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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满西楼_第二部分-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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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黎震瞥她一眼说:“你嚷嚷个什么劲?明天回去有什么问题?” 
黎雪支支吾吾半天回不了话,她总不能说她想见到西尽愁以后再回去吧。杭州名剑门,第一名剑西尽愁,黎雪在京城就听到了不少关于他的事情,对他莫名崇拜。上次在去离阳的路上,意外碰上了这个神秘人物,后来在离阳镇上又看到了他的马,想必西尽愁就在离阳附件,如果就这样回去连他的脸都没看到,这叫黎雪怎么甘心呢? 
支吾了半晌,黎雪终于想到了借口,对黎成绎说道:“爷爷,这千鸿一派的仇难道不报了吗?” 
黎成绎苦笑道:“报仇?找谁报仇啊?千鸿一派本就不是我黎家的家业,而且你们的姨妈是死在戴安手里的,我们难道要找死人去报仇吗?” 
“那还有堂哥呢……”黎雪一时嘴快,没有想清楚话就已经出口。心里暗叫不妙:“我竟然忘了堂哥是被西尽愁杀的……啊……那个,其实……堂哥他花天酒地,死了也无所谓啊……” 
黎雪本想帮西尽愁说话,但黎成绎却皱起了浓眉,狠狠道:“混帐!你怎么能说你堂哥该死呢!” 
被黎成绎这么一吼,黎雪吓得收了口。 
黎成绎自言自语道:“西尽愁,常桐与你有什么仇,你竟然要杀他。常桐一死,千鸿一派就乱了,这一乱天翔门又趁虚而入,罪魁祸首是你西尽愁!” 
黎雪在心里恨不得把自己吊起来抽,现在莫不是爷爷要去找西尽愁报仇了?正在黎雪担心时,黎成绎的语气却又缓和下来:“西尽愁,你若再敢招惹我镇南镖局,我决不对你手下留情。” 
一听这话,黎雪算是安下了心,想:“还好还好,爷爷的意思是这次的事情他不会追究了。” 
见黎雪一会儿急,一会儿又喜的表情,黎震在旁边偷笑起来。身为黎雪的哥哥,那个小丫头心里想的是什么他还能不清楚?在京城时就老爱缠着从外地来的人打听西尽愁的事情,现在知道了西尽愁就在附近,能不兴奋吗? 
黎雪瞪了黎震一眼小声道:“笑什么呢,恶心死了。” 
黎雪爱说黎震胆小,黎震爱说黎雪霸道,也许在外人看来这一对兄妹老爱互相讽刺,互相拆对方台。但其实,他们都明白自己是离不开对方的。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到底应该算好呢,还是不好。 
黎成绎朝着身后的镖师们挥挥手,示意他们往回走。黎震和黎雪也跟着大队人马离去,只有常枫一人呆在原地,动也未动。黎雪回头问道:“你怎么不走啊?” 
常枫道:“我想在这里再呆一会儿。” 
这一走,也许一辈子就再不会回来这个地方了吧。想到这里,黎成绎说道:“雪儿,我们先走吧,让你常枫哥多呆一会儿也好。枫儿,你知道回客栈的路吧?” 
常枫对黎成绎点点头,然后望着镇南镖局的人离去…… 
◆◇◆◇◆◇◆◇◆◇ 
不远处,有两个人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他们已经走了。”西尽愁突然开口,他站在岳凌楼的背后。 
岳凌楼淡淡回答道:“我也看见了。” 
西尽愁道:“你不想出去见常枫?” 
“不想。”岳凌楼的声音很低,低得让西尽愁几乎听不到。 
“我真是搞不懂你,你从离阳镇赶过来,不就是为了找常枫吗?现在他正好一个人,你却又在这里畏缩不前了。” 
岳凌楼现在注意的人不是常枫,而是那个从他们身边走过的老乞丐。 
“你站住!”岳凌楼一声喝住那乞丐道,“你刚才跟那些人说了些什么?” 
那乞丐笑笑道:“想不到我守了五日,生意竟全是最后一天才到。你若想知道便给我老乞丐一点赏银吧。” 
赏银?岳凌楼冷笑两声,然后阴恻恻地说道:“你的命值得了多少钱?”见老乞丐一惊,岳凌楼接着道,“要不要我把它取出来……交给你当赏银?” 
说这话时,岳凌楼已经箍住了那老乞丐的脖子,他今天心情本来就不怎么好,所以出手也非常不客气。那乞丐脸吓得煞白,连连求饶道:“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岳凌楼松了手:“还不快讲。” 
那乞丐捂住脖子咳嗽两声后道:“我告诉他们这个地方是被岳凌楼炸的。” 
岳凌楼惊诧道:“什么!” 
