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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书·胭脂碎-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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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说的不对,不是声东击西,而是双管齐下,扶柳要的是两边都要成功。”我笑眯眯着望着还是熊熊燃烧的粮草。
  “将军,火扑不灭!”负责水车的将士纷纷禀报。
  哥的脸色顿变。
  我徐徐道:“哥,扶柳也知道这个计策一定会被发现,所以选择的助燃物是用水熄不灭的。”三千勇士所背木桶中装的正是石油。当年在东北松林中,无意间从娄婆那里得知石油,在回京之后,就派人开采了。只是没有技术,无法提炼出精纯石油,所以石油也就一直被当作助燃物在悦来楼的厨房里使用。几日前,在我赶回京城之后,就直抵悦来楼,清点出所有石油并密封起来,只等着今夜火烧粮草。
  “扶柳!”哥吼道,眉间却是掩不住的哀伤:“你还是倒戈了!”
  “那我们就割袍断义,从今以后再无情意!”哥挥刀一斩,半截锦袍断落,掩入黄土。
  清冷的弯月下,哥的眼角水雾凝结,但始终没有流出。我知道,我的眼角亦蓄满泪水,也在强忍着不滑落。哥,从此以后,兄妹之情断了吗?
  “流苏,出剑!”哥喝起,同时左手一拍马鞍,霍然飞离马背,足踏马鞍之上。“苏秦负剑。洛谦,膻中穴。”
  流苏亦抽出腰间软剑,轻盈一跃,唰唰几个剑花,剑尖直取洛谦的膻中穴,分毫不差。哥也飞跃而起,刀削洛谦左臂,刀快如闪电,竟然后发而先至,刀刃飞在了流苏剑尖之前。
  洛谦面部凝神,双腿一夹马肚,反而驱马上前迎上这刀光剑影,将我挡在身后。
  哥的刀锋将至,忽然间似乎一道霜华凭空而出,光亮耀比流星,一张密不透风电网挡在了洛谦的身前。
  铮呤一响,两把宝刀刀刃相交,岿然定住

  浴火重生(八)

  这时,我才看清洛谦手中的兵刃,一把弯刀,只有一尺长,但刀光泠泠,清透比月光。很快,流苏的剑也至。只见洛谦左手一抖,数点银光,疾如飞鸟,寒光直取流苏胸前几处大穴。流苏急急转身,挥舞软剑,才堪堪挡住几枚暗器。
  “你居然武功高深!”哥亦脸色瞬间铁青,向后急退,几个翻身落在马背之上,沉声道:“弯刀如弦月,刀光比清辉,斩金断玉。洛谦你居然拥有传说中的冷弧刀。”
  “好眼力。”洛谦淡笑赞道。
  哥浓眉皱起:“传言冷弧刀本是漠北大盗冷鹰所有,但当年北侠白飞斩除大盗冷鹰,冷弧刀也就落入北侠之手,后北侠退隐江湖,冷弧刀也随之消失。”
  “莫非你是白飞门下?”哥揣测道。
  洛谦缓笑摇头:“上官将军学艺无双公子门下,但洛某并非白飞徒孙。”
  “流苏,荆轲刺秦。”哥咬牙,喊出剑招。流苏亦拧身,直刺洛谦心脏。
  哥与流苏,刀剑合并,默契无比。
  行云流水般,哥与流苏已经攻了几十招,还是始终没有突破洛谦手中的冷弧刀。但是三千勇士的战况却并不利,哥的军队精心准备,加之人数众多,三千勇士且战且退,已经折损一半了。
  不断的有哥的军队涌来,战场越发激烈,虽然没有离开洛谦十步,周围也有人保护,可还是有银箭擦身而过。
  一轮又一轮的箭矢射来,终于身边的战士再也抵挡不住,几只银箭还是射向了我。
  很快,腰间一紧,身子半转,被洛谦揽到了他的身前。稍稍坐稳,便发觉前方几丈之外的流苏已经瘫倒在地,腿上几点银光,鲜血流出,显然是中了暗器。而哥虽然还坐在马上,但手中宝刀已有了几个缺口,刀刃上裂出了细小的纹路。
  “上官将军,日后再战!”洛谦一调马头,刀光疾闪,数支箭矢忽然倒转,如疾风一般射入发箭士兵的胸口,顿时哀嚎声一片。
  身旁不断有血花盛开,也不断地有哥的士兵倒下。
  终于,洛谦杀出一条血路,冲出营寨。
  狂奔许久,确定无人追来之时,洛谦才慢慢让骏马停下,我亦喘气不止。
  方才的生死战争太过惨烈,三千人马只有五百人突围而出。
  “扶柳,身子不舒服吗?”洛谦柔声道。
  我缓缓摇头:“没事,只是刚才马跑得太快,气息不顺,静一下便好。”而后侧头,望着洛谦淡淡笑起。
  在经历一场血战后,月光似乎不受任何影响,还是这样的清冽。突然,我发现洛谦眼角有了细细的纹路,浅淡却清晰。我不禁伸手轻轻拂过,婉然笑道:“洛谦,原来你的眼角开始有了皱纹。”
  洛谦亦淡笑,墨瞳却依旧如十年前的深黑褶亮:“我老了,是吗?”然后抱着我,喃喃道:“扶柳,好像岁月将我的心磨砺地越来越胆小了,似乎再也经受不住你任何细小的危险了。”
  是吗?岁月可以让你的野心消失吗?

