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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莹,饭前先喝点汤,对你的胃有好处。”霍天野呼啦啦地端着一个大白碗就跑了出来,将碗放在了古色古香的小院石桌上,桌边一颗老青树,满枝嫩色新芽,端有几分古色古香的韵味儿。
“莹莹,那汤太烫了。这里有你喜欢吃的老面馒头,你要饿了,用这蘸点汤汁吃,更舒服。”阎立煌当仁不让,将一盘白生生、圆溜溜的小馒头端了出来,摆在众人面前。
丁莹看了看,并没有多少食欲。当然,之前气都被这些混蛋男人气着了,还有多少真的好心情。
路易斯蔼声相劝,说一起吃东西,更香。
丁莹一笑,却无甚笑意,“是呀,人多,吃饭才热闹。一个人吃两大碗,真的膈应得慌。对不对?”
路易斯知道女子说的是当初两人初次见面时的情形,早已经猜到,当时阎立煌没能带人跟自己见面,许也是因为两人吵了嘴,各奔东西,各自伤怀。不禁一叹,世间情爱,莫不过互相折磨一途。做局外人时,可以看得分明。一旦入局,又焉能独善其身,几分畅意?
“树往高住长,人总要往前看的。偿偿吧,咱北方的面食可是一绝。天野特意求了那位大师傅来做的。”
丁莹却真的笑了,“你这是在帮那祸害拉皮条么?”
路易斯宛尔,“小丁,你还不知道,我也曾在道上混。这种坏事儿,也不是没做过。”
众人讶然,殊不知,眼前这个气质最儒雅清俊的男人,曾经是怎样叱咤风云的大人物,随便动一动小手指,城中高官厚爵便会在倾刻间,灰飞烟灭,寻不着一丝骨渣儿。
路易斯宛尔,随口又换了话题,他那丰富有趣的旅游见闻,内涵幽默的谈吐气质,瞬间就将气氛调回正途,惹得场中人笑意连连。
阎立煌和霍天野抢着端了丁莹爱吃的菜出来时,看到的便是女子在淡薄的春阳下,明媚开眸,晶亮的眼神一下子点亮了那张削瘦的小脸,小小的波浪短发掬了一蓬暖暖的光,美丽,幽柔,让人一下便移不开眼了。
可是心下微酸,这样的表情,竟然不是因为自己。
丁莹并无食欲,但也不想扫了朋友们的兴致,也就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地随便扒拉着饭菜。
没一会儿,她碗里就被阎立煌堆满了,她也不恼,顺手就把碗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都夹给挤在身边的霍天野。霍天野吃得风声水起,眉开眼笑,满嘴包着美味儿,得意洋洋地炫摆着自己多么受“娘娘”宠爱,看着阎立煌脸色沉下去,他就嚷得更大声儿。
他们三人折腾个来去,起初让周人都挺紧张的,就怕这火被撩起,他们又变成池子里的鱼儿。却不知那两个随时都弥漫着浓浓火药味的男人们是不是商量好了,嘴仗和眼神连着厮杀了数个回合儿,好几次仿佛就要爆破点了,还是没有真的闹起来。
顶多就是,“我去吹吹那个莹莹最喜欢的菜!”
气之不过的阎立煌,只能走人,眼不见心不伤。
等他平息了快要翻江倒海的怒气,端着女人爱吃的甜品回来时,却听到一段更让他吐血的对话。
丁莹笑咪咪地问霍天野,“你家里,肯定不会同意你娶像我这样的小草根吧?不然,你之前也不会老打电话骂阎立煌,还各种警告了。”
霍天野抽着额角,显是被这一针见血的话给刺到,眼角瞥见出来的阎立煌,存心就杠上了,“谁说的。他是他,我是我。我家主要是行商的,又不像他家搞的都是被人背人戮脊梁骨的‘正’事儿。”
丁莹的笑容更深了,仿佛完全没看到阎立煌走过来时那脸色阴沉得,能跟桌上那盘黑斑鱼一个模样儿了。
还继续火上浇油,“那我们,私奔去拉斯维加斯结婚吧!现在就走。你敢么?”
