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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就有侍卫前来禀告,“周围河面上来了许多小船只,奴才问过了,说是百姓们知晓圣驾明日要回銮,因感激皇上此次天灾之时,救了这许多的灾民,他们不知如何表达再生之情,便请人快快谱了一曲,此时相约同来了这河上,请了人唱扬,以颂盛世圣君。”
这等事情,却是乾隆民心所向的表示,众人自是一番感叹,好生捧了乾隆一次,乾隆嘴上说着‘朕是天下之主,自要为百姓谋福祉!’心里早就美得什么似的,当即挥手,让人找了那唱歌之人,又招了同来的百姓,大有将龙船塞满的意愿。
周围随侍的侍卫虽觉不妥,但谁也不会在此时拂了乾隆的兴致,只能去领了人来,几个侍卫专挑‘老弱病残’,捡那些没什么潜在威胁的百姓,是以乾隆面前就是几个满头白发的老者,并几个妇孺。
那唱歌之人却是乾隆的熟人,与他有过多日缱绻的夏盈盈是也。
几人跪地山呼万岁,叫起后,乾隆例行问了几句,眼睛却是不转的看着夏盈盈,前些日子的忙碌让他把这美人扔在了脑后,现下近在咫尺,哪能不又勾起他的心思来,只是满室的人,他也不能太过,为了能便宜行事,找了个理由便要打发走满室的女眷。
和端同众人行礼告退,转身而过时,瞥眼见着地下站着的人中,一弓着腰的老者手臂似有些颤抖,只见此人脸上的皮肤都缩皱在了一起,倒让她难辨相貌,擦身而过时,和端不自主的又看了他一眼,却也没太在意,心里还想着,‘初见国家元首,怕是激动了些,难免的。’只是心里却有些不明所以的违和。
和端转眼出了门来,便闻见那拉氏低声问侍卫,“那领头的年轻姑娘是哪位?”想来乾隆的眼神太过红裸裸,招来了注意,而听了侍卫的回答,和端方才知晓,那窈窕女子便是她从未见过面的夏盈盈。
那拉氏当然也明了此人,眉梢一挑,“却是个风花女子,明日就要启程,她倒是好心思!”说着隐晦的瞪了房内一眼,却是自顾自的领着人走了。和端因想着夏盈盈,倒是一时没有跟上,眼下见皇后没有做出什么‘冲入房内’‘忠言逆耳’之类的事儿,很是松了口气。
和端心里觉得,那乾隆定是会屏了人,最后单留下夏盈盈一个才是,果然就见原先随侍的侍卫呼啦啦的退了出来,身后还跟着那几个老者,透过尚未关严的门扉,夏盈盈的背影却是没动,和端不免在心里暗暗嘀咕了句‘老色鬼’,那夏盈盈顶多比自己大两三岁啊!
此时船板上已没了多少人在,那些当值的太监宫女因着外间的寒风,都纷纷缩在有遮挡的阴影之中,只余那六七个侍卫并老者们出来的脚步声,和端没什么好奇心打探,便打算回自己的屋子去,不想转身之际,异变突生。
只听见身后响起叮咚之声不绝,朦胧光下,和端见着人影交错,不过片刻便有喊声响起,“有刺客!来…啊!”和端提裙转到灯光暗淡之地,便见那几个原先行容佝偻的老者,现下都手持刀剑,身手甚好的拖住了同出的侍卫,那几个侍卫功夫不甚出彩,又因对方难缠,同伴又有受伤,不免有些扛不住,却是拼命呼喊,以求援兵早到,‘皇帝还在房内,那女子看着也怕不是好人,随侍的就是两个太监,要是乾隆有个三长两短……’侍卫们浑身一颤,手上速度不免又加快了几分。
和端自是不敢上前,开玩笑,就自个那武力值,还是老实保护好自己的好,一边安抚随侍的两个小宫女,让她们不要惊叫乱跑,吸引刺客的注意。只是因打斗渐渐不受那些刺客的控制,那一些太监宫女们也反应过来在甲板上乱跑,喧嚣声一片,和端也见着台斐英阿同富隆安等带了人跑来,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虽然还没突破进屋内,但是乾隆身手也不错,不至于被夏盈盈如何…吧?
只是和端高兴得太早了,只见龙船周围突然亮起许多火光,初时不过星点,转瞬间却是连成片来,却原来是那些本在远处停靠的‘灾民’们,此时龙船甲板不断有铁质爪钩攀上,顺着绳锁有人源源不断的爬上来,两边的侍卫还不待聚合,便不得不停下来砍杀突然出现的刺客。
和端心里‘咯噔’一下,知晓这必是个大圈套,早备好了等乾隆钻的!
