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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反对:“贺董事长是人中龙凤,要求一定很高的,你认识的那些女孩子根本配不上他。”
“那可不一定,这种事要看缘份的,哪有什麽配不配的?贺董事长,你喜欢什麽样的?”
“我喜欢小米这样的。”贺嘉明说得非常从容。
满屋子里的人都石化。
父亲又开始喝茶,喝了一口又一口,一杯茶三两口就喝完了。母亲匆忙去厨房做饭了,他们全当没听到刚才的话。
我现在对贺嘉明好想捏捏捏,踩踩踩……
“贺董事长,我家的菜太简陋了,早知道我应该去饭店叫外卖的。”
“不用了,饭店的菜我吃厌了,我就喜欢家常菜。”
“贺董事长,今晚不如住在我家?和小米一个房间好了。”
我晕倒。
幸好贺嘉明识时务:“不了,小米会不高兴的。”
“小米这孩子一向不懂事,不用理他。”
我果然是没人爱的小孩。
十点多他才走,我遵照父亲母亲的命令送他下楼。
“伯父伯母很热情。”他说。
“你真的会把白龙企业交给你弟弟?”
“嗯,我对商界的明争暗斗一点兴趣都没有。外界谣传我想争神龙集团的继承权,其实我完全没有这种想法。我只希望能和你过些平平淡淡的日子到老,这样就足够了。”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事实上,没有人听到这样的话会不动摇。
只是,我依然为我可怜的自尊而固执著。
这天晚上,我终於给自己的小说写出了一个结局。男生和女生排除万难相爱著,可是这时候,医院告诉他诊断错误,他没有任何疾病。他们不得不重新面对现实,审视他们的爱情。最後,他们得出结论,这样的激情可以短暂拥有,但承受不起一辈子。於是,他们分手了,爱情无疾而终。
我知道这结局很悲观很黑暗,可是它就仿佛有自己的生命,引领我写向这样的结局。我是用全部身心来写这篇文章的,写完之後我很轻松,仿佛完成了什麽使命。上网打开电子邮件,鼠标一点发送键,我将它投给了出版社。
母亲最近看电视,经常关注荧屏上那些花样美男,口中感叹连连:“以前都说男生长得漂亮不能换饭吃,现在不一样了。小米,你不要老是对著电脑,眼睛会变小的,不讨人喜欢了。”
“……”
我的眼睛本来就不大,从小也没见她这麽关心过我的眼睛。
25
主管忽然说要升我的职,让我当副主管。
众目睽睽之下,我怒不可竭地冲入会议室找贺嘉明:“我早说过了,我不需要你来给我做特殊安排。我很感谢你给了我这份工作,不过我并不是没了你就找不到工作了。”
贺嘉明正在开会,手里拿著一支笔在桌上随意敲著。他不明所以地看著我,呆在那,笔都掉到地上了。
旁边所有的人很识相地急忙纷纷告退离开了会议室。
听我河东狮吼了番,他总算明白发生什麽事了。
“你升职了?恭喜,不过你不说,我完全不知道这事。”
看他的表情不像说谎,但以前他骗我的时候,我也没看出来。
“小米,我不会干涉你。要不然,你想出书,我只要给出版社一笔钱就可以了。我知道,你更想要的,是别人对你的肯定。”
我上上下下扫了他几眼,“哼”了一声,走掉了。
後来听同事说,原来同事间分成两派,双方矛盾重重,让主管头疼得很。而我一向是好好先生,和大家的关系都还可以,不属於任何一派,所以反而讨主管的喜欢。
看来我误会贺嘉明了,不过我也没对他做什麽过份的事,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为了表示我也是有教养的,我还是决定向他去道歉。
贺嘉明每天很早就到公司,很晚才回家。
所以我起了个早到停车场等他,这个时候公司里没什麽人,不用担心会遇到熟人。
等待的时间最容易让人胡思乱想,不知怎麽,总是想起他的种种好来,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我一定会觉得与他有距离感,不会像以前那样与他推心置腹。贺嘉明从来没有轻视过我的那些对他而言可能微不足道的梦想,他总是鼓励我支持我陪伴著我。如果没有他,我可能还在原来的公司上班,也许已经娶了一个并不太喜欢的女人,过著无休无止让自己厌倦却无法解脱的生活。
贺嘉明的车缓缓开进来,我让开道,站在一旁等他。
“你等我?”两条长腿先伸了出来,他心情很好地解开安全带下车。
“上次的事对不起。”我含糊地说了一句。
“上次?”他低下头才听清楚我在说什麽:“没关系,我早忘记了。”
“那我去上班了。”我快把脑袋贴在胸前了,飞快地想从他身边溜走,他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将我抱住。
