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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艰难地把上衣脱掉,平铺在鹅卵石上,然后趔趄着朝湖边的两个人影走去。
借着湖面倒映的月光,我看清了那两个人的脸,的确是宝爷和李忠凯教授,他们两个人都环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嘴里叼着一支烟。
宝爷抬眼发现我已经醒了,便开口道:“你终于醒了。”
我在宝爷的身边坐了下来,说道:“我昏迷了很长时间吗?”
宝爷道:“时间倒是不长,也就两三个小时吧,你得谢谢那个叫龙卜瑾的女孩儿,啊,不,我应该称她为地御侍者。本来,你在上岸的时候都已经没有呼吸了,是她给你做的人工呼吸,又加了一些巫术才把你救回来。抽烟吗?”
我点点头,接过了宝爷递过来的香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宝爷提醒我说道:“把烟头窝在手心里,否则,如果湖的对面有人的话,他们会发现我们的。”
我点点头,将香烟反着夹在手指之间,说道:“这就是黑泽?”
宝爷点点头道:“古蜀国的圣湖。”
我看宝爷一向都没有什么大架子,觉得跟他聊天很谈得来,就开口道:“我真是搞不明白,这乌漆麻黑的湖水怎么能成为圣湖呢。”
宝爷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刚才不是也看到了么,这黑泽里面可是有鲛人出没的,没准,古蜀国的第三代国君就是从这湖里面出来的,被成为是圣湖也就没啥好奇怪的了。”
我比起眼睛回想起刚才在水下的经过,说道:“我真是没想到,那些水尸竟然在最后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
“这很正常,”宝爷很小心地掐灭了烟,说道:“水尸虽然已经没有了思维的能力,但是,他们还是可以感受到巫宗的力量,他们愿意帮助巫宗。”
“为什么?”我问道。
宝爷反问道:“你觉得什么人最痛恨奴隶制?”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奴隶啦。”我脱口而出道。
“说的没错,就是奴隶。你知道不,巫宗就是一直在倡导万物有灵且平等的,所以,一旦有人想要打破这种平等的关系巫宗便会愤然离去,你应该也知道,巫宗希望能够创造出真正优秀的文明,然而世俗的等级观念总是会随着文明的发展不断显露出来的。那些水尸,生前为奴,有很大的积怨,让他们变成奴隶的正是古蜀国的第三代国君鱼凫,而鱼凫本身就是鲛人,所以,那些水尸自然对鲛人深恶痛绝。但是,鲛人毕竟太强了,他们敌不过鲛人,但是,我们的出现,尤其是汲灵妖玉的反应让那些水尸看到了巫宗复生的希
第二十章 黑泽
第二十章黑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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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我惊讶道,“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死了呢?”
宝爷看了我一眼,说道:“无缘无故?怎么是无缘无故呢?我们在水下憋气憋了那么久,又穿过了水尸尸阵和鲛人的围击,虽然我们在水下的时间并不长,但是,这样的情况也足以要了这老爷子的命了。”
“这么说,他受到了鲛人的攻击?”我问道。
宝爷点点头,说道:“当时你在龙卜瑾的保护下游在最前面,自然没有看到。老爷子不管怎么说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哪里能经得起这一番折腾。”
我疑惑道:“可是,张贺方不是说过么,这一次来古蜀国的人都是南巫中的个中好手嘛。”
“对呀,可是,就算是绝世高手,他也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吧,”宝爷解释道:“更何况,所谓的个中好手其实是指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老爷子的专长都在于对古蜀国历史的了解上,他对古蜀国的许多历史有很深的研究,年轻的时候也许还能够经受得了这样惊险的活动,但是,怎么说呢,岁月是把杀猪刀啊。”
我听了宝爷的讲述,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说实话,我对于这个老爷子还是有一些好感的,因为,在我们这十个人之中,给我感觉最接近平常人的就是这个李忠凯教授了。但是,也可能正是因为他的这种平凡,所以,他死在了这里。
我记得李忠凯生前的时候,嗜烟如命,也许,他现在最里面叼着的那根香烟就算是宝爷对他的一种尊敬了吧。
我又说道:“既然人都已经死了,为什么不干脆埋了算了,还要摆放在这里跟你坐在一块,你不觉得幕怕穑俊�
宝爷呵呵笑了两声,说道:“你看看这周围,这里是高原山地,四处都是巨大的岩石,你要把他往哪里埋?就算是水葬,扔到这湖里面,那也是要被那些鲛人给吃掉,所以,我们就干脆利用一下他的尸体。”
“利用?怎么个利用法?”我看着李忠凯教授那蹲在一旁的尸体,说道:“合着拿他来当稻草人?”
