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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有个问题……那些个Minion,有智商吗?能说话吗?」
同样把目光转向前方的爱丽丝,很快便摇了摇头。
「这才是不可能的事。Minion并不是像居住在暗之国的哥布林或者兽人那样的生物,只不过是是信奉暗之神贝库塔的术师们用土块所做出来的没有灵魂的使魔……只能理解主人的几个简单命令。」
「……这样啊。」
我发现爱丽丝好像没有察觉到,稍微放下了心。
虽然自己很明白如果往后再想这个问题的话也不过分,但果然还是会在自己亲手破坏和人类同质的Fluct Light这一方面产生犹豫。
隐者Cardinal说过,这个世界的『婴儿』只能由公理教会承认婚姻关系——恐怕这方面有专门的系统命令存在——而成为夫妇的男女之间产生。那么,Dark Territory的居民们在这一方面应该也不例外。这么说的话,通过并非神圣术的暗黑术生成的Minion并不是人工Fluct Light,而只是与野生动物们一样的程序代码。
察觉到那样的意图后,我从Minion们如同昆虫一样的单眼里放射出来的敌意里,清楚地感觉到了与SAO时期零散战斗过的怪物们共通的数字感。如同状态从『观察情况』转为『攻击』一般,三只Minion同时大力挥动着翅膀,迅速提高了高度。
「——要来了!」
随着一声呼喊,我重新架好爱剑。可能是因为增加了仇恨度【Hate】的关系,最先飞过来攻击的是肚子上还留着锥子的那一只。
这次并不是用尾巴,而是用两手腕上长长的钩爪连续攻击过来。虽然并不是很快速的攻击,但由于很久没有与怪物战斗过,有点难以跟上节奏。我边用剑挡开钩爪边专心寻找着敌人的空隙,在视角的边缘看到无伤的两只向着左旁的爱丽丝急速冲下来。
「小心,有两只过去了!」
这纯粹是担心女骑士的安全而做出的警告,可听到的回答却是冷淡得绝情的声音: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爱丽丝迅速弯下腰,把金木樨之剑架在左侧。
咚,伴随着非常厚重的斩击声,即使在傍晚也仍然炫目灿烂的黄金光辉斩向空中。
并没有佯攻,也不是连续技,只是单纯的左中段斩——用《艾恩葛朗特流》来说就是最基本的《Horizontal》。可是,那是仅仅斜眼看着也让人感到冒冷汗的速度和厚重感。在第80层的战斗里将我逼到墙角的,就是这绝不允许回避或招架的超高完成度的一击。这威力,完全能把我多年的VRMMO经验凝聚出来的连续技至上主义轻易粉碎。
在停下斩击动作的爱丽丝面前,两只Minion那刚刚还在的四只手臂啪嗒啪嗒地掉下。紧接着,怎么看也是因为时间间隔而还留在那里的Minion的胴体,也从胸口无声地分开。
连悲鸣的盈余也没有,分段跌落的两只怪物的伤口上,这才喷出黑色的血液。当然,一滴也不会碰到爱丽丝。
摆着酷脸站起来的整合骑士,看到我这边仍在防守后,用听起来有些讽刺的声音说道:
「需要帮忙吗?」
「……不,不用,我能行。」
很郑重地做出这番有点固执的拒绝后,我总算是看穿Minion那手脚并用的连续攻击模式并躲开了。向着准备重新拉开距离的敌人,身体自如地放出了连续技。
Under World和SAO世界一样拥有剑技,这点让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我虽然做出了许多推论,然而却都没能完全解答这个问题。《拉斯》的技术人员为了构筑虚拟世界,或许利用了来自于SAO的《The SEED》的组件,不过据我所知,《The SEED》并不包括剑技系统。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当我将帐号转换到GGO时应该也可以发动剑技才对。
