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当一切声响停下来时,一道完全没有之前那种阴森回音的女性声音忽然静静地响起。
「我全部录音下来罗,修密特。」
这是相当熟悉的声音——应该说最近才刚听过而已。修密特畏畏缩缩地抬起头来,然后因为惊讶而瞪大了双眼。
黑色兜帽迅速被摘下来后,出现的脸孔正是几个小时前才被这长袍死神所杀的那位女性。她那波浪状的深蓝色头发,正轻轻随风飘扬着。
「…………夜子…………?」
修密特几乎不成声的呢喃道,但随即又因为看见旁边另一个死神露出朴实的脸孔而差点晕过去,不过他还是低声叫了一句:
「………………凯因兹。」
10
「你、你说他们还活着……?」
面对发出惊愕叫声的亚丝娜,我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嗯,还活着。不论是夜子小姐还是凯因兹都一样。」
「但、但是…………但是……」
急促呼吸了好几次之后,亚丝娜才在膝上阖起双手,然后用沙哑的声音反驳:
「但是……我们昨天晚上不是亲眼看见了吗?被黑色短枪贯穿然后从窗户上吊下来的凯因兹他……『死亡』时的模样……」
「错了。」
我用力摇了一下头。
「我们所见到的,只是凯因兹的角色洒下大量多边形碎片,然后散发出蓝色光芒『消灭』的现象而已。」
「所、所以啦,那不就是这个世界的『死亡』吗?」
「……你还记得吗?昨天从教堂窗户被吊在半空中的凯因兹,忽然凝视着空中的一点。」
我伸直了右手食指放在脸前面并这么说道。亚丝娜点了点头回答:
「应该是看自己的HP条吧?看着它因为贯通持续伤害而不断减少……」
「我本来也这么想,但并非如此。他看的东西其实不是HP条,而是自己身上那件全身铠的耐久值。」
「你、你说他看的是耐久值?」
「嗯。今天上午试验贯通伤害在圈内会变成怎么样时,我不是脱下左手的手套了吗?若是在圈内,无论玩家做什么HP都不会减少。不过物体的耐久值还是会降低……就像刚才的欧风三明治一样。当然装备类的耐久值不像食物一样会在街道里自然减少,不过那是在没有受到损伤的状况下。听好,那个时候凯因兹的铠甲已经被短枪贯穿了。所以短枪所削减的不是凯因兹的HP,而是铠甲的耐久值。」
说到这里,原本皱着眉头的亚丝娜忽然瞪大眼睛说:
「那、那么……那时候飞散的不是凯因兹的肉体而是……」
「没错。只是他身上的铠甲而已。说起来我原本就觉得很奇怪,明明是去吃饭,为什么还要穿着那么厚重的铠甲呢……结果那是为了要让多边形爆散的效果尽可能夸张一点。而凯因兹算准了铠甲毁坏的瞬间,立刻就……」
「利用水晶转移了。」
亚丝娜这么低声说完后,像是要在头脑中播放当时的画面般闭上眼睛,接着又继续说:
「……结果发生的就是『散发出蓝色光芒且有多边形粉碎,玩家也随之消灭的现象』……也就是虽然近似于死亡效果,却没有人死亡的现象。」
「嗯。我想凯因兹应该是在圈外用那把枪贯穿自己的铠甲及胸口,然后利用回廊水晶移动到教堂二楼,把自己的脖子挂到绳子上后,在铠甲快要被破坏之前才从窗口跳下去,最后配合铠甲破坏的时间使用转移水晶移动到别的地方……大概就是这样吧。」
「…………原来如此……」
依然闭着眼睛的亚丝娜缓慢且深深点了点头,最后还吐出一口长长的气来。
「……那么,傍晚夜子小姐的『消灭』应该也是用相同的手法吧。原来如此……他们还活着吗…………」
亚丝娜无声地说了句「真是太好了」,接着又马上用力咬紧嘴唇。
「但、但是……虽然她确实穿了许多衣服在身上,不过飞刀是什么时候刺进去的呢?在圈内的话会被指令阻挡,根本就碰不到身体才对吧。」
「从一开始就刺在她身体里面了。」
我马上这么回答。