  浴火重生(九)

  元昊九年,二月十四,初春暖阳乍露,驱散一冬的阴寒。
  酥软的阳光并不是能温暖所有的地方,比如现在的含元殿,依旧阴冷,似乎连空气都是硬梆梆的。
  一炷香前,脸上带着血渍的侍卫闯入含元殿。当时含元殿内站满了一宿未眠的官员们,他们吵吵辨辨了整个夜晚,挨到黎明时分终于嗓子哑了,体力不支了,开始犯困了。
  可年轻侍卫的慌忙闯入还是吸引了他们残余的注意力。侍卫的脸几乎趴在了含元殿内阴寒的墨玉地板,嘶哑的声音带着哭腔,叫道:“城门失陷了!”
  而在这个悲伤的侍卫身后,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
  昏昏欲睡的官员们重新有了斗志,高亢的声音复又响起:“天佑吾皇,勤王之师必定马上就到!”
  终于,洛谦收敛住了他一贯的微笑,面色含霜,将所有的官员们轰出了含元殿。
  我也终于半躺在了含元殿龙椅后垂帘里的软榻上,不禁轻揉额头阖上疲倦的双眼,一夜吵闹,总算清静片刻了。
  至那夜火烧粮草后,洛谦就不许我离府,等到这几日,甚至上朝,我随在左右,不曾离开十步之外。
  昨日哥与晋王攻城紧迫,于大伟多次报急,京城岌岌可危。所以朝中大小官员齐集金銮殿,希翼可以谋出对策。可众臣意见纷乱,投降与不投降,吵闹不停,终于戌时小皇帝支撑不住,随太后回太徽宫休息了。
  一夜光景,京城终被攻破!
  我似乎陷入了绵绵的软榻中,拖了两个多月,哥还是使劲一切手段攻下京城城门。
  烧尽粮草,哥的军队反而出现了一种超乎想象的顽强,即使只能草根果腹的最艰难的那几天,他们也不曾退却半步。终于等来了柳云筹集的粮食,全军士气大振,开始了每日每夜的不停攻打。
  可是,哥你想过为什么各路勤王之师,怎么会每一个都有这样或那样的理由不能抵达京城?然不成还真的是老天爷将所有的运气都给了你吗?还有北疆的定北大军没有出动一兵一卒,这些都不够可疑吗?
  谁说我要守住京城的?洛谦的话犹在耳畔。
  京城破,终于给了他最好的理由。

  浴火重生(十)