躲藏在大图书室内的贤者Cardinal兴许知道真相,不过我却对要不要向她询问此事踌躇不决。这都是因为Cardinal很清楚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Under World人都是现实世界的企业《拉斯》为了实验而制作出来的存在,并且对自己的命运十分的苦恼。不由分说地突然向她提出这个世界是由某个种子虚构而成的问题,这让她该如何解释呢。更何况,事到如今,剑技存在的理由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够发挥作用,赋予我作战的能力,就已经足够了。
带着蓝色光泽的右手长剑,施展出水平四连击技《Horizontal Square》。
「呜哦……啊啊啊!」
伴随着有些不文雅的吼叫,释放而出的斩击,虽然并不是在和爱丽丝对抗,但我还是把作为对手的Minion的两手还有尾巴斩飞,最后横斩胸口中央将其一分为二。我一边控制住自己以防一脚踩空,一边看着坠落到云层后被吞没的魔物的遗骸。
如果肉块不会在空中消散,掉落在大教堂内庭散步的修道士面前的话,定会引发一阵骚动吧……就在我想到这些时——
「……呵。」
爱丽丝像是看到门生意外努力的教练一般简短地说道。
将黑剑左右挥了挥后收进左腰的剑鞘——其实应该是装备在背后的,不过武器库却没有肩挎【Shoulder Harness】版的剑带——后,我斜眼看着骑士:
「……怎么了啊?」
「不,只是在想你用着奇怪的剑法呢。在夏至祭弄个小屋表演的话肯定能吸引客人吧。」
「……那真是谢谢了。」
真是个什么都要讥讽一番的骑士大人啊,我苦笑着做出了回应,看着爱丽丝的脸。不禁将涌到心头的疑问脱口而出。
「……你,参观过圣托利亚的夏至祭吗?那个怎么说都是庶民的祭典啊,在修剑学院内去参观的高级贵族出身的学生几乎可以说没有……」
当然也有例外的,我侍奉的索尔缇莉娜前辈每年都会沉浸其中。就在我做出这些回忆时,爱丽丝发出了哼的鼻音。
「别把我和那些自命清高的上级贵族相提并论。当然我是去……看过的……」
这番像是在侮辱自己的话语逐渐放缓,最终打住了。
骑士微微张开嘴,紧皱眉头,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低下头去。抬起已经失去了手甲的左手,用手指按了按光滑的额头。就这样不只是重重摇了多少次头后,她终于缓缓抬起了脸,用暧昧的语气嘟囔道:
「那个……这个祭典的存在……我是听某位修道士说的。整合骑士……除了任务,是不允许和市井百姓交流的……」
「…………」
这也是想当然的。整合骑士们都相信自己是最高祭司从天界召唤至此的存在,不过实际却不是如此。Administrator把智力和武力优秀的人类从人界带到大教堂内,经由《合成之秘术》封锁其记忆,将其改造成骑士。因此,假如骑士胡乱造访下界的城镇,与过去的亲人相见的话就麻烦了。
爱丽丝的编号是30【Thirty】,也就是仅次于今年春季才成为整合骑士的艾尔德利耶·Synthesis·Thirty…one的『最新』的骑士。恐怕她被『合成化』就在这一年内吧,而在露莉德村被带走却是在八年前,也就是说这期间有着七年的空白期。
这段时间爱丽丝在大教堂内究竟过着怎样的日子啊……是作为见习修女学习神圣术,还是被Administrator『冻结』了呢,这些都不清楚。不过,说不准她在成为骑士之前,曾经参加过圣托利亚的夏至祭。本应被封印的记忆,说不准因刚才那番话,得到了暂时的复苏——
如果这样的话,只要继续询问夏至祭的事情,也许就能和与艾尔德利耶交战那时一样,将封印爱丽丝记忆的《敬神模块》消除。
想到这里,我再次开口。不过,就在我吸入一口气后,却又咬紧了臼齿。
Cardinal说过。要将骑士爱丽丝恢复成优吉欧的青梅竹马爱丽丝·青贝尔克,光是除去敬神模块还远远不够。必须要从最高祭司那里夺回《最重要的记忆碎片》才行。所以就算在此去除爱丽丝的模块,也只会让她顿时失去意识,无法行动而已。在这个不知道何时会遇到下一个敌人的情况下,必须避免这样的行为。