和端眼见着战场圈子越扩越大,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独善其身了,伺候的丫头已是没了影子,和端只能小心的移到船边缘,拔下发上的金簪,顺着船壁趴伏□子,紧紧盯着勾住木板的钢爪,然后突然猛的一起身,将簪子尖利的部分狠狠的插在一只刚攀附上船沿的手上,只听一声惨叫,和端已是捡起那只手因疼痛松开掉下的砍刀,看也不看的挥了下去……
和端一击得手,也不敢停留,旁边已是有人注意到她,现下武器到手,和端撒开步子就跑,绝不回头看,她已是脱掉了花盆底,拿出了最快的速度,不断的寻找空子溜走,只是刀剑无眼,和端又没专门练习过,仗着灵巧,保住命已是大幸,挂彩却是在所难免。
此刻甲板上混乱不堪,本算宽敞的甲板四处都是人,和端左躲右闪,眼看要逃出混乱圈了,突然觉得身后传来拉扯的力道,当下大吃一惊,挥手就砍过去,‘叮’的一声,和端只觉得虎口被震得发麻,‘完了,遇着扎手的了,好运到头了,额娘再见,老公拜拜,儿子我好想你……’
还没等和端把关心的人全部回想一遍,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气急败坏的响起,“你要谋杀亲夫吗?!!”
抬头一看,就见着台斐英阿满眼赤红的看着自己,他的外袍上有几道口子,脸上有着不知是他还是敌人的血液,台斐英阿迅速解决身边的刺客,用力拉着和端,将她安置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不要乱跑,很危险!”
富隆安已是成功带人冲入了室内,台斐英阿领着人尽可能的守住甲板,让人砍断那些绳索,发射信号寻援,一面手上不留情的砍杀,还记得提醒和端,“你低头别看,跟着我走!……手上刀别乱舞啊!”
和端自同丈夫会师,心里就安定了,紧张感和危机意识莫名的消失殆尽,乖乖的跟着步子移动,虽说周围都是血和尸体,还有惨叫不绝,但是恐惧感已不那么明显,突然就想起了那年乾隆微服遇刺,集市之上,他也是这般护住自己……于是和端不合时宜的笑起来,伸手拉住丈夫衣服下摆,低声道,“我一直跟着,放心!”
这场交锋持续了不少时间,终究是在侍卫同当地兵士的压制下,将刺客大部分歼灭,漏网的微乎其微,那几个身手最为敏捷的,几乎都被活捉了来,让绑了手脚,嘴里塞上杂物,一律拖回去严加审问!
此时和端才细细打量,看着那老者皱起的脸皮和手背上光泽年轻的皮肤,总算知道了自己当时觉得违和的地方,‘易容的不够全面啊!’
斗殴结束,台斐英阿奉旨打理后续事件,和端被宫女扶下去,那里有一出乱子,便立马被保护起来了的女眷,一身狼狈的和端自是被围观了一番,只是她累极,不待处理了伤口,便倚着床沉沉睡去了。
一觉醒来,和端正对上台斐英阿担心的眼睛,她扬起唇角,安抚笑笑,“我没事,不要担心!”
只是意料之中的安慰没有传来,上一刻还眼露关切的丈夫,下一刻就跟点燃了火药桶一般,暴跳而起,“你还敢说没事?!”台斐英阿暴躁的围着桌子走了两圈,似在平息自己的怒气,“那种情况你也敢乱跑!真是不要命了!你知道我见着你时,有多惊吓害怕吗?!”
“你……你真是!气煞我也!”
“噗!”和端见着台斐英阿如此模样,忍不住笑场,对上丈夫瞪起的眼睛,马上赌咒发誓,再也不身涉险境了!才换来了一个显得有些呆傻的笑脸,然后就听台斐英阿平地惊雷了一句,“和端,你有孕了,一个多月!勒尔甘要有兄弟了!”
和端此时一听,下意识摸摸自己平坦的腹部,有些怔愣,然后一下子后怕起来,‘刚才那么大运动,好险……’
不同于两夫妻的相处,乾隆处却不安稳, “那些刺客,审完了一个不留,还有那夏盈盈……”面无表情的帝王抚摸着腰间缠起的绷带,想起御医说的那些话,声音喑哑,‘我要她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要说:好困…睡觉了
☆、最后
乾隆三十年的南巡;实在是让所有人铭记于脑海;永生不忘的一次;所有参与的人想来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冲天的呐喊以及近在咫尺的血的威胁,难以想象;若是刺客的行动成功;剩下的人面对的会是什么。
而最让人惊讶的是;此次的事件;竟然会牵连到几乎销声匿迹了的百合!
