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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也没有用,我在这里,死神敢来就让他再死一次,死得干干净净的。”小易一口白牙咬得咯吱作响,大半年没有出现的鳞片又隐现出来,明显气得不轻。“易…”埋首在他的胸口,强而有力的心脏跳动声令我逐渐放松下来。“你身上还凉凉的,我抱你洗个热水澡,洗完了好好睡一觉不准胡思乱想,晚上醒来肚子饿叫我一声。”
缩在暖烘烘的被子里又有小易相守一旁,我放心的闭上眼进入梦乡。梦中我见到一个黑发女子半躺在一片厚重银色的青苔上背抵一颗大树呼呼大睡,在树的另一侧站着个高大男人,两人身上都穿着黑色长袍,徐徐吹过的微风顽皮的撩起几撮发丝,两人隔得较远我无法看清他们的容貌。
看着这幕好半晌我想离开了,无奈双腿无法动弹一步,正懊恼时高大的男人动了,他走至她身旁坐下,一手
拂开她脸上的发丝一手撑着青苔俯低身体。“我承认你是特别的,我想我爱上你了。”
多么有爱的告白场景啊,我忍不住想捂脸偷笑,手指一动整个人被拉进一具冰冰凉凉的怀抱中。搞什么,明明我刚才还是观众席,瞬间进入女主角模式不带中途换人的。推搡着要离开他的怀抱,我无法接受眼前的男主角样貌模糊一团这比打了马赛克还糟糕。
“你已经赢得我的心,为什么还要拒绝我的靠近?”他又要抢搂我哪里肯就范,曲起膝盖对准他的下半身用力一撞。“竟然敢这么对我!”这语气怎么这么耳熟,我确信在哪里听过一模一样的。“愚弄我的人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前尘莫理往事莫问
五官模糊的黑袍男夹紧双腿躺倒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来回滚动;我确信他这种状况了还能撂狠话威胁一定痛得脑子不清楚;也许他本来就是个自以为是的白痴。天底下没有哪个正常的女人会想要个脑筋不对劲男人的真心;帅得惨绝人寰的那一类另当别论;问题是这位黑袍男无论我怎么凑近看都窥不见一分真容,想来一定是见不得人的模样。将他划入丑男的行列我飞起一脚;与之前膝盖撞击一般没有手下留情;对色狼慈悲就是对自己残忍。
一脚踏在黑袍男身上我双手叉腰得意到想仰天大笑,最后也真的大笑出声。如果说从旁观者变成当事者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那么大笑过后又变回第三者站得远远看黑袍女继续狠虐黑袍男又令我摸不着头脑。
“站在那边的小妞,亲手揍了这个混蛋的假身过瘾吗?”黑袍女与我刚才一样单脚踏在黑袍男的身上;唯一的区别我方才是踩着不动,而她一直在拼命碾压踩踏,一边碾一边望向我这边,手段比我毒辣得多,我现在有点同情黑袍男了。几缕微风吹起挡住她大半张脸庞的额前刘海,机不可失我双手摆出望远镜的姿势要一睹庐山真面目,等看清后我当场断电,怎么是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别惊讶,我只是一段被封存的记忆,根据那个白痴定的游戏规则,所有的限制都会消失。醒了后痛痛快快揍死那个白痴,就像这样!”黑袍女话音一落跳起来狠狠踩中黑袍男的脑袋,那男人不再哀嚎瞬间化为灰烬消散于空气中。“看清楚示范了吗?记住脑袋就是他的死穴。”
我无力的坐下来,那什么示范看是看清了,问题我现在还云里雾里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我”是想让我踩破谁的脑袋?
“记忆小姐,你能不能深入浅出的交代一下来龙去脉?”
“小妞,你只是我本体的再生品,不是原来的,私人记忆无可奉告。只要记住,墨菲斯托和撒那特斯这对混蛋加白痴组合务必让他们早日安息。奈特玫尔即将重回食物链顶端!”
墨菲斯托?那个老混蛋自称与奈特玫尔家族颇有渊源,有机会再遇上当年他掳走父母的那笔帐是一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至于撒那特斯,喂喂,那可是死神,正面对上能全身而退就够我一家老小偷笑了。食物链顶端什么的忽略吧,我没听到啊没听到。
“怕什么,圣凡冈萨契约你已经到手了,调动死灵正面开战,这些年死的加起来绝对够数了!我来教你怎么用!”黑袍女凌空飞起夹带一袭狂风向我扑来,有心想避开,双腿重如千斤无法动弹一步。就在黑袍女一脸狰狞快要贯穿我身体之际认命的闭上眼,耳畔传来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
男声。“谁都不能碰她!”