「仔细想想。从我们和修密特进到房间里起,她从来没有让我们看见她的背后对吧?当我们传过去即将到访的讯息后,她就马上跑到圈外在背上刺了飞刀,然后穿上披风与长袍之类的衣物再回到旅馆里。她又留着那种发型,只要紧靠在沙发上,那种小飞刀的刀柄一定不会被别人看见。然后她一边确认衣服耐久度减少的情形一边和我们对话,算好时间才面对着我们倒退至窗边,最后用脚踢墙壁或是什么东西来弄出效果音并向后转。在我们看起来,就像她转过来的瞬间马上被从窗外飞进来的刀子给刺中了一样。」
「接着再自己从窗户上掉下去……那是为了不让我们听见转移指令对吧。这么说……桐人你追踪的那个黑色长袍就是……」
「我看八成不是葛利牧罗克,而是凯因兹。」
我一如此断定,亚丝娜便往上空看去,然后短短叹了口气。
「那根本不是犯人而是受害者嘛。咦……不过,稍等一下……」
她皱起眉头,探出了身子。
「昨天晚上,我们不是亲自到黑铁宫去确认过『生命之碑』了吗。凯因兹的名字上确实被划了一条横线啊。死亡时刻也没错,而且死因也确实是『贯通属性攻击』。」
「你还记得那个凯因兹的拼音吗?」
「嗯……我记得应该是K、a、i、n、s对吧。」
「对,因为夜子小姐是这么告诉我们。而我们也就深信不疑了。但是……你看这个。」
我把引导出这一连串推理的那张羊皮纸递给了亚丝娜。那是几个小时前,修密特写给我的「金苹果」成员一览表。
伸手接过去的亚丝娜看了一下纸片的内容,然后随即发出「咦——」的叫声。
「『Caynz』……?这才是凯因兹真正的拼音吗?」
「如果只是一个字就算了,既然有三个字不同,那应该就不是修密特记错了吧。也就是说夜子小姐故意告诉我们错误的拼法。而这全都是为了让我们把K字头的凯因兹误认为C字头的凯因兹。」
「咦……那、那……」
亚丝娜绷着脸,压低了声音说:
「所以说……那时候我们在教堂前面目击C字头凯因兹伪装死亡的瞬间,艾恩葛朗特的某个地方也同时有位K字头的凯因兹因为贯通伤害而死亡了吗?这应该……不是偶然吧……?难道说…………」
「不是啦不是啦。」
我一边轻笑,一边用力挥动右手。
「不是夜子小姐他们的共犯配合在那个时间点杀害了K字头的凯因兹。你想想看,生命之碑上面的死亡记录是这样的……『樱花月22日,18点27分』……艾恩葛朗特里的樱花月,也就是四月的二十二日呢,其实昨天已经是第二次了。」
「啊…………」
亚丝娜顿时哑口无言,接着才跟我一样露出了无力的笑容。
「…………怎么会这样。我完全没想到这一点呢。那是去年的今天对吧。去年的同一天、同一时间里,K字头的凯因兹,也就是跟这件事完全无关的玩家就已经去世了……」
「嗯,我想这应该就是他们这个『计划』的出发点。」
我深深吸了口气,在整合思绪的同时继续说下去:
「……夜子小姐和凯因兹,应该在很早之前就知道同样念成凯因兹的某人在去年四月时死亡了。一开始可能只是当成聊天的话题而已,但那时他们其中一人便注意到似乎可以利用这个偶然来制造凯因兹死亡的假象。而且还不是一般在对怪物战斗时的死亡……而是加上了恐怖演出的『圈内杀人』。」
「…………确实,我和你都轻易地上当了。发音与自己相同的死者姓名、在圈内由贯通持续伤害所造成的装备破坏,以及同时间的水晶转移……利用这三个要素,就能让圈内PK看起来像真的一样…………而这么做的目的就是……」
亚丝娜轻声说下去:
「为了将『戒指事件』的犯人逼入绝境,好让他露出马脚。夜子小姐和凯因兹反过来利用自己也可能是犯人的立场,演出自己遭到杀害的杀人事件,创造出一个虚幻的『复仇者』。这个能够无视禁止犯罪指令在圈内进行PK的恐怖死神出现之后……会因为恐惧而展开行动的就是……」
「修密特。」
我点了点头,然后用指尖摩擦了一下额头。