见岳凌楼又翻了脸,那乞丐连忙又补充道:“这是别人告诉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公子饶命啊。” 
岳凌楼这时平静了下来,说道:“我不杀你。但你告诉我是什么人让你在这里传话的?” 
老乞丐一听岳凌楼不杀他,立刻松了一口气道:“是一个拿着银白色长剑的人……” 
银白色长剑……岳凌楼和西尽愁同时想到了一个人——谢秦。是谢秦先安葬了死在总舵府的人,然后再混入了镖船,想杀掉岳凌楼报仇。但是,有一点岳凌楼想不明白:谢秦怎么会知道是自己炸了总舵府的呢? 
◆◇◆◇◆◇◆◇◆◇ 
当日,岳凌楼尾随着天翔镖局的人赶到兴和,误抢的正是谢秦的马。失去马的谢秦,等赶到兴和城时,这里早已化为一片火海。谢秦不会知道岳凌楼曾经来过这里,但他却知道是岳凌楼引燃的炸药——因为有人告诉了他。这个人就是——沈重元。 
岳凌楼做的一切事情,沈重元都看在眼里,但他却不出面阻止,因为他不想自己去冒险,于是他告诉了谢秦,他知道以谢秦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饶过岳凌楼的。如果谢秦杀不了岳凌楼,沈重元不会有任何损失;如果谢秦杀了岳凌楼,沈重元也有一点功劳。 
现在,沈重元早已赶回了杭州天翔门,把在云南发生的这一切事情告诉了西堂堂主荆君祥。荆君祥听沈重元说完后,当然气得不轻,握拳狠狠垂到木案上骂道:“混帐东西,没想到我荆君祥竟然被这男宠一样的人给摆了一道!他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沈重元在一旁道:“堂主息怒。这个仇自然是要报的,但岳凌楼现在还动不得……” 
荆君祥一听这话火又大了,叱道:“不趁现在早点除去他,难道要眼睁睁看他登上东堂堂主之位吗!” 
沈重元阴恻恻地道:“正是。” 
荆君祥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重元压低声音道:“岳凌楼这次敢这么嚣张,全是贺峰在背后给他撑腰,再加上他又深受耿原修的宠爱,西堂这次元气大伤,我们这样贸然动他,只怕会两面树敌自取灭亡……” 
这些事情荆君祥又何尝没有想过,叹气道:“难道我们就忍了他吗?” 
沈重元道:“当然不是,我们应该让贺峰养着他。” 
荆君祥不解道:“养着他?” 
沈重元道:“堂主难道没有听过养虎为患吗?岳凌楼决不是安于被贺峰管制住的人,等他的虎牙长长了,自然会反咬贺峰一口,到那个时候我们就是坐山观虎斗,尽收渔人之利了……” 
说到这里沈重元笑了起来,随后荆君祥也跟着笑了起来,道:“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暂且忍了他,让他为我们所用。” 
沈重元突然又道:“是啊,到时候,也许他连耿原修也会帮我们一并除去。” 
荆君祥诧异道:“你说他会杀耿原修?” 
沈重元点头,然后慢慢说道:“荆堂主是否听说过十年前浙江都司——岳闲,勾结倭寇走私毒品一案?” 
荆君祥道:“听是听过,但那都是朝廷的事,那岳家的都司府不是被抄了吗?” 
沈重元笑道:“荆堂主有所不知,那岳凌楼正是岳闲的独子。当年岳家被抄家后,耿原修就收养了岳凌楼。” 
荆君祥道:“我这就不懂了,竟然耿原修收养了岳凌楼,岳凌楼又怎么会杀耿原修呢?” 
沈重元道:“荆堂主掌管的是西堂,这海运方面的事一向是归南堂管的,也难怪荆堂主会不知道——当年岳闲涉嫌走私的毒品正是——花狱火。” 
听到这里,荆君祥不免倒抽一口气,海运方面的事情虽然他不在行,但花狱火的大名他还是听说过的。耿原修垄断这种毒品的贩卖已经将近三十年,当年的岳闲不过是当了他的替罪羔羊,而他却逍遥法外,依旧从事这花狱火的贩卖。 
荆君祥寻思一阵后道:“这样说来,那岳凌楼和耿原修不就有不共戴天之仇了吗?” 