睁开眼对上一双温柔琥珀眸,如同每一个清晨,无论是早是晚只要醒来见到第一眼就是这双眸子。“又做噩梦了,每次你做噩梦醒来都是这副呆呆的模样。”小易笑眯眯拉着我坐起身,在我右脸颊上捏了一下又动手理顺散乱在肩头的头发,恍惚中感觉眼前的男人好像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在打扮心爱的芭比娃娃,忙来忙去一刻不停。
“易…”纯粹只想叫他的名字驱赶掉脑中梦境的片段,此刻只是属于我和他的独处时光。他嗯了一声双手忙碌不停,胸前的钮扣一粒粒被解开,“睡衣都湿了呢…”身上的睡衣揉成一团离我远去,在炙热的视线注视下我不由自主的低下头。“来,把头抬起来。”男性灼热的气息喷在头顶,热浪阵阵,我全身热烘烘的,脸烫的要命。“乖,快抬起头。”下巴被挑起,我眼前一黑不到半秒又恢复正常,脖子上多了什么。“快点穿起来,别着凉。肚子饿吗?吃不下东西也喝些热汤好吗?”
我套上一件银白色的睡裙坐在床上,背后垫着一只软软的靠枕,对面的小易舀了一勺汤徐徐吹凉后递到唇边,我吃一口他再舀一勺子再继续刚才的动作,这情形绝对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墨菲斯托、撒那特斯全都滚去一边,此生此世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前尘往事一概不想理,反正我就是个再生品,不是原主,破事别来烦我。“怎么皱眉了?还担心?明天开始我陪着你一起出门,他不能伤害到你,除非我死了。”
小易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次日开始他果然隐身在我身旁不离半步,几次小危机都迎刃而解。不知真相的温迪直问我是不是死神收手不会再对付我们,自从凯莉死后,的确没人再死于意外。我叹了口气,日子越安稳越不能放松警惕,这姑娘高兴的还太早。
“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一旦大意就离死期不远了,疯狗咬住人可不会轻易松开嘴。”将死神比喻为疯狗是很不恰当的,事实又却是如此。没有小易在旁相助,天晓得那些小意外会造成怎样的大麻烦。“知道了,会小心的,下课后陪我去一个地方。”温迪摆摆手很快岔开了话题。
放学时天空又下起了小雨,我和温迪合撑一把雨伞肩并肩漫步在大街上。这倒不是我们两个女人想体验雨中漫步的浪漫氛围,而是那姑娘硬要我陪着去商店更换手链扣,据她说最近那条猫眼手链因为链扣的关系掉下来不止五次,还有一次是上完厕所洗手时脱落,要不是她眼疾手快那条链子就没了。
“那套猫眼首饰我很喜欢,少了手链就不配套了。总算修好了,啊,终于了却一桩心事。对了,楼下有家冰
淇淋店,要不要吃冰淇淋?我请客。”佩戴上修复如新的手链温迪拖着我跑去一楼大堂买冰淇淋,我要了香草口味的,她挑了巧克力的,边吃边逛商场,预备离开时她意犹未尽嚷嚷着要回头再买一份带走。
“小姐,几点了?就要到晚餐时间了,下次再买吧。”我抬起手腕指着手表直摇头,“三分钟内我一定回来,在这里等我一下,很快的,你找个地方坐一下嘛。”温迪行了一个军礼不等我点头迅速跑远,我四处张望一下找了一处人少的休息区坐上对表掐时间,三分钟内不回来,我不克扣掉她的晚餐才怪。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三分钟后温迪舔着冰淇淋兴高采烈地回来了,吃相难看的我都想拜访一下她的父母深入讨论一下究竟她家教育出了什么问题。“可以走…”一枚子弹射穿她的心脏部位,一切太过突然我根本无法知道子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温迪的嘴唇嗫嚅一下膝盖一曲倒了下去,鲜红的血液迅速布满她全身。
“快报警,有人抢劫珠宝店!”“有人中枪了,打电话叫救护车!”商场的警报声合着不规则的枪声响起,现场乱作一团。反应过来我叫了一声“回家”后冲向温迪身边,顾不得有外人在场扶起呼吸微弱的温迪直接幻影移形回去。