「我想,他们一开始就有点怀疑修密特了吧……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礼貌,但修密特确实是从中坚公会『金苹果』跳级加入了在攻略组里最大规模的『圣龙联合』,这实在是很少见的例子。如果不是经过疯狂的练等,或者是花了大笔金钱更新装备根本不可能办到……」
「因为加入DDA的条件相当严格啊。不过……那他就是戒指事件的犯人吗……?杀害葛莉赛达小姐,夺走戒指的人就是他吗……?」
身为攻略组作战参谋的亚丝娜,曾经在会议里见过修密特好几次。这时她睁大了眼睛直盯着我看。
我先在脑海里回想那个长枪使的模样,然后才微微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虽然确实有令人怀疑的动机……但要是说到那家伙有没有『红色玩家』的特质嘛……」
SAO里的杀人者,也就是红色玩家,通常都带着一种超乎常轨的气息。其实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在这里杀害其他玩家,也就等同于阻碍攻略游戏,换言之那些红色的家伙甚至认为「不能离开这里也没关系」——又或者他们可能积极地希望「这个死亡游戏永远不要结束」。
这种负面的愿望,时常会在他们的言行举止里表现出来。但是,从那个打从内心害怕黑衣死神、甚至要我们护送他到公会本部去的修密特身上,我感觉不到「红色玩家」的疯狂气息。
「…………我没办法确定。不过我相信他跟那个事件一定有某种程度的相关……」
听见我的呢喃后,亚丝娜像是要表示同意般也点了点头。我们把背靠在并排在窗口那两张椅子的椅背上,像是已经忘记正在监视对面酒馆一般把视线往街道上空移去。
「…………无论如何,修密特现在应该已经被逼到绝境里了。他完全相信复仇者的存在,连圈内……不对,应该是连位于公会本部的自己房间都觉得不安全了吧。他接下来会采取什么行动呢?」
「假如戒指事件有共犯,那么他应该会和那个家伙连络吧。我想夜子小姐和凯因兹先生正是想让他这么做。不过,如果就连修密特本人也不知道共犯者目前的所在地,嗯……如果换成是我…………」
如果换成是我会怎么做呢?因为一时的欲望而杀害其他玩家,等事情结束才觉得后悔时,我还能够做些什么呢?
我在这个世界里,还没直接夺走过玩家的性命。不过,却有因我而死的伙伴。我的愚蠢加上那丑陋的自我表现欲,让除了我之外的所有公会同伴全都丧失了生命,这件事经常让我感到懊悔不已。那时当成本部的旅馆后院里有一棵小树,而我就将那棵树当成他们的墓碑,虽然这么做也没办法赎罪,但我还是时常拿着酒或花束去祭拜他们。所以,修密特恐怕也——
「…………如果葛莉赛达小姐有坟墓,修密特应该会到那里去请她原谅自己吧。」
亚丝娜似乎很敏感地察觉我说话的语调有所改变,于是从椅子上笔直看着我,同时露出平稳的微笑。
「是啊。如果是我也会这么做。KoB本部里,也替之前在魔王攻略战中丧生的成员做了坟墓——对了,我想夜子小姐和凯因兹先生一定也在那里……他们一定也到葛莉赛达小姐的坟墓去了。他们会在那里等待修密特的出现…………」
她说到这里便闭上嘴巴,露出有些沉重的表情。
「……?怎么了?」
「没事……只不过忽然想起一些事情。如果葛莉赛达小姐的坟墓在圈外呢?那么修密特到那里去忏悔……夜子小姐和凯因兹先生会就这么饶过他吗?虽然我觉得应该不至于,但他们这次要是真的准备复仇……」
这出乎意料之外的话语,让我的背部瞬间感到一阵寒意。
我无法否定绝对不会有这种情形出现。因为夜子和凯因兹对戒指事件犯人的憎恨,已经足以让他们做出如此费功夫的「圈内杀人事件」演出了。他们至少因此而使用了两个转移水晶,说不定还用了一个回廊水晶。这对他们两个人的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