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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摇头,将那些不愉快的回忆甩出头脑,和冷玄对望了一眼,心头都有些沈重。
冷玄看著雷海城蹙起的眉毛,微笑道:“算了,这些事我明天会设法知会暗影,让他们
禀告周儿,就让周儿去查个水落石出罢。你我还是只管尽兴游玩。”
“还有那墨如非和董胖子两人鬼鬼祟祟的,也得提醒你宝贝儿子多加提防。”
雷海城就怕冷玄一担心,便改变主意打道回宫,听冷玄这麽一说,不由心情大好,一翻
身覆上冷玄,轻咬著男人耳垂,低笑道:“今夜可是我们蜜月的第一个晚上,当然要尽兴。
”
“蜜月?”冷玄被雷海城呵到耳朵上的热气熏得微痒,面颊也升了温。
“就是honey
moon……”雷海城一边解释起蜜月由来,一边继续挑逗男人的敏感部位,听著冷玄的气
息逐渐地低沈、紊乱……
客栈的床很小,木板间隔而成的墙壁也很薄,厢房两边也各自住了人,所以雷海城和冷
玄都尽量压抑著声音。
唇瓣纠缠著,锁住对方想要放声呐喊的冲动。快感,被禁锢囤积在那方寸之间,如烈焰
般燃烧、迸射……
“玄……”释放的刹那,整个人宛如冲上九霄,脑海里一阵晕眩极乐。
雷海城搂紧冷玄流满热汗的腰身,心如擂鼓,不住轻声喘息。
黏在额头上的湿腻头发被男人左手拨开,男人火热的手掌,替他擦拭著脸上汗珠。
冷玄氤氲润泽的黑眸,牢牢地盯著他。
雷海城笑了,身为男人,他当然明白那眼神里的含义。
缓缓抽身而退,往已经半湿的褥子上一趴,“你来吧。”
男人没说话,只把全身重量都压到了他背上。
修长的手指蘸了些许黏稠液体,伸入雷海城体内稍事探索,随即便被更粗壮坚挺的热物
替代。
“呃……呵……”
雷海城双手拽紧了冷玄垂落在他脸侧的长发,仰起头,低喘著笑。
男人主动的次数也不算少,可每次的技术似乎并没什麽长进。论“枪法”,还是他技高
一筹……
“……海城……”暗哑的嗓音在他耳际喃喃呼唤,男人的穿刺攻击,却一贯地强硬,甚
至带点近似暴力的粗狂。
意识被男人顶撞得无法凝聚,散成千百碎片,在痛楚和畅快的两端里翻腾颠覆,无天无
地。
玄,是越来越热情了……雷海城忍不住快感,右手探入胯间,与自己再度亢奋起来的欲
望缠绵。
空出的那只手掌,抓住冷玄左手,狠狠地,交缠紧握。
纵欲过度的结果就是两人翌日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洗漱、沐浴、更衣、用餐……一切打理妥当,神清气爽。
冰月冥月喂饱了坐骑,回到雷海城和冷玄房中复命。两人四只眼睛飘来飘去的,不敢看
雷海城,脸上却都清清楚楚写著暧昧。
雷海城冷冷瞪了两人一眼,心知昨晚做到後来,他和冷玄都难免失控。这两个小鬼八成
是听到了他俩云雨声。
心情正舒畅得很,所以雷海城也不打算跟这两个小鬼多计较,只问起墨如非一行动静,
得知墨如非和许昌国主不久前已启程离开客栈,策马北上。
墨郡位於天靖疆土最北端,与许昌国土毗邻。瞧这情形,墨如非和许昌国主应当是准备
同路返府。
雷海城和冷玄又在客栈逗留了半日,将近黄昏,确信墨如非一行已走出几十里之远,才
带著冰月师兄弟俩上路。
九色冰川横亘墨郡境内。雷海城跟冷玄虽有面具在身,也都不想接下来的旅途再撞上墨
如非和许昌国主。毕竟曾在宫内见过几次面,凭著身形嗓音,极易被识破。
冷玄留好联系暗影的暗语後,天空灰蒙蒙的,狂风大作,仿佛又将降雪。
四人此时身处旷野,离下一个市镇尚有段路程。既有心拉开与墨如非等人的行程,雷海
城索性挑了避风处搭起帐篷过夜。
冰月师兄弟俩走得匆忙,没带露宿装备,便捡来大捧枯枝,生起个大火堆,烤火取暖。
趁著冰月又去远处拾枝条,雷海城走到火堆旁,将一盒金创药抛入冥月怀里。
“给你治伤用。”
冥月一愕,不敢拂雷海城的意,道声谢,解开了衣襟,露出被白色纱布缠裹著的上半身
。
雷海城当初向陆太医问过这师兄弟的伤势,知道冥月伤在胸腹,极为严重。刚才赶路时
留意观察,果然见冥月行动间有些滞涩,显是伤势尚未痊愈,於是拿出盒上好的金创药。