宝爷点了点头,道:“就是这么个理。组织的那一伙人,在老鬼的带领下应该很快就会赶到这里,我们把尸体放在这里,吓唬他们一下。”
“得了吧,”我说道,“你当人家都是傻子啊?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这是一个死人啊,靠一具尸体能延缓多久。”
宝爷道:“不用太多,能延缓个十几分钟也会对我们有不小的帮助。更何况,你别忘了我们这几个人都是干什么的,死尸在平常人的眼中就是死尸,但是,在我们南巫的手中也可以变成致命的武器。”
我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便说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对李忠凯教授的尸体动了手脚?”
宝爷打了一个哈欠,说道:“这种事情,你没有必要知道太多,赶紧睡觉去吧,用不了几个小时我们就得重新上路了。”
说着,宝爷重新站了起来,回到大家熟睡的地方,用脚踹了踹老蟒,骂骂咧咧地说道:“老蟒,快起来起来!轮到你守夜了。”
老蟒肥胖的身体在鹅卵石上蠕动了一阵子,发出不情愿的呻吟声。宝爷怒道:“别在这里恶心我,快起来。”
老蟒醒来之后,我也回到卜瑾的身边躺了下来,这时候,汲灵妖玉的光芒已经消隐了,我迷迷糊糊再一次睡了过去。
…………
待我再一次张开眼睛的时候,时间应该已经是上午了。我坐起身来,看见大家正在把原先平铺在鹅卵石上的装备重新放回背包里,大概是因为那些装备浸过水,所以被大家拿出来晾干。
张贺方见我醒了过来,带着亲切的笑容朝我走过来,说道:“你醒啦?来,快看看这里的景色吧。”
这里的景色?在我对张贺方的理解中,他应该是那种工作狂一样的人,他只会关心自己的任务有没有成功,并不会在意生活中有哪些美丽或是壮观的事情,但是,当我抬头环绕四方的时候,我理解了,这里实在是太美了。
我们四面环山,这里的山与中国中部地区的山峦不同,中国中部地区的山峦大多都低矮而没有气势,即便是那些高耸入云的名山也常常是给人一种飘渺灵动的感觉。但是,在这里的山脉不同。这里的山脉都是靛青色的,它们冷峻挺拔,如同一把利剑直刺云天。半山腰是一些低矮的灌木丛,而在山峰的顶端则是皑皑白雪。如果说,中原地区的山峦如同一名儒雅寒士,那么,这里的山峰就如同一名俊朗的剑客,那是一种棱角分明而气势磅礴的美感。
虽然这里与拉萨那种真正巍峨的高原相比还很逊色,但是,这里的空气仍然很稀薄,因为少有人烟,所以,四周的一切都很安静,天空纯蓝,不带一丝一毫的杂质,倒映在黑泽湖面的漫天云朵逍遥自在地四处游弋。山谷中不时吹来一阵凉风,让人精神抖擞。
而我,仿佛已经被眼前的景色吸进去了,根本无法自拔,整个人愣是怔在了那里,直到张贺方在我的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才回过神来。
我见张贺方亲切地笑着,道:“是很美没错吧。”
我木讷地点了点头,道:“是啊,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谁会想到这黑泽乌黑的水在白天看起来竟然也这么美。”
我正陶醉间,张贺方却道:“可是,又有谁会想到在这美丽如镜的湖面下隐藏着数以千计的水尸奴隶和成群的鲛人呢。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纯净美丽的,越是纯净美丽的东西的下面,往往越是隐藏着让人发指的丑恶。”
我回头看了看张贺方,想了一会儿,说道:“我同意你所说的话,但是,我不愿意相信。”
张贺方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道:“这样也很好。”他顿了顿,又说道:“李忠凯教授死了。”
我点点头,道:“我已经知道了。”
张贺方长叹了一声,似乎有些无奈,也有一些落寞,他啧了一声,说道:“在某些方面,他算的上是我的老师,就跟袁爷一样,他们都是南巫的前辈中的佼佼者。”
“可是,就是为了所谓的巫宗的复生而牺牲掉了自己的性命。”我打断道。
张贺方苦笑了两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这是他们的信念。”
我看着周围的美景,说道:“跟你说句实话。”
张贺方一抬眉毛,“哦”了一声,问道:“什么?”
