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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我的上半身,但能看见被高举起的Anneal Blade的状态。
为了捕捉到斩击开始的瞬间,摩尔提正把全部感觉都聚焦在我的剑上——应该是这样。
假若,哪怕有一成的集中力持续投向剑以外的部分的话。摩尔提没有作瞬时防御的打算的话。还有,注意到了我最后的手牌——包裹住被架在腋下的左拳的红光的话。
我会死。
摊牌。
并非右手中的剑,而是把握紧的左拳,朝着眼前的盾牌打去。体术技能中最迅速的单发技,《闪打【センダ】》。
现在这个瞬间,摩尔提那握住盾牌的左手,应该正为了计算时机格挡剑刃而放缓了力气。
以颇似短上勾拳【Short upper】的架势被释放出的拳头牵引着红光的轨迹,捕捉到了从我这方看来的Round Shield的左下边沿。随着鸣响的金属质冲击声,我和摩尔提之间的钢铁之壁消失了。
在战斗中,武器又或是盾牌会发生的代表性的麻烦有三种。因破碎而消失的《武器破坏【destruction】》、被敌方抢走的《武器强夺【snatch】》、把武器弄丢的《武器掉落【drop】》。有意图地引起第三种的掉落的行为,被特别称作为《缴械【disarm】》。
基本上来说,都是怪物使用专用技能所作出的攻击。在第一层中盘的湖沼地带出现的《Swamp Kobold Trapper》就是代表性的缴械使,因此似乎出现了为数众多的慌慌张张地想要去捡起被打落在污浊沼泽里的武器的牺牲者。
虽说玩家也能伺机进行缴械,不过难度很高。方法有两种,那就是瞄准握着武器的手边,以及从横侧攻击武器本身。不过无论是哪一边,对手的握力没有放松的话就不会成功。另外,手在战斗中松下力气的,就只有作出攻击前的一瞬间而已。
我的《闪打》有一半以上承蒙了运气的眷顾,恰好在那个时机击中了弱点。Round Shield被从摩尔提的左手上扭下,在夜空之中高高地飞舞。锁头巾之下的嘴角的笑容消失了,露出了一侧的犬齿。
盾的缴械是成功了,不过攻击可不能就此停下。对手的HP仍然还有九成多。
就对人战的经验量来说,我远不及摩尔提。
可是摩尔提的那些经验,从快速切换的设定来看也应该是《单手剑+无盾》、《单手斧+有盾》两种模式才对。在进入了《单手斧+无盾》状态的现在,经验的差距会缩小——我希望如此。要在接下来的攻势中,把敌人的HP槽再削减掉四成多一点。如果不能做到的话,胜机将不会再次到来。
不对,就连是胜是负、是生是死这样的思考,现在也是障碍。
现在只需要,一心向前!
「喔喔!」
这次释放出真正的吼叫声,把高举起的剑粗暴地砍向敌人的左肩口。尽管摩尔提把身体往后倾想要回避,不过被强化至锋利度+4的刀刃依然勉强地把黑色的Scale Armor割开,零落撒出深红色的伤害光效。HP减少至百分之八十五。
「呷!」
摩尔提的Hirsch Hatchet乘着猛锐的气息反击攻来。不过,全部的攻击都是描画出巨大圆弧的单手斧,在如此近处的变招是不管用的。将从正侧面发出呻吟声而迫近的一击屈身躲开。虽是带有斧头【Hatchet】这一名称,不过能让人充分地感受到其凶恶的威力的厚身的刀刃,掠过头发横穿而过。就这样蹲着,间不容发地砍向能从正面看到的两只脚。剑锋捕捉到靴子的胫部,响起了嘎嘎的硬质的声音。虽是完全不足以引起部位缺损的威力,不过HP又再减少了百分之五。再加上脚遭到直击,他陷入了踉跄状态。
——就是这里!