“你这个别扭的家夥,有时候我真是对你无能为力。”
我倚著他的胸口,他穿著一件米色的V字领毛衣外套,里面是洁白的衬衫,散发著干净的清香,很好闻。闭上眼,我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坚定有力。
“贺嘉明……”我不知不觉轻轻地呢喃了一声。
他抖了一下,将我拉进车里,急切地亲吻著我。
“不要……我没吃早饭,有点头晕。”我无力地抵抗著。
“一下就好了。”他呼吸急促地在我耳边喘息,他忍了这麽多天,已经耐不住了。其实我又何尝不想念他的体温,他的温柔和霸道。
干柴烈火,一触即发。
他如同沈寂许久的火山,突然间天崩地裂,滚烫的岩浆喷薄而出,将我整个地燃烧起来。我无处可逃,眼前像是开满了鲜红的婴粟花,美丽而充满诱惑的红,使我一次又一次地不顾羞耻地弓起身子,渴望更多更深的欢愉。
直到眼前火花四射,烟火漫天,那红才渐渐淡去,贺嘉明的脸又在眼前清晰起来:“你睡一会,我去给你买早点。你想吃什麽?蛋塔好不好?”
“嗯,要有葡萄干的。”我喜欢这种熟悉的被宠溺的感觉。
他用纸巾把我的下身擦干净,帮我把衣服都穿好,这才走开。我躺在後座上休息,车里溢满他的体味,就好像他还不曾离开我的身体一般。
有人在我身上触摸著,我搂住他的脖子:“贺嘉明,你回来了?”
“小美人,才几天没见就不认得我了?真让人伤心,我还以为我比贺嘉明更帅呢。”
不是贺嘉明的声音。
我睁开眼,是凯文。
“你干什麽?”这个人出现准没好事。
“我上次不是说了喜欢你要你跟著我?现在我就是来带你走的。”他手上多了一块手帕。
“我不要和你走……”手帕一下子捂住了我的鼻子,透不过气来,无法呼吸了,好难受……
我失去了知觉。
26
醒来时,我在一间陌生的屋里。这种屋子我只在电影里看到过,墙壁是一块块大而平整的石头砌成的,地上也是巨大的花岗石。床非常大,至少能睡五六个人,黑色的丝绒被褥铺得高高的,床上罩著有长长流苏的幔帘。这床一看就知道躺在上面很舒服,可是我却很不人道地被扔在冰冷的地上。
手和脚都用粗而结实的绳子绑住了,这种连自己身体都操纵不了的感觉让人惶恐。
凯文走了进来,皮靴的後跟在地上踩出响亮的声音。他在我面前停下,尖尖的鞋尖正对著我的脸。
“知道这是什麽地方吗?这里是欧洲的一个城堡,是我家的产业,我是世袭的贵族。”他蹲下来,用手指拨弄我的脸,就像在玩弄一只小猫:“你算什麽东西?有什麽资格和我来抢贺嘉明?”
我把头偏了偏,躲开他毛绒绒的手,竭力让自己坐了起来:“原来你真的喜欢贺嘉明?他还一直认为你很讨厌他。”
他站起来,在一张椅背很高的沙发椅上坐下,点了一根雪茄烟:“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他了,我每次考试都考优秀的成绩,努力让所有老师同学喜欢我,就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可是让我我生气的是,他尝试著交过几个男朋友,却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我绑架他就是要他明白,我比他强,比他认识的所有男生都要出色,只有我才配拥有他。”
我冷笑:“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却对他毫不了解。贺嘉明是那种很有母爱的男生,他就喜欢比他弱势的类型。你表现得这麽强悍,甚至还打了他一枪,当然不合他心意。”
“你胡说!”凯文一定从来没注意到这样的情况,恼羞成怒了:“那一枪是一个意外,我只想吓唬一下他,让他陪在我身边。你这个狐狸精自以为很了解嘉明吗?你爱的只是他的钱,根本不是他的人。”
我懒得再和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说,挪动身子,把头靠在床边。这里是欧洲?不知道在哪个国家?看来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他们一定对我用了迷药,头还是有很沈重的感觉,还有点恶心想吐。
“我本来想找几个人轮流侍候你的,不过贺明太善良了,只怕把你搞脏搞废了,他反而认为自己要负起照顾你的责任,没什麽意思。这一次把你带来,是等著看一幕好戏。”他笑得阴险。
“我知道你想做什麽,你想引贺嘉明来救我,然後要胁他。”
他的笑容僵硬了:“你怎麽知道?”
