,于是偷偷用中指指甲在他掌心轻轻一搔。
林原最是怕痒,差点身子一抖笑出声,可在太子面前岂能失礼,只好咬紧牙关死忍住要笑的冲动,偷偷却斜了聂熙一眼,带着恼火的意思。聂熙看在眼中,只是微笑,一发从容雍定。
聂暻明眸微转,目光有意无意掠过两人的手,便深深凝视着林原,眼中慢慢带上一层惊奇欢喜之意,微笑着说:〃这是哪里来的书生,气韵清华,令人见之忘俗。〃他原本神容俊雅之极,留神看人的时候,格外专注,眼中就如星光流转,宛然十分有情,任是铁石心肝也难以禁受。
林原分明也被这双眼睛逼得无法回避,两人对视一会,林原便悄然避开了视线。
聂熙心中隐约飘过一丝不妙之感,却也说不出缘故,还是向皇兄提起林原的来历:〃这位是新科状元林原,奉父皇之命,也来白梅书院修史的。皇兄前些日子出征北戎,想是不曾得见。林状元是本朝大儒林中和之子,家学渊源,更是文武全才,是以小弟十分倾慕,愿时刻亲近,以期长进学问。”
作者: 熒荥水果糖 2007…2…24 10:36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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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暻的眼中光彩湛然,有意无意拍了拍林原的肩膀:〃原来如此,林状元少年俊材,英气儒雅兼而有之,堪称国士无双。更难得二弟如此称许,寡人一见也觉大有天际真人之感。近日寡人正在看几本典籍,其中掌故略觉艰涩,正想找个饱学之士长随左右。可喜林状元修史出来,便留中侍奉上书房罢,也可时时有以教我。〃
聂熙大急,本待替林原推辞。林原略一思忖,缓缓跪下:〃谢主隆恩。〃那一刹那,聂熙分明看到聂暻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却看不懂林原迷离如浓雾的眼神,只觉得某种流失的痛苦如利剑一般刺入他的心。
圣天子一言既出,断无转折。林原就这么到了聂暻身边,不久成为朝中最得意的大臣。聂暻对他的宠爱几乎是毫不掩饰的,明明白白宣示着当今天子对状元郎强势的占有。朝中大臣艳慕者不屑者都有,但免不了把此事暗中传得纷纷扬扬,林原狐媚之名不久就天下皆知。
不过,林原并没有彻底舍弃聂熙,还是暗地里和他往来欢好,只是从不说一句爱恋的蜜语,从不解释,也从不留恋。似乎一直痴迷不堪的就只有聂熙一个人。
他本是前途无量的龙虎状元,之前出使北戎不辱使命,更是声誉鹊起,自从留中侍奉皇帝,便成了不少人表面不屑一顾、暗中咬牙切齿的嬖幸之流。林原自己倒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可种种流言,落在聂熙耳中,却犹如一次又一次的凌迟,令他痛得四分五裂,心血分崩一地。
那些事情,或者当时太痛苦,聂熙并没有仔细想过,现在却已清清楚楚看出了来龙去脉。
聂暻要是真的爱慕林原,当日金殿钦点状元的时候就可以留下他,后来林原出使北戎不辱使命,归来名动京华的时候更可以留下他,何必等到他和聂熙两下情浓的时候才表现出这么明显的宠爱。此后那些毫无忌惮的偏宠嬖幸之举,更是让林原陷入身败名裂的丑闻。到最后,他为皇帝不惜背叛聂熙,聂暻却赐了他一杯毒酒。
聂暻为什么这样做。。。。。。随着今日留下的梅花暗香,还有什么想不明白。
林原心里,或者是爱聂暻的。。。。。。他得到那杯御赐的毒酒,该怎么伤心断肠呢?可聂暻听到他的死讯,却只有淡淡一句:〃哦,原来现在才死。〃
曾经的深情蜜意,竟然连流水也不如了。
也许,林原一直和聂熙暗中欢好,从没指望瞒过皇帝罢?聂暻怎么折磨他,他便怎么和聂熙纠缠。得不到的爱情,困顿不堪的真心。。。。。。不管是谁折磨了谁,林原终究不肯一直受人所制,落在下风的。在聂暻和林原的眼中,大概这场游戏里面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傻子聂熙。
聂熙机伶伶打了个寒战,心里似乎冷到了极处,却又有种烧灼般的情绪狠狠折磨着。是这样吗?是这样吗?林原。。。。。。林原啊!
作者: 熒荥水果糖 2007…2…24 10:36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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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不甘心就此困住,不住盘算对策。可这广袤深沉的宫廷中,无处不是聂暻的势力,一个瞎子能有什么作为呢?聂熙皱紧了眉头。
忽然想起朱若华的话。
〃若有甚么不习惯之处,但凡下人不如意,用度不合心等等,吴王尽管开口,妾身忝为六宫之主,自当代为周全。〃
聂熙心里一动,忽然明白了朱若华那次来访的真实意思,她能在短短一次交谈留下如此多的安排,令他不禁暗暗佩服。朱若华如此,其父朱太傅的城府之深可想而知。当年两个皇子势均力敌,各擅胜场,聂暻得朱若华为妻,无疑为天下之争赢取最重的一个筹码。
可是,朱若华这样的举动已经超过一般政治爱情的底限,把自己推到危险的边缘。感觉得出,她对聂暻颇为有情,否则她贵为皇后,何苦冒此大险,愿意帮助聂熙。宫廷爱情本来是很微薄可怜的东西,朱若华却下了这么多的心思来保护它。
聂熙深深吸口气,镇定的吩咐下人为他煮茶。等一杯清茗端上来,他只略饮了一口,便一反手尽数泼到地下,摔得杯盘淋漓狼狈。
〃什么陈年茶叶,一股子霉味!〃聂熙怒形于色,大发脾气。
诚惶诚恐的宫人连忙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