我猛地站起身,边踏出一步边进入剑技的预备动作。
摩尔提的斧头,仍在向右边划去。即便从那里再一次往水平方向挥回来,我的技能的发动也会比那更要快…………
等等。摩尔提到至今为止,都在方方面面采用了超乎我的固有观念的反招。那么,就连《斧头在大幅度挥出后并不适合超近距离战》的这项知识,或许也是如此。
我在千钧一发之际,把架于左肩上的剑停了下来。
同时,在隐藏起摩尔提的脸的阴影深处中,双眼放出了异样的光芒。
「呷咿咿咿咿!」
伴随着绝叫声,右手的斧头,朝着我的脸一直线地疾驰而至。攻击部位,并不是沉重的刀刃。而是被深埋于柄端【Pommel】部位的,四角锥形的长钉。进入反手握持【Back Hand】状态的锐利的尖刺,以远胜刚才的水平斩的速度迫近。
「……!」
我紧咬牙关,拼命地把脸往后倾倒。长钉掠过额头往左边刺去。透过那显眼地洒落的深红色光点,我瞪向门户大开的摩尔提的身体。
把停在左肩上的剑,拉动一厘米。被识别为预备动作后,银色的光辉伴随着高频率的震动包裹住了刀身。
「……啦、啊啊啊啊!」
被以接近垂直的角度挥下的Anneal Blade,命中了摩尔提的右胸。
剑在瞬间返回到上段的位置,又一次垂直地斩下。这一次,深深地剜向左胸。
随后再次回升——尤为深彻、尤为沉重的一击,伴随着咚咔!的一声在胸部正中炸裂。这是在仅两天前才习得的单手剑三连击,《Sharp Nail》。
身体的中央,被刻上了犹如大型兽类的爪痕般的三根伤害光效的摩尔提,仿佛和数分钟前扛下《Double Cleave》时的我相同般被猛烈地打飞,背朝水面落下。
在其头上显示的HP急速减少,在残余百分之五十一二左右处停止下来。
迅速地追过去,哪怕是用剑尖划过也好就能赢下决斗——虽然很清楚这一点,不过我还是维持着挥下剑的体势一动不动。或许是由于太过于强硬地集中了,脑袋的芯部嗡嗡作响,心脏以骇人的速度跳动着。
即便是摩尔提也倒在了河中接近三秒,不过马上就洒落着大量的水滴站起了身,一晃打量起自己的身体。
三根伤害划痕,无声地持续零落着红色光粒。不过也很快便消失了,摩尔提把视线转向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的我。嘴唇一歪,上下的牙齿在仅一瞬之间相互摩擦后,又摆出了那已被看惯了的笑容。
「……这个是这个是,真不愧被称为最强呢8詹虐驯救说亩芘拼蚍傻哪歉觯训朗窃诜獠獾氖焙蛴幸欢〉愣诺摹短迨酢芳寄苈穑俊�
「……谁知道呢。」
我没有再为他提供任何情报的打算,于是冷淡地作出回应。摩尔提则露出幅度更大的笑容,把右手握着的斧头快速地转了一圈。
「顺带一提,如果问是在哪里学会技能的话,能不能有劳赐教呢?」
「…………」
虽然对在这里只把隐居在第二层深山中的胡子师傅的坐标说出来,让摩尔提的脸上也出现只要不完成修行任务就不会消失的涂鸦这一手也颇有兴趣,不过我还是耸了耸肩回答:
「你得先把是和谁进行决斗练习的这条告诉我。」
随之,摩尔提的笑容变成了苦笑。
和体术技能不同,决斗的技术是无法从NPC那里得到教导的。摩尔提会有如此多的伎俩和知识傍身,也应该是有在SAO正式开服以后,以玩家为对手重复了庞大次数的决斗的必要才对。而且恐怕那个某人,与潜入了公会DKB与ALS双方的摩尔提有着一样的企图。
「当然当然,虽然是想这么说……」
把挺立于河中如蛇般的上体弯起,佯装不知地说道:
「练习对手是森林的动物哟,因为本人,基本都是孤零零的一个嘛�
「……正相反,你不是貌似相当地被DKB的林德所中意么?」
我忍住了没有加上「ALS的牙王也如此」这句话。
摩尔提咯吱一下地吊起嘴角,如轻语般地说道:
「也不是那样哦,本人也很喜欢那个人啦!パ剑龆返牟杏嗍奔洌故O乱环种佣园伞R趺窗炷兀恳殖鍪じ豪绰穑俊�
「……说得对啊,残余HP也拉平了呐。」
我把声调降低一度应答。
