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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笑意掠过阿不思的脸庞,阿莉安娜知道这回好笑在哪里,她居然要求阿不思向自己保证——就好像自己比他更聪明似的。
“安娜,我向你保——”一道火光打断了阿不思话,那火光阿莉安娜太熟悉了:“福克斯!”
大鸟停在阿不思的肩膀上嘴里衔着一张纸条,阿不思取过,匆匆浏览了一遍之后,脸色瞬间纸一样白。
“阿不思?”阿莉安娜不安地扯着哥哥的衣袖:“你怎么了?上面说的是什么?”
阿不思一言不发地奔下去,少女急忙探身去抓那张飞到平台下面去的纸条,就在那短短几秒钟,阿不思的身影消失无踪,阿莉安娜平展开那张纸。
任务已完成,旧派势力稍加挑拨就对大选下了手,党派纷争中目前有七个大家族被连带,死亡约五千多人。阿莉安娜看到这里已经浑身发抖不敢再看下去,但她强迫自己继续。
守旧派二千余人,民主派三千余人。圣徒作为既得利益者,阻止了他们的暴行并且已经完全掌控了德国现在的局势,民众都能保持秩序,详细见明天的报纸。后面跟着一个问候和署名,您诚挚的,阿德里安。莱茵哈特。正是阿莉安娜在《独裁者》报上看到的男子。
“我们必须停止。”阿不思冲进卧室的时候盖勒特刚洗完澡,柔软的金发蓬松的环绕着他微潮的脸庞。
“发生了什么事,阿尔?”无辜的惊讶可以形容金发巫师此刻的神情:“我想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阿不思沉痛地闭了闭眼睛。“是我做的,盖勒特。你得到德国大选的最新消息了吗?”
“没有,我相信你可以处理好这件事。”话音刚落,一张和阿不思收到的同样款式的小纸条就出现在桌上,盖勒特拿起来读了读,接着他带着赞叹的目光抬起头。
“做的太漂亮了!根本没有动用任何武力不是吗?阿尔?”
“是我的主意。”阿不思的镇静让盖勒特预感到暴风雨的前奏:“是我的主意,盖勒特。我让阿德里安联络魔法部的内奸挑拨两派的关系的!可是我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一种可以称为不耐烦的情绪流露在盖勒特的声音里,他不能理解阿不思的情绪和想法,为什么本该最赞成自己的阿不思总是对胜利表示否定:“你没想到他们会动手?阿尔,你把人想得太好了。即使没有我们,过不了几年他们照样会斗个你死我活。你以为德国的那些老贵族是什么东西?他们就像是令人厌恶的鬣狗,等到麋鹿生病受伤的时候——”
“本不该有这样的机会!是我们造成了这个机会,你还不懂吗?”
“我懂。”金发巫师握着恋人的肩头试图使他平静:“我懂,阿尔。我只是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惊讶。你希望用政治手段让我们上位,我明白。阿德里安的确和我提过这件事,他认为你做的还不够,这样即使我们通过选举控制了魔法部,等到他们醒悟过来马上就会联合在一起,难道我们不应当先下手为强吗?”
“是你让他这么做的。”阿不思禁不住后退了一步:“你说你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区区五千人,阿尔。”金发巫师拖长了调子:“我当然什么都还没做,等到战争开始,人们会成百万上千万的死亡,麻瓜们和反对者的鲜血洗刷过的大地将会成为新世界的祭奠,而我们——拥有圣器的年轻领袖,能够得到应有的尊敬和地位。我已经有了隐形衣的下落,亲爱的阿尔,前途一片光明,有什么值得你迟疑的呢?”