  晋王谋反,攻陷京城,残害太后与皇上。丞相洛谦无意间得壮士相助,逃离京城。后联系上各路勤王之师,同时定北大军挥师南下,共同镇压晋王。终,晋王兵弱,不敌护国大军。晋王畏罪自裁,叛臣上官去疾抵死战场。一场内乱平定,但皇上与太后皆丧命与乱臣之手。天下岂可无主,众臣推丞相为帝。
  哥,你有没有想到可能成就这样一段史话?
  “扶柳,该如何选择呢?”沉默许久,洛谦开口缓缓道,并不坚定的话语透出困惑。
  选择?不是已经谋划多时了吗?我悠悠睁开双眸,含元殿的紫金铜炉依旧飘出袅袅香气。
  可是,洛谦就赫然坐在我正前方的龙椅之上,他似乎疲惫不堪了,斜歪在赤金龙椅。
  “八九年了,我的心里装下的东西越来越多,牵绊的铁链似乎已经不能让我再向前迈出一小步。”洛谦的背影在微微颤抖,显然他在跟自己作一场残酷的战争。
  “一直以来我的前方只有一条道,但是慢慢地又形成了另一条路。扶柳,我们将来要踏上哪一条征途呢?”我似乎渐渐恢复了气力,挣扎着离开了陷入的软榻,站直了身子,挺直了腰。洛谦也在挣扎着起身,他的手滑过龙椅扶手。突然一瞬间,洛谦像是被雷击般,僵着不动。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胸口在剧烈的起伏。洛谦亦呼吸沉重,手指明显地颤抖,从龙椅的雕刻镂空中取出一颗剔透的白石。
  洛谦的背在轻轻地抖动,终于笑了出来,笑声无比苍凉,却有含着一股冲破牢笼的喜悦。
  “呵呵,我费尽心机争了数十年,原来他早已悄悄做到。”洛谦嘶哑道,随后握紧剔透白石。“扶柳,我们试着看一看另一条路的风景吧!”
  就这样的放弃了?我似乎没有足够的准备接受这样的突变,就傻傻地呆站着,眼里一片朦胧。
  “扶柳,以后我们将有一个安宁的未来!”不知何时,洛谦已环住我的腰,低沉的话语在耳畔郑重的承诺。
  一个安宁的未来!是不是幸福都是要这样的突然而至,让人措手不及?
  清淡的墨香轻盈地缠绕了我的全身!
  “我们去哪里呢?我希望那里可以种上满山遍地的桃花,桃之夭夭,多么的像春天,不是,很像现在的心情,一朵一朵的花,温暖的,幸福的……”我语无伦次,尽量地将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画面絮絮说出。
  “不对,还需要留下一个嘱咐,不然我们今后的百姓生活或许不太顺利。”我急急地找来御批朱笔,在含元殿的墙上写到: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我满意瞧着,浅浅笑道:“做个好皇帝,我们也才能有个安宁的生活。”
  洛谦取过朱笔:“这样是不行的,还应添上一句!”说罢,朱笔龙飞凤舞,几个遒劲朱字跃然白墙:若无道,吾必反汝!
  “隐退后就不许出山了!”我愤愤夺过毛笔,嚷道:“将吾改成天下。”
  洛谦淡笑:“何必斤斤计较呢?”
  “当然……”我话语未完,含元殿厚重的朱门被人猛然推开。铁甲碰撞之声闯入庄严的含元殿,一队侍卫鱼贯而入,手持刀戟,将含元殿团团包围。
  最后,却是环佩的叮铃脆响,苏婉一个箭步跨入含元殿,双目泛着阴狠,指着我高声叱道:“给哀家生擒妖女!”

  浴火重生(十一)

  在场之人皆是一愣,我不解,连侍卫们也是惊愣。
  “为何不听哀家懿旨?快点动手!”苏婉急躁地推搡侍卫向前,动作粗鲁,太后威仪尽失。
  “太后!”洛谦将我揽在身后,沉声喝道:“这样成何体统?”
  “体统?就要成为阶下囚了,还需要太后体统做什么?”苏婉美目怒睁,原本艳丽的脸庞已经扭曲狰狞。“活捉上官扶柳!”
  苏婉尖刺叫道:“当年你为那个臭小子争取到了晋王位,如今我也要用你为我儿子换取一个燕王位。”
  “抓住了你,我就有了筹码,可以向皇城外的一堆乱臣贼子索要我应得的权势。”苏婉濒临癫狂的边缘,双目赤红,刺耳尖叫声不断:“我的儿子至少也应该是一个藩王,而我还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太妃!”
  洛谦拧眉叱道:“你疯了!”
  “我疯了?”苏婉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透浸悲凉。随后,隐隐泛着泪光的眼睛盯着洛谦,渐渐凶狠:“我是疯了!从姐姐入宫时,从你开始疏离她时,从她在皇宫留下一滴泪水时,从她凄凉地死在深宫时,我就开始疯了!我疯狂地发誓,从今以后,我要自己掌控权利,不做别人的玩偶,而要摆弄他人的命运!”
  “姐姐临终前,我说,我要进宫,我要做得比你更好,我要让你知道在后宫应该如何让自己强,如何让家族荣耀!”苏婉的身子因为激动颤抖不已:“我开始努力地向上攀爬。诬陷,下毒,暗杀,只要任何一个人成为我的阻碍,我绝对杀戮无情。终于,我成了太后!既然已是太后,凭什么要我放弃手中的权力?”
  苏婉猛地转身,指着身后的一群朝臣:“他们这些自命清高的所谓栋才,还不是像狗一样的趴在地上听我的话!”随后苏婉斜瞟着洛谦,冷笑道:“说道这儿,我倒是要好好感谢你。毕竟在相府几年,我学到了许多手段,特别是我后来用来杀人无数的五毒!”
  “五毒教的至尊五毒啊,杀人于无形。”苏婉讥笑道。“我还曾用来暗杀过洛夫人呢!”
  洛谦手指紧握:“你至今还不知五毒之首吧?可惜你就将要中毒身亡了。”
  “五毒之首,最毒人心!”洛谦缓缓说道,同时在身后拉住我的手臂,低声道:“马上冲杀出去。”
  最毒人心,人的心中一旦有了魔障,就好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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