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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一记下来,原本打算偷偷清理掉厨房不能让薛黎吃的东西,没想到查着照片的事耽搁了下来。
薛黎无所谓地又抢回鸭脖子,吃在兴头上,到嘴的美味被弄走,谁也高兴不起来:“反正都会留疤的,没必要忌口了。”
“谁说的?”安逸俯身盯着她半边脸颊,划痕已经结疤了,暗红色中带着一点黑血,光看着十分吓人。
一想到这伤痕会留疤,安逸心里就不好过。
他想伸手覆上薛黎的脸,却又怕弄疼了她,迟疑着还是搭在她的肩膀上。
“别乱想,曾医生开了最好的药,很快就没事了。”
薛黎自从脸颊受伤后都没再照镜了,知道伤得不算深,却也十分丑陋。尤其她肤色偏白,伤口在最显眼的地方,肯定很难看。
现在见安逸心疼又懊恼的表情,盯着她的脸不放,就知道这伤痕比自己想象中要丑多了。
薛黎下意识地撇开脸,想了想才说:“安茹知道了,你也知道了?”
“嗯,”安逸明白她是说跟姜阳曾交往的事,淡淡地应了一声。
对他冷淡的反应,薛黎惊讶地看了过来:“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问什么?”安逸压根不想从她口中听说跟另一个男人恩爱的过往,巴不得薛黎不提。
可是薛黎真的一点都不说,他心里反而又不舒服。
如果哪天她坦坦荡荡地告诉自己,安逸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郁闷。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一直踌躇到现在都没有开口问薛黎。
安逸不否认他是介意,却又不想让薛黎知道。
发现自己说得语气不好,安逸抚着她的头发又说:“问来做什么,谁没有过去?问了你我心里有疙瘩,姜阳和安茹也有隔阂。”
薛黎点头,她和安逸的关系,远远比不上姜阳和安茹。
安茹能以未婚妻的身份质问姜阳,不愿意看到所谓的前女友也是正常的。
但她和安逸不过是互惠互利,彼此又约定不能干涉对方,问得多了反而麻烦
薛黎不想跟安茹计较,却不能不问安若生的态度:“听说安小姐今天去总经理办公室了,安总怎么说?”
安逸直接说:“爸的意思跟我一样,没必要把已经过去的事现在拿出来说。”
安茹是因为认识薛黎才闹,如果姜阳还有几个前女友,那要闹到什么时候,没完没了吗?
薛黎听到安若生这样明事理的,稍稍松了口气。
虽然李姐说得对,她离开利源也可以找到合适的好职位,可是不到最后的关头,自己还是不愿意贸然离开。
毕竟在利源两年多,现在的成绩是薛黎一手一脚慢慢堆积起来的。
市场部现在更是她的心血,就这么撒手走人,薛黎还真不乐意。
安逸见她蹙了下眉,渐渐舒开始了,关切地问:“伤口又疼了?”
“没有,曾医生给的药很有效,不怎么疼了。”薛黎心不在焉地答完,又问他:“房屋中介这两天打电话来了吗?”
最近市场部接了几个单子,数目不低,她忙了两天,又正好遇上安茹打人,反而把找房子的事耽搁下来了。
“接过一通电话,说是最近的房源不多,大部分在郊外,我记得你说想要市中心的房子,就推了。”安逸忽然凑过来,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薛黎愣了一下便推开他,开玩笑地说:“对着我这张破了相的脸,亏你还有心思。”
安逸两指挑起她的下巴,眯眼一笑:“谁说我只看中你这张脸了?”
薛黎没好气地拍掉他的手指,打算把话题转回来:“是,安大少哪里会这么肤浅郊外的房子就不要了,来回上班太麻烦,我又不想学车。”
公司有配车,也可以打车,如果真搬到市郊,有私家车是最方便了,可是她对学车没天分,考了四五次没通过就没心思去考了,一直拖到现在还没拿到牌照。
比薛黎晚学一年的李姐早就拿到车牌了,偶尔司机没空,她还帮忙开车。
反正两人在一组,也没什么不方便,薛黎更不愿意学车了。
安逸的唇在她额头一点,拂过鼻尖,慢慢贴在脸颊的伤口上,吓了薛黎一跳。
“你别”
伤口的药膏还在,安逸一舔下唇,舌尖顿时有股涩意,带着一点药草的味道,皱起眉头:“闻着不怎么样,果然不好吃。”
薛黎失笑:“哪里有药是好吃的?”