阿不思觉得心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他第一次清醒地意识到,盖勒特不光是他长久以来痴迷的那个光芒万丈的、全然是强烈吸引力的美好形象。他同时也是一个野心家,一个天真残忍的种族主义者(这个词随着麻瓜世界的殖民主义愈演愈烈)。
“新的世界并不意味着排除异己,盖勒特。”阿不思轻声但坚定的说:“我想我们之间有一些无法调和的观念不同。但是建立统治是为了更多人的幸福,死亡不能为任何人带来快乐,更伟大的利益不是权利,而是爱。”
“所以你指望用爱征服世界?”盖勒特冷笑着,在遇见阿不思的蓝眸时尖锐的笑意软化了些许:“愚蠢的民众不理解我们的想法,现在你也开始不理解我了,阿尔。”
“停止这一切,我们可以重新开始。”阿不思刻意忽视内心深处的钝痛:“停止再四处收买狼人,你叫麦尔斯去做的事情我无法假装不知道,古卜莱仙火,除了对付阴尸我实在想不出他带着那个还有别的任何用处。”
“没有大规模的战争,亲爱的阿尔,没有死亡,所以也不会有你害怕的阴尸。”金发巫师是带着某种嘲讽的语气说这话的:“当然我不会否认,迟早会有的,只是不是现在。”
“永远不要。他们会理解我们的,只要我们努力,或者换一种别的方式不好吗?即使人们不懂,我们彼此理解就够了,片面的追求结果会给所有人带来更大的灾难,盖勒特。”红发巫师恳求到:“停止吧,我不知道你在计划些什么,但绝不会是我乐于见到的。你的一些同伴令我不安,他们会扭曲我们的理想——”
“你错了!”
盖勒特精致的五官因为怒火而充满戾气,尽管阿不思看出他已经在极力忍耐,依然,强大的魔力把整间卧室震得发出嗡嗡的声响。
“别逼我,阿尔。到今天了,你还在要求我停止。”他的声音里有可以令任何人惊惧不已的魔力,奇怪的是阿不思再没有感到伴侣的情绪带来的分毫精神上的灼烧,相反的,他的心几乎冻住了。
“我要求。”阿不思坚持。
“如果我说不呢?”蓝绿色瞳孔似笑非笑地问,那笑意达不到眼底。
“我会阻止你。”仿佛等待了一辈子,盖勒特听到阿不思的回答。卧室里漂浮起来的物体瞬间落到地上,一对漂亮的玻璃酒杯砸的粉碎。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盖勒特。格林德沃狂怒地说,随后拂袖而去,留下阿不思一人面对满室的狼藉。
作者有话要说:虐虐更健康= =阿不思终于说出“你是错的”了,当然,情节也要紧凑起来。。我看到胜利的曙光了。
破碎的纽带
五千多人。
阿莉安娜手里紧攥着那张纸条,实话说,她不是个对数字敏感的女孩。五千元钱可以买一个好包、五千盆花可以载满很长很长的花坛、五千名学生可以站满一个四百米跑道的大操场,也许两个。
然后五千多条生命的消逝是什么样的呢?在二战纪录片中,少女看到过更多死亡的场景,非常现实而且毫不煽情,尸体堆在一起,和破破烂烂的衣服也没什么差别。柳曾经把蝴蝶夹进书里做成标本,奇怪的是当生命离开那个美丽的生物之后,它就彻彻底底的黯淡了下来,人的死亡也是一样吧。
柳克制不住自己去想象五千多具尸体叠加在一起是什么样的。
阿莉安娜却知道,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起思索已经死去的人而言,活着的人才更加重要。她飞快地冲下猫头鹰塔楼左顾右盼地寻找阿不思,一个人的袍角掠过拐弯处。
“阿不思——”少女大叫一声扑上去,她马上就知道自己错了,因为那人手中捧着很多东西而阿不思下楼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乒乒乓乓”,米布米宝的盆子摔在地上,长着许多奇形怪状疙瘩的植物立即喷了两人满脸的臭汁。
“该死的,你不会看路吗?!”阿不福思恼火地喊着,在听到少女哼哼唧唧的解释之后惊讶万分:“安娜?”