使用残余HP这个词,是为了暗示「这么一来不仅是你就连我也能伺机决斗PK了哦」这一点,不过这当然是虚张声势。而恐怕摩尔提是真的想要这么做吧,不过即便是面对着这样的对手,我仍是没有在这个死亡游戏里杀死其他玩家的觉悟。
彷如看透了这边的本意一般,斧头使让垂在脸前的几根锁链哗啦作响后,露出更为灿烂的笑容说道:
「真好啊,真好啊对吧。桐人先生的那种地方,对于本人来说分数超高的哟。而且,说到对战就得有三回胜负的没错吧。Round three,来开始吧�
留在深约二十厘米的浅滩里,把右手中的Hirsch Hatchet咻咻地转动后斜着架起。是看破了我的话语实为装腔作势吗,还是说明明认识到自己会被杀掉的可能性却仍是要继续下去吗。不管是哪一个,我都已经没有退路。把剑锋朝下的Anneal Blade重新拿起,同样地置于中段。
显示于视界上方中央的决斗残存时间,仅剩四十秒。HP槽的残量,就肉眼看来几乎相同。尽管在时间结束后HP槽残余百分比更高的一方会成为胜者,不过那个判定是以百分之五为单位的,所以就这么耗光时间的话以平局收场的可能性很高。可是且不论我,摩尔提是不会接受那种结果的吧。他一定会伺机而动。
倾尽濒临枯竭的集中力,凝视着摩尔提的站姿。在《体术》技能曝光的那个时点这边的底牌就已经空空如也了,不过那家伙还是深不见底。他是会选择一口气猛冲过来呢,还是会逐步紧逼缩短距离呢——
下一瞬间。
摩尔提再一次做出了超出我的预想的动作。
一边将身体大大地往后仰,一边把右手的斧头高高举起。粗糙的斧刃被青绿色的光辉所包裹。剑技。然而间隔达到十米以上。就连拥有现今单手剑技最远射程的《Sonic Leap》也无法到达的距离。单手斧有我所不知晓的超长距离跳跃技吗……?
是要回避、挡下、还是赶在其之前出动呢。在这三个选择面前,我迷惘了半秒钟。说不定,那或许就是能夺去我的性命的半秒钟的停滞。
可是,决斗以意想不到的形式落下了帷幕。
简直就像是将要发动剑技一般的摩尔提,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一般,突然把脸猛地转向左边,随即不知为何就那样把斧头放下了。技能当然被就此打断,青绿色的光效也呈放射状扩散消失。
「…………」
摩尔提朝向依旧架着剑陷入硬直的我,轻轻地抬起左手挥动起来。
「对不起呢,本人,看来差不多到时间了�
「……距离时间结束,还有三十秒啊。」
「不啦不啦,三十秒其实意外地长哦?一秒秒地数的话三十秒也是很费功夫的啊,啊哈哈�
边说着打马虎眼般的话,边敏捷地弯下腰,往脚边的水面伸出了手。被取出的,是在决斗一开始时从摩尔提手上消失的Anneal Blade。彷如就知道它是落在那个地方一样,若无其事地把剑收进左腰的剑鞘里后走上岸。这回向河的上流方向走动几米后,把掉落在河滩上的Round Shield捡起。
「那么那么,本人就此告辞媸呛芸陌。谢岬幕霸倮锤梢怀“嫂‘」
向着大步流星地将要远去的后背,我姑且问出唯一一个疑问:
「就这么平手的话,我去完成露营地的任务也没有关系吧?」
随之摩尔提连头也不回地举起左手说道:
「请便请便还揖醯媚巧晕⒂械憷雅订‘,啊哈哈哈�
紧接着,他的背影就被紫色的结果窗口遮住了。如同预想一样宣告了平手的大型窗口色彩渐渐变淡消失后,单手斧使的身姿已经无影无踪。
架着剑又再过了几秒后,我慢慢地伸展起后背。首先,从腰包中取出回复药剂的小瓶子,拔出瓶塞一饮而尽。那应该用加入了儿茶素的针叶樱桃汁来形容的味道实在不是我想积极地品尝的东西,不过仅用一瓶就能把减半的HP补满,因此我也没道理得寸进尺。
【鸣泣译注:针叶樱桃(Acerola),产自中美洲加勒比海一带的热带地区,果实为红色,类似樱桃】
接着凝神静听。可是传来的就只有河流的潺潺水声、树木的喧嚣声、以及虫鸣声和遥远处的狼嚎声而已。像是能让摩尔提下定决心中断决斗的特异声音则是了然无闻。
而且,他最后的话语……『完成任务会比较难』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