客厅里我全家老少全员到齐,父亲见温迪的模样大惊失色,我来不及解释让在场男性全部回避,凯瑟琳一个箭步赶到帮我扶着温迪小心翼翼放平在地毯上,母亲则抱着罗塞林并不靠近生怕吓到小小的她。
“加尔夏!加尔夏!”和凯瑟琳一起褪下温迪上身的外套撕开内里的粉红色背心除去一切障碍,粗略检查一下伤口,幸好那子弹没有卡在肉里只是射穿处理起来不会太麻烦。“莉莉…”温迪动了动嘴唇再也发不出声,眼睛里逐渐失去光彩,呼吸声几不可闻。“给我撑住了!有我在你绝对不会有事的!”鸟儿的扑哧声由远及近,加尔夏赶来了。
十来滴热泪流入伤口内冒起白烟,滋滋几声后食指粗细的伤口渐渐愈合直至恢复如初。让凯瑟琳帮忙抬起温迪由后背入手检查,和前胸一样除了一些殷红的血液粘在表皮上,她上身的皮肤光滑又白皙,身子也开始回暖了,呼吸恢复如初,我放心的丢开手。凯瑟琳没觉察到我会松手,一个没抓牢,温迪身子一歪重重跌回地毯上。
“好痛啊…”温迪双手环胸抗议,声音不洪亮但也没了刚才的气若游丝,我曲起食指呵了一口气用力往她额头一敲,不等她再次叫痛我已经骂开了。“让你小心一点,老拿我的话当耳旁风,不多此一举去买什么冰淇淋你会中枪吗?”“凯瑟琳…”温迪抿起唇眼泪汪汪向凯瑟琳求救,
后者扬起唇角说要上楼拿件衣服下来给她穿,语毕立即滑脚走人根本不开口劝阻。“我才死里逃生你对我温柔些行吗?让我把晚饭吃完了再骂好吗?让我把身上的血洗了换件干净衣服可以吗?”
客厅其余人见温迪脱离危险更有心情耍嘴皮后纷纷回到餐桌前继续聊天,只有小易立在我身旁几步距离依旧背着身子一步未动。见他双拳始终握紧身体绷紧中,我放过温迪轰她上楼洗澡换衣服去。“那颗子弹是射向你的。”小易顿了顿将声音压到最低继续道:“我还没出手,子弹自行改了方向才射中了她。今天一天都很不对劲,总感觉危险会自动绕开你转嫁到他人身上。”
☆、追溯源头重新开始
送温迪回家休养;我用了一个星期去做实验;事实果然如小易所言“危险转嫁他人身上”。不止我的体质发生改变;就连父亲、凯瑟琳身上也起了同样的变化。罗塞林太小;我还不敢拿她做实验,猜测结果应该也与我们一样。我们全家还来不及高兴;新的问题又发生了。
蒂娜姑姑与母亲上街选购罗塞林换季衣物时不幸双双遇到车祸;蒂娜姑姑当场断了一条腿躺去了医院,母亲也因车祸手臂骨折,而她拼死护在怀中的罗塞林毫发无伤。事情还没有就此了结,当天下午凯瑟琳和肖恩接到消息急急赶去医院探望母亲和蒂娜姑姑;搭乘的电梯发生故障坠落,等其他人赶到医院时伤员增加到了三名。
双眼通红的凯瑟琳坐在肖恩的病床前死死咬住嘴唇一言不发,见我来了飞快扫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我陪坐一旁良久不言不语,凯瑟琳双手合起肖恩的一只大掌低泣道:“他的大脑受到重创,可能会醒也可能永远不醒。莉莉,情况只是变得更糟糕了。”
是很糟糕,非常糟糕,我完全明白凯瑟琳的意思,这并不是本体记忆所谓的限制解开皆大欢喜的结局,我竟忘记自己是最喜欢骗人的。奈特玫尔家族恐怕已经走向断绝之路,带衰体质已经严重影响到各自配偶的人生安全。我已经能推算出“危险转嫁”导致的最终结果:但凡血管里流淌着奈特玫尔血液的人必须躲藏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孤独终老才不会祸及旁人,没有配偶无法繁衍后代,我等再生品生生世世轮回的苦难生活即将拉开帷幕永无落下的一天。
“你这是要赶尽杀绝,看我们难受痛苦很过瘾么。我们一家子倒霉这么多年从没有一个人能够善终到白头,纵使以前我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也早该抵销。撒那特斯,和我做个了结吧。”我喃喃自语一路走出病房,走了半路迎面遇上从母亲病房出来的小易,向他打了一个手势让他不要跟着来,保护好母亲她们就行。
“你去哪里?”小易牢牢拽住我的手腕不肯放手,轻拍他的手背我柔声笑道:“凯瑟琳要在这里陪夜,爸爸也是,我回家拿一些日常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