“阿不福思。”少女立刻站起来,不顾膝盖的疼痛和满脸的臭汁:“对不起,但我有急事。”少女实在不希望这种时候小山羊来把情况搞得更糟,然而在她刚走出去没几步二哥立刻就跟了上来:“和阿不思有关的事是吧,我和你一起去。”
阿莉安娜纠结的看着二哥:“对我发誓你能保持冷静。”
“我发誓。”
他们直奔格兰芬多塔楼,睡意朦胧的波特兄弟告诉他们盖勒特不在。“发生了什么,小安娜?你们脸上是什么?”但是少女没时间理睬他们,不管说话的是莫里斯还是弗兰。
“阿不思的办公室。”阿不福思恼火道:“格林德沃住在那里很久了不是吗?”他们再次开始在清晨无人的走廊上狂奔。上气不接下气地,阿莉安娜扶住膝盖停在阿不思的办公室前,门开着一条缝,她做了个手势阻止阿不福思推门的动作。
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现在一切都已经被平息,办公室里如果有人的话,那谁也没有说话,气氛至少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很平静的。
“阿不思?盖勒特?”少女小心地开口,推开那扇门。没有砸碎的玻璃杯、没有到处乱飞的羊皮纸也没有情绪失控的盖勒特和哭泣的阿不思,她预计中可能会有的情况没有一样出现。阿不思逆着光站在窗边,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而盖勒特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只盛着琥珀色酒液的精美玻璃杯,另一杯放在阿不思面前的窗台上。
“Young lady。”盖勒特对少女举起酒杯,笑着:“想我还是阿不思了?”
阿莉安娜觉得盖勒特有点奇怪,但是她又挑不出一点毛病,于是只能转向阿不思。
“阿不思,你没事吧?”
“安娜,阿不福思,你们脸上是什么?”阿不思微微侧过脸,现在阿莉安娜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了,他很平静也很正常,没有丝毫的动摇。少女打了个冷颤,她搞不懂阿不思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很平静,但是她迟疑了。
“盖勒特,你们没吵架吗?”
“为什么?但愿这不是你的希望。”盖勒特对着少女拉开他的笑帘,和往常不同,他的微笑是多么令人舒适,像一阵清风吹过夏日的草地,对啊——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阿莉安娜简直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可担忧的。她的目光扫过身边的阿不福思,他似乎也对盖勒特的微笑感到迷惑,以至于乖乖的没有争吵。
但那可是阿不福思呀。阿莉安娜猛地甩头试图摆脱受人摆布的错觉,盖勒特的微笑突然意义不明了起来。而阿不思,丝毫没有阻止他的意思。思及这一点,阿莉安娜完全清醒了,刚才她会毫不犹豫地完成盖勒特要她做的任何事,这让少女感到恐惧。她转头看到阿不福思依旧有点懵懵懂懂,立刻拉着二哥退后几步走出那个微笑的范围。
“你们没有吵架真是太好了,我就是担心你,阿不思。”她展开一个明朗的笑,忽视自己背后大片的冷汗:“我们先走了。”
直到他们来到三楼的走廊,阿不福思才能开口说话。
“安娜?我们走进阿不思的办公室以后发生了什么?”男孩茫然地问。
“什么也没有,阿不福思。”少女安慰到:“什么也没有,阿不思和盖勒特都很好不是吗?是我误会了。”
接着她痛苦地意识到自己又失去了一个敲开阿不思心房的机会。
办公室里,两人一离开,阿不思的面具就再也维持不住了,他跌坐在椅子里,把面前的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过了很久才开口:“谢谢你。”
“我应该做的。”“盖勒特”过分优雅地欠了欠身:“您这是何必呢?Your highness”
“别这样叫我。”阿不思生硬地说,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至少现在我还受命于你。”金发巫师鞠了一躬:“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不要忘记我。顺带一提,不愧是邓布利多家的血脉,你的弟弟妹妹对我的能力都有很强的抵抗力,真叫人意外。”轻轻点头之后,金色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第二天德国大选暴乱的新闻就出现在报纸上,英国魔法部再想自欺欺人也不成了,这已经成了霍格沃茨(以及欧洲魔法界)唯一的话题。而阿不思,每当被问起对这件事的看法时,总会巧妙地转移话题,没人注意到他眼角闪过的那一点犹豫,除了阿莉安娜。
少女不知道怎样才能帮助阿不思,世界上总有些事情是我们力所不能及的。所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哥哥一天一天瘦下去,进入二月后,他终于不再以那样的速度消瘦(实际上也没什么余地了),脸色也好了许多,这令阿莉安娜更加恐惧,她觉得如果阿不思病了的话那现在就是到了一个节点,马上就会发生难以预料的事情。产生矛盾的链接像一把无形的刀子一样作用在阿不思的身上。法芙娜夫人强迫他留院三天却什么问题也检查不出来,接着迪佩特校长把盖勒特找进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