沈重元点头道:“只是不知那岳凌楼知不知道自己认贼作父的事,只要他知道,就绝对不会放过耿原修的……” 
说到这里,沈重元和荆君祥又相视而笑了…… 
◆◇◆◇◆◇◆◇◆◇ 
不恨我吗……你不想杀掉我报仇吗……叫我凌楼……岳凌楼…… 
等等,你等一下,不要走……常枫蓦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黑幕,刚才在梦里触手可及的白影现在已经消失无踪。 
夜风很凉,常枫走到窗边想关上窗户。突然,他看见一个白影在远处一闪而过。待常枫定睛一看,却又不见了。突然,又一闪而过。是他,一定是他……想到这里,常枫跳窗追了出去。 
那个白影曾经在他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现在终于出现在这现实之中。常枫什么也没想,他连对方是人是鬼都不清楚,但他却痴痴地追了过去,这究竟是为什么?也许是心中那一丝异样的感觉在支撑着他去追寻吧…… 
常枫的感觉并没有错,那白影正是岳凌楼。岳凌楼要带常枫去一个地方,他要让常枫当上总舵主。常枫不知道自己跟着那白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他跑上了什么路,只是一直跟着,跟到那白影停下来为止。常枫朝四周望望,才发现他脚下站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总舵府的废墟。 
岳凌楼站在离常枫五米远的地方,夜风扬起了他的白衣,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常枫看不见他的脸,但却知道他在看着自己,两人似乎都在想着该怎么发话。呆了半晌,常枫才开口问道:“你是谁?” 
岳凌楼不说话,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常枫,因为常枫已经知道是岳凌楼炸毁的总舵府。 
见岳凌楼不答话,常枫又问道:“你是不是经常出现在我梦里的人?” 
一听这话,岳凌楼笑了起来:“你这话问得奇怪,梦是你做的,我怎么会知道你梦里的人是谁?” 
听岳凌楼这么一说,常枫也觉得自己有够呆的。岳凌楼走到常枫身边说道:“你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你是常家唯一的血脉,应该重整这一片废墟。” 
常枫轻轻笑道:“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想过。” 
岳凌楼认真地看着常枫,问他:“那你现在想不想?” 
常枫摇头说道:“这本不是我的能力能够达成的事。” 
岳凌楼道:“你可以的。我会帮你……” 
常枫道:“那么,你可以先告诉我你是谁吗?” 
没想到常枫会这么问一句,岳凌楼也不好回答。但常枫如果答应继任总舵主,那么知道自己身份也是迟早的事情,瞒与不瞒又有多少差别?想到这里,岳凌楼淡淡说道:“我叫岳凌楼,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吧?” 
听过,当然听过,傍晚时才被告知的一个名字,怎么会忘呢? 
岳凌楼接着问:“你相信我吗?” 
常枫道:“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你不相信我,我就不再讲下面的话了。” 
“你先讲出来听听。” 
岳凌楼坚持道:“你信我吗?” 
不知为何,常枫却笑了,他点点头道:“我相信。” 
岳凌楼抬眼望了常枫一眼后才说:“你,真是个傻子。” 
也许常枫回答说不相信会让岳凌楼心里好受一点,被别人深深地信任着反而让他感到一种罪恶。岳凌楼的眼神又变得凌厉起来,他说:“我要你跟我去杭州,你也答应?” 
常枫问道:“去杭州干什么?” 
岳凌楼道:“再过不久,杭州天翔门就会举办新门主的继位典礼,如果你到时你把千鸿一派的信物当作贺礼送上,说千鸿一派愿意归降天翔门,那么新门主就会出面帮你重整你们常家的家业。” 
岳凌楼这次来到云南的任务就是把千鸿一派收到门下,但事情却远比他想象中复杂得多。现在如果常枫点头答应,他也算是达成了任务。 
常枫问道:“那应该带什么信物呢?” 
听常枫这话,岳凌楼知道他是要答应了,于是笑笑道:“他应该马上就会找到了吧。” 
岳凌楼口中的他,指的正是西尽愁。就在岳凌楼去找常枫的时候,西尽愁却在这一大片废墟中找一个名叫玉鸿翎的东西。 
岳凌楼话音刚落,西尽愁就幽魂般的出现在他身后,一脸不爽道:“我就帮你这一次,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说罢便把一块碧绿的牌子交到岳凌楼手中。 
西尽愁纳闷道:“说是千鸿一派的信物,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武器,原来就是一个牌子。颜色也不怎么样,做工又很粗糙,真不知道千鸿一派的人为什么把它当成宝?” 
西尽愁说得没错,这玉鸿翎不过就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石罢了。岳凌楼笑道:“你不要用你少的可怜的常识来判断它的价值。也许外表看来玉鸿翎的确毫无特殊之处,如果把它放到集市上去卖,估计也少有问津。但是,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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