“因为你太蠢了……”
刀子一样锋利的鞋尖毫不留情地踢在了我胸口。
我咳嗽了几下,胸口好像有什麽堵住了,我想咳什麽东西出来,但咳不出来。
很难受。
再咳下去,好像连肺都要被咳出来了。
凯文没有再多看我一眼,走了出去。
我挣扎著躺到床上,这才感觉舒服多了。好柔软的床,好想好好地睡一觉,说不定醒来後会发现,这不过是一场梦。
又也许,这本来就只是一场梦。
人生不过是一场又一场的梦,以为自己醒来了,其实还在梦里。以为一切是真实的,其实只是一个梦。梦里的梦,梦里的梦里的梦,一个梦套著一个梦,如同宇宙一样遥远没有边际。
我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七岁时的我,还有七岁时的贺嘉明。我们一起坐在公园小溪边的草地上,我对贺嘉明说:“你长得好像妹妹的洋娃娃,让我亲一亲好不好。”
贺嘉明睁著大眼睛点点头:“好,亲亲。”
於是我一口亲在了他花瓣般的小嘴上,甜甜的。
“你刚才偷吃糖了对不对?为什麽不分给我吃?小气鬼!”
“我没有吃糖!”
“我不信,你把嘴张开给我看。”
他张开了小小的嘴,我把舌头伸进去舔,好甜,真的好甜……他的舌头软软的,热热的……这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在做梦。
我一下惊醒,真的有人压在我身上在与我接吻。我慌张地咬了他一口,他“啊”地叫了一声,捂住了嘴。
这头发这眉毛这眼睛这所有熟悉的一切,分明就是贺嘉明。
他怎麽会出现在这里?我的梦究竟醒了没有?
我揪住他的脸,使劲往两边扯。
“哇,好痛!”他继续惨叫。
会痛?这麽说不是梦?咦,我的手脚已经被松绑了?难道我已经获救了?不对啊,我还是在这间所谓城堡里的房间内。
“贺嘉明,真的是你?”我还是不敢相信:“你怎麽会在这里?”
“公主被怪兽关在城堡里了,王子当然要飞身前来营救。”
“呸,谁是公主?”服了他,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你又被凯文抓来了?”
“是我自己来的,你会落入这样的处境都是我不好,我太大意了。我宁愿与你同甘共苦,也好过独自为了你担惊受怕而无能为力。”
我无话可说了。
为什麽这个时候才发现,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能在一起多一分锺也是好的,那就珍惜这每一分锺吧。
27
“生死相随,不离不弃,好感人呀。”凯文假惺惺地鼓著掌进来。
“你嫉妒也没有用。”我说。
凯文打了个响指,两个魁梧的壮汉冲进来把我拖到椅子上,再一次用绳子绑住。我正想破口骂他们几句,一逞口舌之快,他们却快速退下了。
凯文伸出手摸著贺嘉明的脸:“只要能救腾小米,你是不是什麽事都愿意做?”
“是的。”贺嘉明没表情,冰冷得寒气逼人。
“陪我睡觉呢?”
贺嘉明还没说话,我第一个反对:“谁会和你这个长毛猩猩睡觉?恶心死了。”
凯文转过身对我一笑,只见有什麽东西在我眼前一闪,一把乌黑的手枪枪口已经对准了我。
可是我不怕。
“你开枪呀。”我说。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忽然这麽有男子汉气概起来,反倒是贺嘉明轻易就妥协了。
“我答应你。”他说。
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地说出口。
一个字一个字都沈重地击打在我心口。
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
每一次他做的事都是为了我好。
我只怕自己欠他太多太多,多到已经还不起了。
凯文眉宇间露出喜悦,迫不及待地将贺嘉明压倒在床上。他就这样在我面前亲吻著贺嘉明,解开他衬衫的钮扣,在他结实有弹性的胸前抚摸著,然後手慢慢地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