“你也试试?”安逸低头密密地覆上她的唇,趁薛黎失神的瞬间把舌尖挤了进去,果真一股苦涩的味道在唇舌中蔓延。
薛黎推开他,“呸”了两声。
安逸笑了:“这是我试过的,最苦的吻了。”
薛黎觉得他话中有话,想到安茹的举动,立刻就明白了:“安小姐怎么突然查起姜阳来了?”
安逸知道瞒不住,先没有说照片的事,反问她一句:“你去医院见过姜阳?”
薛黎一怔,安茹居然是在医院看见她和姜阳,难道在后面跟踪?
她狐疑地瞥了一眼过去:“安小姐也去医院了?”
安逸不高兴她又想转开话题,直视着薛黎的眼睛问:“你瞒着我去医院,就为了见姜阳?”
薛黎原本担心安茹去医院看到他们,肯定也知道姜老先生的事。
姜老先生以前帮她一家颇多,尤其是落难的时候难得伸手拉了一把,不愿意姜阳做的龌龊事让他知道,反而加重病情。
现在看安逸的样子,安茹并不知道姜老先生的存在,估计是有人看见他们在一起告诉了她,才会找薛黎麻烦。
薛黎想到这里,随口说:“听说姜阳病了,看在是同一间公司共事的份上我去看了一下。”
安逸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显然不想让别人知道姜老先生。
薛黎想隐瞒姜老先生,是怕安家知道而不接纳姜阳这个女婿吗?
他心里冷笑,薛黎对姜阳还真是情深意重,到了这时候还替前男友着想,免得对方失掉攀上安家的机会。
还是说姜阳手段高明,一边把安茹哄得好好的,一边又跟薛黎藕断丝连、旧情复炽?
安逸垂下眼,慢慢平复心底汹涌的思绪:“姜阳病了?怎么没听安茹提起过,什么时候的事?”
薛黎看他还想追问,连忙说:“没什么大碍,估计休息几天就好了。”
安逸却不想放过她,揪着这个话题不放:“既然没什么事,他怎么联系你却不告诉安茹?”
薛黎心里一跳,原本只想随便找个借口搪塞一下,谁知道现在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说了一个谎,便要无数的谎来圆
好在做销售的应变能力不差,薛黎立刻解释:“上次住院的时候正好在前台听说了,可能问题不大才没告诉安小姐的吧。”
安逸盯着她沉默了一会,在薛黎因为难得说谎而有点心虚的时候终于转开了视线,打横抱起她进了卧室。
这该死的女人,居然睁眼说瞎话!
他又惊又怒,恨不得把薛黎的心挖出来看看,究竟里面是不是住着一个姜阳,容不下其他人!
薛黎被安逸扔在床上,见他面露不悦,心里把刚才的对话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还是没明白究竟哪里惹到安逸了。
想来安茹受委屈,他这个做哥哥的还是对自己迁怒了,她心里就有些不痛快。
薛黎觉得自己一再退让,可惜对方总是逼人太甚。
她打算明天亲自去房屋中介那里走一趟,就算市郊都好,立即搬出公寓,免得时不时看安逸的脸色。
反正两人一向各自单过的,现在闹成这样,薛黎觉得不能继续住在一起了。
都说距离美,果然一对男女生活里有了交集,事情就变得棘手又麻烦!
安逸心思也转了几道弯,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能无奈地叹气,觉得自己太急躁了。
他看得出薛黎没有安全感,两人的关系才会若即若离。现在如果逼得紧了,说不准哪天这女人就跑到没影了
安逸压下怒气,脸上重新有了笑容,俯身温柔地搂上薛黎,却被她用力推开。
只见薛黎不耐地皱起眉,对他说:“明天,最迟后天我就搬出去。”
安逸刚刚做好的心理建设一下子塌掉了,这女人为了见姜阳还想搬走?
他把薛黎拉到怀里,瞪着她:“你就这么急着搬走吗?”
两天之内搬走,还真是迫不及待!