霍天野立马被女子眼里的两簇小火焰给烧成了灰灰儿,没敢再接下去了。
“我敢。他算哪根葱哪根蒜,莹莹,我们现在就去注册结婚。不用太远,就这紫禁城的西城门转出去,距离民政局最近,我打个电话,到了咱不用排队就能办。”
阎立煌直接把霍天野给拍开,霸占了丁莹身边所有的位置,真掏出电话开始打。
众人都傻眼儿了。
当阎立煌正而八经地跟电话那头说话时,金艳丽也掏出了手机查黄历,还嚷出,“不行啊!小莹子,今天是凶日,诸事不宜,更忌婚嫁。要真今天注册,铁定会离的啊!”
丁莹完全无视众人的惊怔表情,慢条斯里地勺了一口大骨头汤喝下,笑道,“那正好。越凶,才越能体现咱情比金坚,就是天雷闪电都打不散咱们这对野鸳鸯哪!”
众人大喷。
“莹莹,你说得对。”
丁莹却是不看双眼终于放光的阎立煌,还是对霍天野说,“大祸害,你不敢吗?之前你说的那什么话,就只是想当女朋友玩玩而矣么?要不咱们直接开房间吧?讨论一下,我跟别的女人有什么不一样,让你这天天跟蜂蜜粘着糖似地离不开?”
霍天野只觉得被那双笑眼盯着直冒冷汗,这样的铁板他还真是没踢到过啊,刺激过头了,“莹莹,你这坐火箭也没那么快吧!”
“快吗?人家三天就敢闪婚。你之前还说跳过大峡谷,不过就 。。。
是注册结个婚又不是让你玩儿命,你怕啥?!”
阎立煌气得推开霍天野,大吼,“不是他,是我!我敢,我愿意!莹莹,你看着我。”
丁莹转回头,依然还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可惜,阎立煌,你已经被我甩了。我已经没有新鲜感了,我现在就想跟霍二爷玩玩儿。”
阎立煌这一听,火爆三丈,终于喷了,“丁莹,结婚是可以玩的吗?你当这是在做什么,幼儿园小朋友过家家?!我不准。”
丁莹抽回了自己的手,声音遽冷,“你那么激动做什么。大家不过寂寞他乡,互相慰籍,红男绿女,各取所需罢。玩不起,就不要来瞎参和了。”
刹时,他的心,一片惊凉。她竟然记得那么清楚,拿他当初的话来刺他,竟是这般滋味儿。
那盈盈笑意,一点一点收回。
他的手,也无力垂下。
头顶的太阳刚刚升到正空,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挫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死缠烂打,是不是真的值得继续进下去?这么些天,她连一个真心的笑容都没有给过他,出口的话,全是伤。
他看着她转身背影,只能僵在原地,就像当初她把一切砸回他身,洒脱地说走就走。
——我放你那的东西,我都不要了。男人和衣服,且换且更新,更可弃!
——阎立煌,我不稀罕那什么副总的位置,你也别好心布施给我,用来满足你那随时即起巡幸西南的小心思。
——恕丁莹,高攀不起!
——从此以往,你我一刀两断,最好永不再见!
分手那天
我看着你走远
所有承诺化成了句点
独自守在空荡的房间
爱与痛在我心里纠缠
我们的爱走到了今天
是不是我太自私了一点
如果爱可以重来
我会为你放弃一切
——关喆《想你的夜》
那些日子,cd机里整夜整夜地放着这首在酒吧里听到的歌。驻唱的歌手被他吓了一大跳,当时他喝醉了,推翻了一堆桌椅,冲上前去询问歌名。
他只是等了短短的一周,就等得心焦火燎,无法承受。
想到是不是这个夜晚里,他最爱的女人已经寻着新的恋情,躺在别的男人身下,极尽缠绵。想着那个该死的什么艳遇第一的旅游都市,他甚至荒唐地想趁着时下三扫除,趁机也给大哥吹吹风,让大扫把们把那鬼地方也给清理清理。
想你的夜
多希望你能在我身边
不知道你心里还能否为我改变
想你的夜
求你让我再爱你一遍
让爱再回到原点
歌手的嘶吼,血淋淋地切中他的心,如果当时她能出现在他面前,他想,他真的会跪下去求她回到自己身边。
其实从来没有因缘巧合,那些浪漫的过往,都是他精心而为,女子从来都容易心软,为他打开心门,也在背身离开的那天,为他砸了个碎。
酒店,房间里。
“小丽,你哪儿搞那么凄咽的歌,都听好多遍了,能不能换一首啊!”