原来,自从乾隆一行南下,红花会一众便开始谋划刺杀计划,一次有心的接触;让原本已是心如死灰的百合再次见到了箫剑,面对让她爱过痛过伤过的男子,百合最终还是抵不住心中重燃的爱意,醉在了箫剑的‘悔恨思念’中。
百合虽已不受宠,可是她的身份让她对乾隆每日的行走之处还是有一番了解,而一个不显眼的格格,她是否出现在众人眼前,都不会有人多加注意,于是在层层防卫中,住处冷清少人的百合竟也能同箫剑艰难的‘幽会’一二,在这恍若偷情,暗埋着危机与刺激的见面时光中,恍若重新找回自我的百合无意识的提供了许多的消息给红花会,却多是无关紧要之事。
急切的箫剑自是处处探听,只是奈何百合知晓甚少,加之她一向是满腹风花雪月,两人在一处时,总爱诉些衷肠,每每让箫剑心烦气躁,却也按捺着敷衍一番,时间长了,红花会本都要放弃百合这颗棋子,百合也能无意免去一场灾祸,只可怜她身边却有个恨极了她的巧儿在,硬是又将她拉进了粉身碎骨之地。
虽说百合原本因箫剑身份,自是有意隐瞒,只是眼角眉梢的喜气怎么能瞒过对她细心注意的侍婢,巧儿不过试探,百合便全如实相告,因她现如今真真是‘孤家寡人’,每每只是庆幸一同长大的巧儿还是‘不离不弃’,是以当真是什么秘密都告之巧儿,而闻知此等秘事的巧儿也是赌天咒地的发誓,百合便也信了。
巧儿自是知晓百合同箫剑相交是何等的大逆不道,她不比百合,稍一思量就知箫剑的目的绝不简单,箫剑此人她也是识得的,不是她怨毒,实在是觉得箫剑此等男子,必是瞧不上百合这种有情饮水饱的女子的。
原本巧儿想要同和端说此事,只是她想着和端近来大有不再理会百合的样子,也没有主动出手除掉百合的意愿,而她是定要百合这个背弃海誓山盟的女人为福尔康殉葬的。
想来想去,巧儿决定自己出手,不但帮着百合瞒着众人,还撺掇她多同箫剑往来,又引着百合仔细同她说说两人间的相处,发觉箫剑多是引诱百合说些皇帝的事儿,巧儿心里有了思量
,想着豁出自己的命,也要百合死无葬身之地!
而乾隆痴迷夏盈盈之事在女人间闹得沸沸扬扬,即使沉迷情爱如百合,也是能听到一耳朵的,巧儿倒也知道箫剑想要什么,竟是去打听好了乾隆每日出行的时辰地点,回来说与百合听,最后自是便宜了箫剑及红花会。
夏盈盈不过一介弱女子,红花会惯会做事,威逼利诱之下,她也只能听命行事,原本想着趁着乾隆在画舫上就动手,不料台斐英阿几个几乎形影不离,暗地里还有多人听命,而且每每乾隆要去找夏盈盈,台斐英阿总是先一步遣了人去仔细确认周边的情况,根本无法近乾隆的身,这才让红花会一直没寻到好机会动手。
直至水患之事,让乾隆等人忙了个焦头烂额,身边得力的人都四散开去做事,兵士也被分派了不同事物,各处安抚灾民,维持城内秩序,这才让箫剑几个想出了扮作灾民,伺机行刺的主意,选了圣驾回銮前一日,众人都忙着收拾,防范心最弱之时,倾巢而出,不成功,便成仁!
那夏盈盈被下了毒,只能硬着头皮同意了红花会的计划,在同乾隆亲近时用藏着的利器刺了乾隆,因她□出的皮肤上都抹了药,同她亲近了一番的乾隆不察,在药力作用下昏沉的被捅个正着,也是命不该绝,夏盈盈太过紧张没有伤到他的致命处,反应过来的太监轻易制住了被吓个半死的夏盈盈,而其他侍卫拼死护着,乾隆这才没有成为清史上第一个被烟花女子刺杀而亡的皇帝……
回京之后,和端便少了入宫的次数,决心借着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