薛黎被安逸拽得手臂生疼,心里也不高兴。
明明是这人护短,看不得妹妹受委屈才来难为自己。
她也不想跟安逸关系弄僵,这才提出搬走,免得下回安茹到公寓来又不痛快,最后闹得他们兄妹不和,不也要怪到自己头上来?
趁还没撕破脸之前分开,对谁都好
看安逸板着脸,薛黎也生气了,挣脱他的怀抱,咬牙切齿地说:“既然安小姐看我不顺眼,我跟你的关系不如现在马上结束好了,免得以后让你为难!”
薛黎最讨厌的就是麻烦,她和姜阳的关系现在是安茹心里的一根刺,这样下去,两人即使结婚了,最后吵起来的焦点肯定是自己。
与其等别人厌恶她,薛黎还不如早早从这里面抽身离开!
安逸伸手把她拥在怀里,紧紧锁住,薛黎挣扎了一会慢慢平静下来,窝在他的怀里不吭声。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薛黎激动的样子,安逸心里不知该高兴还是惆怅。
不过至少能说,薛黎对自己还是有点不一样了
安逸抱着她好久,才轻轻叹了口气:“安茹是误会你了,我替她道歉。既然你想搬出去,那就搬吧。我今天注意了一下,附近小区有出租,价钱适合,这里离公司不远,保安也严密。你单身一个人住,总是让人不太放心。”
薛黎微微点了下头,安逸会注意到小区出租,肯定是因为她。
能有这个心,已经很足够了。
想到她刚才就像委屈的小姑娘在向安逸撒娇,大叫大嚷发泄了一通,薛黎顿时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烫。
安茹在公司大门口扇她巴掌,偏偏看在安总的面子上自己只能不计较,而且被人弄伤了,总不能去怪刀子吧?
一个被人当刀子使的安茹,薛黎如果真计较了,这才上了那人的当,何必呢?
可是她心里还是有点不痛快,对安逸这才没了平日的好脾气。
薛黎倒是觉得自己刚才一时意气说的话,其实也有几分道理。
安茹不待见她,又快跟姜阳结婚了。
在这时候安茹得知自己跟姜阳以前的关系,一定看她不顺眼。
以安家大小姐的脾气婚后肯定要闹,薛黎又跟安逸来往,最后只会闹得四个人都不痛快。
更何况安逸是哥哥,他和自己的关系随时都能断,何必因为一个薛黎闹得家宅不宁?
换作薛黎,她绝对会觉得这是最理智的做法。
只是想到现在立刻要分开,薛黎却没以前那么果断而毫不犹豫了。
她想到那日发烧晕倒后,安逸在病床边不眠不休地守了一夜。
她想到安逸刚刚在自己的伤口上落下的吻,像羽毛拂过一样的温柔。
她想到安逸为了自己,忙碌之余还注意附近的房屋出去情况。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些事在薛黎心里一点一点地被改变
她闭上眼,心里绝不会承认,自己对安逸竟然有那么一丝舍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吵架了~=。=
18
18、流言 。。。
“对面?”薛黎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冷不丁听见安逸说起邻居正打算租房。
这栋公寓的设计是两户一层楼,既保留了住户的私人空间,也减少了电梯拥挤的情况。
薛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刚打算搬走,对门就恰好要租,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安逸一边把煎蛋和火腿摆上来,又给她倒了一杯温牛奶,对上薛黎古怪的眼神笑着解释:“月初的时候对门已经拜托物业出租了,可是对租客很挑剔。不想把房子弄脏了,又怕新来的租客素质不高,会带些乱七八糟的人把屋子弄得乌烟瘴气,这才一直没租出去。”
薛黎喝了口牛奶,看样子对门的那家人手头宽裕,对出租房子的事并不热衷,这才对租客挑三拣四的。
“房东那么挑剔,你就不怕他们看不上我?”
安逸看着她笑了:“怕什么,房东眼光再好也比不上我。”
看他说得那么自信,自夸的同时还顺道赞了薛黎一声,她受用地笑笑:“那就试一试,不行的话再去附近看看吧。”
事情比薛黎想象中要简单得多了,房东甚至没有亲自过来,只让物业代为了解情况,填了一张个人表格交上去。
前后仅仅一天,薛黎就拿到租赁合同,不由面露疑惑。
物业负责这事的中年男人看出她的不解,笑眯眯地说:“薛小姐是‘利源’的老员工,现在身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