“你不觉得,这歌儿,很动人心么?感觉把那个渣男虐得死死的,爽爽的,透透的。”
丁莹无语,塞上了自己的耳塞。
金艳丽看好友背过身去,回头继续暗度陈仓。
金钢钻:放了好多遍了,也暗示了,没大反应。我说,你能不能换别的招儿,这招纯就是虐心啊!你省省自己折腾吧,别拿来虐我们家小银子了。
房间外。
大黄狗:那就放《今天我要嫁给你了》。帮我多说说好话,回头一少不了你和大唐的超级大红包,我再帮他找个更好的进货渠道。未来你们家的奶粉钱,我包了!
咬咬牙,信息发出去。脚边的啤酒罐子,咕噜噜地滚开。
房间里的金艳丽一阵儿翻滚啊,傍上土豪的赶脚真是太刺激了。
金钢钻:你别想拿糖衣炮弹打击姐,姐是不会轻易上当滴!(那当然,她可是一颗红心向着自家人的好孩子啊!哪有那么轻易就被打反的。)
大黄狗:好吧!我再赞助你老公百万美元。
金艳丽差点儿窒息了,丁莹察觉到好友的不对劲儿,取下耳塞叫人,却见好友蒙在被子里发出叽叽叽的怪叫声。
这暗地里的交易终于达成了。
金钢钻:你当初为了追她使了多少手段?现在,就做好八年抗战的准备,敲开一颗金钢钻石心吧!
打完话,把之前的信息悄悄保存起来,还拷贝了两份,一份自己留着存电脑,另一份发到了唐成刚的手机上,两人儿都在暗地里得瑟着。
这头,阎立煌握着手机,有些一筹莫展。他本想套套在自己离开后,丁莹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心结如此之重,可什么也没套出来,还出了一堆血本儿。
金钢钻石心?!
八年抗战?!
得到的这两个信息,都让人感觉前程渺茫。
------题外话------
嗯,咱接着虐。
正文 127。冰糖雪梨的毒
似乎感觉没有睡多久,窗帘后的光就刺进了眼里。
丁莹转了个身,继续蒙头大睡,可是脑子却渐渐清醒了,这里不是自己的家乡,却是全国太阳最早升起的地方。愈发怀念起家乡,也就愈发地讨厌那个让她无法离开,滞留在此的罪魁祸首。
那时,那祸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瑟缩了身子,闭着眼继续眠觉,却睡得并不怎么舒坦。
大约又过了两个小时,金艳丽被男朋友的电话给叫起,眠在被窝里煲了会儿电话粥,终于被丁莹给请出了房间。
难得今天居然没有霍天野的催命电话,丁莹继续蒙着被子睡,只想睡到天荒地老,就不用去面对外面的一切了,包括那个男人。
却不知,在金艳丽转移阵地的同时,就把阵地大门大打开,放了敌人进来直接攻占了城池。
阎立煌看着床上那拱起的一小团,煎熬了一夜的心,突然又活了过来,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蹭了边床沿边儿,挨着那团隆起物,慢慢躺了下来,不着边际地将之揽住,鼻端嗅在那软软的发梢处,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冰冷的身心也终于暖了过来。
要他放弃,除非他死!
一室静寂,时间仿佛又慢了下来。
丁莹又睡了一个回笼觉,转醒之时,感觉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压着,有些不舒服地转了转身子,不想身后仿佛靠着一座大山,推不动了。睁眼一看,一张放大的俊脸冲进眼底,让她怔了一怔,大叫一声,双手双脚一使力儿,就把男人给踢下了单人床。
砰咚一声重物落地响,砸得阎立煌还有些迷迷糊糊,抚着脑袋,低唔着“搞什么鬼”?!
丁莹看到男人胡子巴渣、脸色铁青的模样,鼓起的气儿又打了个拐,随即唾弃了自己突生的那丝心软,放声大骂,“阎立煌,你怎么会跑进来的?你这个不要脸的无赖,你给我出去,滚出去——”
隐约之中,她又闻到了浓浓的酒气儿,心下更觉得恶心了,枕头、被子、衣服、鞋子,全砸了过去。
阎立煌一边闪躲,一边解释,直接就没义气地把金艳丽给出卖了。
“莹莹,一大早地肝火太旺伤身。你别气了,我这就出去,你先把这热水喝了,不然晚点儿吃东西你又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