况且爱丽丝在见到露莉德时代和自己关系很好的玩伴优吉欧时,也毫无动摇的感觉。这就是说,对爱丽丝的记忆封印相当牢固。只靠夏至祭这种程度的话题就移除该模块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一旦失败了,反倒会增加她对我的警戒心。
爱丽丝狐疑地望向一语不发陷入思考的我,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再次皱起眉来。
「Minion的血会带来疾病。请好好地将它擦掉。」
「嗯?啊啊……」
听到她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左脸沾上了几滴魔物飞溅出的血。我用上衣的袖子擦走溅回来的发出难闻气味的血,却听到了她尖锐的斥责:
「我说你啊!」
爱丽丝用急躁到不能忍耐的眼睛盯着因「上次被别人这么骂是几年前的事了……」而哑口无言的我说道:
「啊,真是的,男人为什么都这样……一条手帕都没有在身上吗。」
我赶忙把手伸进裤兜寻找,右边是空的,左边塞了手帕外的其他东西。于是我缩了缩脖子,低声做出回应。
「没,没有……」
「……真是够了,用这个吧。」
爱丽丝不知从白色长裙的什么地方,拿出同为纯白色的手帕,带着打从心底里讨厌我的表情递了出来。
反正都被当作是小学生了,我想如果现在提起骑士大人的裙子来擦脸的话会怎样呢——不过想到正常来说会被杀掉就没再往下想了。
我带着感激接过有着染色细花边的手帕,忌惮地擦着脸。大概手帕上有去污的术式吧,Minion的血如同被吸收一般漂亮地擦掉了。
「非常感谢。」
老师,我忍耐着自己想要说出这个词的想法还回手帕,骑士大人哼一声别过脸去说道——
「在我砍了你之前洗好还我。」
真是前途坎坷呀。到底怎样才能说服这个骑士大人,在回到塔楼里面之后避免战斗并和优吉欧会合呢。
这时候,我想起在塔里往上走着的伙伴的身影并环视四周,天空中的余晖已经散去,几颗星星开始闪烁起来。虽然很辛苦地打退了Minion,但在月亮升起,重新开始供应微弱的空间资源之前,恐怕也无法再制作新的锥子了。
把爱丽丝的手帕塞进右侧裤兜,左右看了看狭窄的露台。左右数米外列队并排着的石化状Minion,似乎我们不继续接近,就不会做出行动。或许可以急冲过去在它们解除石化前破坏掉,不过我却想不出冒险一搏的好处。
到头来,直到月亮升起的这几个小时里,我们只得在这个地方老实呆着了。
能够坐下来休息倒是不错,但这时候要想怎样不破坏爱丽丝的心情恐怕又是一个很大的难题。我咽下了叹息,思索着如何向把头扭到一侧的整合骑士打招呼。
第十二卷 Alicization Rising 第十章 整合骑士长贝尔库利
人界历三八〇年五月
名为孤独的感觉,已被遗忘很久了呐。
独自一人攀爬着长长的阶梯,优吉欧在胸口的深处自言自语着。
从眼睁睁地看着爱丽丝被捆在飞龙脚上并被带走,而自己对此却完全无能为力的八年前的那个夏天起,优吉欧就紧闭起眼睛和耳朵和心,只是一心一意地过着在森林中挥舞斧头的日子。包括家人在内的村里所有人,都将整合骑士把村长的女儿带走的这个大事件本身,视为一个禁忌而绝口不谈——不仅如此,对曾是爱丽丝的亲友的优吉欧也是敬而远之。
然而优吉欧也几乎和村民一样,一直逃避着他人、还有那次事件的记忆。他实在无法承认自己的软弱和胆怯,而是深陷于名为放弃的浑浊泥沼之中,想要以此无视过去与未来。——可是。
两年前的春天,身无一物地悄然而至的一位少年,拼尽全力地把优吉欧从无底沼泽中拉了出来。一同击退哥布林的集团,砍倒基加斯西达,再一次给予了优吉欧自信与目标。
从露莉德村飞奔而出,穿过扎卡利亚镇到央都那漫长的旅途中,就连在修剑学院修炼的日子里,总是会有他——桐人陪伴在身旁。虽说事态的发展与计划相去甚远,不过还是成功地侵入了作为最终目标的公理教会中央大教堂,能跨过众多的障碍来到这么高的地方,也毫无疑问是多亏了黑发的搭档一直引导着、勉励着优吉欧,才能坚持至此。
明明如此,桐人却在将要抵达最上层的这个节骨眼上,从优吉欧的视野中消失了。这是由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