他不动声色地看著冥月一圈圈松开裹伤布──
两道深及半指的血红伤口十字交错,刻在少年略显苍白瘦弱的身躯上,甚是狰狞。
雷海城最关心的,是冥月的胸口是否也有同样的菱形刺青,却赫然发现那部位的皮肉一
片焦黑,完全无法辨认出原来的皮肤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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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跟他预料大相径庭。
雷海城心底愣了愣,自然没显露脸上,却也想起太医曾提过冥月除却胸腹刀伤,还在打
斗中被侍卫火把误伤烫坏了皮肤。
不论冥月身上有无相同标记,都不可能未卜先知,猜到他会夜探并发现金河储君的秘密
,怕他生疑才急著遮掩。这烫伤,应当只是个意外。
想通此节,雷海城释然。当下轻描淡写地安慰冥月几句,返身回帐篷休憩。
他本打算沿途找机会甩掉这两个碍眼的小鬼,眼下反而改变了心意,想看看这两人葫芦
里究竟卖什麽药。
大风刮了整夜,直至黎明时分才转弱,雪花却开始簌簌地飘落,堆出一世界的白色清净
。
踏雪欢歌,策马逍遥,与有情人并肩出游,是雷海城在这异世重生迄今过得最快乐的日
子。
抛开诸般算计,换得一身轻松,放眼但看长天万里,江山妖娆,还有蓦然回首间,冷玄
时时刻刻未曾离开的凝眸深望……
那瞬息,雷海城心脏总是无法克制地轻颤,只盼旅途永无尽头。
雪融春回,柔风吹绿了路边枝头无数雏草嫩叶。路再漫长,走得再缓慢悠闲,终究在那
片亘古不化的冰川脚下戛然而止。
冰雪嵯峨,耸峙云天。烟雾缭绕,盘旋迤逦半山腰。
大小形状各异的冰塔、冰丘、冰树……远近层叠。一道数十里宽的冰瀑,犹若自云端倾
泻直挂,被正午阳光照耀著,折射出千万缕银蓝亮芒,光怪陆离,似非人间。
三两孤鸿飞过苍穹,鸣声嘹亮,震碎天地沈寂。
雷海城和冰月冥月已经被眼前这雄浑奇丽的气象夺走了呼吸,半晌才吐出口长气,问身
边冷玄:“你到底还去过什麽好地方?不许瞒我。”
冷玄不由好笑:“冰川虽美,还不及漠北沙海变幻浩瀚。若有机会,游完了冰川,你我
再去沙海。”跃落坐骑,道:“极光应该就在这几天会出现。要是到时还没爬上峰顶,便错
过这奇景了。”
雷海城刚想说以这座冰川的高度,他两天内准能攀到最高点,突地想起冷玄年少来此时
双手健全,如今故地重游,却已失了一臂,他心下一阵刺痛,取了行囊下马,低声对冷玄道
:“实在不方便的时候,告诉我,我背你上去。”
冷玄有片刻沈默,随即笑了笑,“走吧!”
入山无径,四人将马匹留在了山脚下。冷玄领路,带著众人渐行渐高。
混杂著沙砾的冰层厚薄不均,在众人脚底嘎吱轻响,时不时裂开条冰缝,露出其下暗流
回旋奔腾。
攀山越岭不在雷海城话下,大半精力倒都集中在冷玄身上,只怕男人有闪失。却见冷玄
精神奕奕,还不住跟他指点介绍沿途美景。
“翻过两道冰石桥,那边就是个冰湖。我们不如在湖边宿一晚,明天再赶路?”
“好!”雷海城早就想劝冷玄不用走得那麽急,似乎生怕拖累他看不到极光,又担心说
出来会伤男人自尊。
快走两步,挽住冷玄左臂,一起跨跳过面前一条大冰沟。
日落山峦时,众人攀上山腰,一片银光耀眼的湖面静卧群山怀抱之间,映入众人眼帘。
数以千百的大小冰块状如莲花,漂浮水中,晶莹瑰丽,散发著淡白雾气,便是雷海城印
象里的瑶池仙境,也不外如此。
冰月冥月两人毕竟少年心性,欢呼一声,丢下包裹,就冲去冰湖边玩耍。冰月更大呼小
叫地从湖里捉了几尾鱼上来,笑嘻嘻地开膛破肚,准备做烤鱼。
冰湖附近难觅树木,冥月自告奋勇走去远处找柴禾。
三人等了许久,日色全隐,冥月仍不见归来。
雷海城和冷玄早取出携带的干粮吃了,冰月却食不知味,不耐烦地拿起剑要去找人,就
见冰湖另一头遥遥地闪出几点明灭火光。
不多时,一条人影匆忙奔近,正是冥月。他丢下手里几段枯木,神情凝重道:“我刚才
在湖那边看到墨郡王了。”
雷海城著实一怔。这墨如非不好好地待在郡王府,跑深山雪岭干什麽?