凉风拂过我的脸颊,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虽然你跟我说我是天御侍者,但是,说实话我并不是很相信你们所说的那些仪式,包括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巫宗,我都持怀疑的态度。退一步来讲,就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巫宗,而我有能力唤醒他(她),但是,如果唤醒他(她)只是为了帮助他(她)摧毁现今人类的所有文明的话,我想,我可能并不会赞同。”
张贺方看了看我,脸上倒也没有显现出什么失望的神情,他只是说了一句,道:“这个世界上,一切的东西都在变化之中,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人的想
第二十一章 祭坛
第二十一章祭坛
张贺方显然已经看出了我的心思,我能感觉出来,在此时此地,他并不想与我发生什么争论。 事实上,张贺方本人的确救很讨厌争论某些事情。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见和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仰,每个人都有说出自己内心想法的权利,但是,他无意去强行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在他看来,彼此陈叔各自的想法是不错的一件事,但是,若发生争论便显得有些滑稽可笑了。
这个时候,大家的装备都已经差不多收拾好了,我问张贺方道:“你不是说我们到了黑泽就会找到古蜀国的神秘祭坛吗?那么,那个祭坛又在哪里呢?”
张贺方笑而不语,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看我半天没有反应,于是就点了我一步,说道:“范先生,刚才我让你看看我们周围的景色的时候,恐怕,你只把它当做风景来看了。”
一听这话,我心头一凉,心说这个张贺方果然不是那种浪漫主义的人,他注意着周围的景色果然并不仅仅是因为风景秀丽这样简单。
“不是风景,那又是什么呢?”我问道。
“是格局,”张贺方答道:“这里四面环山,本应是高原地带,可是偏偏这里有这样一块面积很大的平坦地带,这在某种程度上来看,也算是一个微型的盆地了吧。”
张贺方没有继续说下去,从他的眼神来看,他大概是希望我自己来参透这里的地形所隐含的因素。这一次,我又仔细地看了看周围的山脉,发现,这些山脉看似绵延相连,其实,在山脉只见一共出现了两条极其狭窄的山谷,其中的一条山谷之中甚至还能够看出一些河道的痕迹。我想,老幺说的没错,等到了盛夏的时节,山上的冰川开始融化的时候,这些山谷的河道又会重新注满水流流进这黑泽湖水之中。
在看着群山之间的黑泽湖面,漆黑如墨,倒映云天,异常平静。而在这黑泽湖中却隐藏着可怕的鲛人,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古蜀国的第三代国君鱼凫很有可能就是从这湖里出现的,所以,可见古蜀国的人对这里是多么崇拜与敬仰。
等等!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其实,古代的时候,所谓的祭坛说白了其实就是远古先人祭拜神灵和祖先的地方,如果说古蜀国人对这个地方很崇拜的话,那么,他们完全有可能把这里直接当做祭坛,而这里的地形简直就相当于一个天然的祭坛!
张贺方从我表情上的变化已经知道我的想法了,他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面黑泽胡本身,加上周围的群山山脉,就是古蜀国的神秘祭坛,一个完全没有人力加工过的天然的祭坛,这也正符合原始巫教中万物有灵且平等的理念。”
“那你的意思是,这黑泽湖的湖面就是祭坛的主体喽?”我问道。
“没错。”
“可是,按照以往的常识来说,古时候,祭坛的功用就是为了与天上的神明或者是祖先进行沟通,一般来说,祭坛往往是修筑在高出,即便不是高处,祭坛的主体也应该是向上隆起的。可是,这个地方,黑泽胡明显比周围是山脉都要低洼,怎么可能是祭坛呢?”我说出了我的看法。
张贺方却道:“范先生,在这个世界上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常识一说,这世界上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独特的,难道你忘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