“九色极光一年才得几天能见。墨如非来赏景也不出奇。”
冷玄仿佛已经看穿了雷海城心中疑窦,淡淡道:“只要他别来妨碍你我,便由他去。”
近来的冷玄确实变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样事事都要操心……雷海城微笑,也就放弃了
想去打探的念头,与冷玄坐在湖边,欣赏著青白月色下冰波莲影,梦幻迷离。
山风拂面寒,男人掠过他脸上耳畔的呼吸却温暖如斯。他悄然握住冷玄手掌,满足地轻
笑。
两人就静静地靠坐,享受这刻难得的平和。
身後,冰月师兄弟俩已然入睡,发出微微鼾声。
湖对岸的火光跳跃了大半夜,逐渐黯淡。
群山一片宁谧,一个清冷如裂冰的声音陡然响起,划破了夜幕──
“墨如非,十日期限已过,你还不走,休怪我无情。”
一字一句,不带分毫感情,在山峦间荡起阵阵回音,竟辨不出是从什麽方向传出。
这声音,实在太过熟悉,雷海城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公子雪!
谁主沈浮 第一百九十二章
云端里,一条高瘦白影映著月色,淡到接近透明,贴著面滑不留手的陡直冰崖急速滑落
,足尖在湖面冰莲间轻点疾纵,跃至湖心中央最大一朵冰莲之上,顿住了身形。
白发三千,随衣袂飞散风中,寂寥张扬,犹胜山巅霜雪。
他颈中,一道红痕如血。
湖边本已奄奄待熄的火光亮堂起来,一行十数人手执火把,匆忙赶到近前。中间一人身
裹厚实皮袍,踏上一步朝公子雪躬身行礼,神色恭敬之极。
“原陛下,小王乃是一片诚意请陛下出山共襄大举,绝无冒犯之心。”
雷海城已从最初惊骇中恢复镇定,本想避开,但四下尽是冰天雪地,一目了然无处藏身
,他和冷玄干脆坐在原地静观其变,凝眸打量墨如非。
这人的野心当真不小,也算神通,居然发现了公子雪隐居在此,前来招揽,不过单凭一
个小小墨郡就想在乱世呼风唤雨,也太不自量力。
雷海城暗中冷笑著,在墨如非身後人群里搜寻,果然见许昌国主胖硕身影也在其中。
公子雪冷哼一声,湖面一阵波涛翻涌。“墨如非,你认错人了。滚!”
墨如非涵养功夫好到家,听到滚字竟仍面不改色。那许昌国主却有些挂不住脸,上前道
:“西岐堂堂大国沦为天靖郡下,原陛下难道就不想收复故国,甘心一辈子躲在这里?”
请将不如激将,可要是姓董的以为这样就能打动公子雪,就大错特错了。雷海城摇著头
,几乎已经可以预见许昌国主的下场,便听公子雪逸出声令人心胆俱寒的轻笑。
“你,可以死了。”
袖角微扬,漂浮在他脚边一朵碗口大的冰莲离水飞起,凌空洒落连串剔透水珠,幻出道
莹白光影,呼啸著直袭岸边诸人,去势奇猛。
随从侍卫急忙举起兵刃护住墨董二人。那朵冰莲飞到众人眼前时蓦地炸裂成许多小碎冰
,撞上众人手里刀剑。
惊呼声中,明晃晃的兵刃全部从中间折断,断刃飞上半天。
那许昌国主见势头不妙,转身撒腿就跑,身材虽胖,奔走竟十分敏捷。
最大的一片碎冰宛如长了眼睛,带著尖锐刺耳的破风声直追许昌国主。白光倏闪,已没
入他後脑勺,转瞬就从前额穿出。
一股血泉自许昌国主额头小孔狂喷,身体却因惯性还在继续往前直奔,冲出十来步後才
砰然倒地。
血水殷殷,蜿蜒流淌,须臾便将尸身衣服和身下冰石染成大片猩红。
月光照上众人脸庞,均是惨白一团。
公子雪冷漠的目光向墨如非瞥了过来。
墨如非头皮发麻,周身炸开层寒栗,什麽争雄称霸的念头都被那两道冰样视线冻结,勉
强维持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