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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河奔流-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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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畏这样写条子叫何秀去试试看,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说有多大的指望,谁也不敢保证。
何秀回到住处,把两个孩子哄睡觉,立刻赶往桃村,好不容易问到杨家,可吃了个闭门羹,邻居说:“男人家全出远门养蜂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老太婆到是在家里,但不知道哪里去了。”
家里有孩子需要看护,何秀也不能在那里傻等,再则她并不看好这样会借到钱,所以很随意地把纸条塞进了杨家的门缝里,认为还是这样听天由命比较好,他们有回报的心,看到曾经恩人有难,会出手相助的。
何秀就这样回来了,她准备来个双保险,想带个信到自己的家里,老何家再穷一二百元钱应该拿得出来。可问题是这里没有人去那个地方,自己彻底被两个孩子拖住了。
好人总有好报。何秀今天第二次去为吴畏送饭时天已经黑了,她没有把下午去桃村杨家的事告诉他,主要是为了吃‘闭门羹’这样的事不想扫吴畏的兴。然而,何秀在返回住处时,却发生了她认为不可能的事。就在进门的一瞬间,发现屋里坐着有三个人,聪明的何秀第一反应就是吴畏说的那个人来报恩了,她不知道那时候到底发生过什么,进屋就以灿烂的笑脸迎合他们,问了一句:“你们是?”
里面围着八仙桌坐的正面是杨家母,陈省和琴仙坐在两侧,琴仙天生喜欢小孩,她已经把小女孩抱在了怀里,陈省也拿着一把糖果在逗峰峰,起先他们还以为是凤芝回来了,三个人都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可进来的女人不是,他们又都坐下了。不过,陈省在外面见多识广,看到这样坦然自若地走进屋里,就知道这个人和吴畏有关系,最起码也是亲戚之类的。他开口接腔道:“我们吴畏的朋友,今天被人告知他现在蒙难,为了感谢当年对我们帮助,现在我们就出微薄之力,让他度过难关!”
何秀被感动的一时语塞,也许在苦中煎熬她不会流泪,但看到这样有情有义,她没办法控制,只能转过身子,痛痛快快地让眼泪流出来。
陈省拿出了伍佰元,问说:“他老婆呢?”何秀抹掉眼泪,转过身子说:“凤芝她走了,她不想和吴畏过了。”
“那你是?”陈省好奇地问。
何秀不想说自己是吴畏的朋友,因为朋友的概念太模糊,还是姐妹相称来得清爽:“我是他的妹妹,现在我在照顾这个家!”
杨家母插嘴问:“白天是你把纸条送来的吗?”
“对的,吴畏被隔离审查,家了钱被他老婆带走了,他才。。。。。”
杨家母不想去指责别人家女人的所谓,她很豪爽,指着陈省手上的伍佰元说:“这点先拿去应急,用完了就开口,吴畏的情,我们当家的说过,一定要找机会还的!”
丈母娘都说了,陈省也不再补充,他把钱递给了过去。
何秀没有客套,她接过钱说:“我替吴畏谢谢你们了,他现在虽然被隔离审查,但他没有罪,很多人都这么说!总有一天事情会弄清楚的!”
他们带来的糖果饼干,峰峰和小妹很高兴地在那里吃。
房间内只有一个人神情有些异样,何秀不知道琴仙原来是个聪明绝伦的女人,现在她比较迟缓,表情也不对味,这么长时间就她没有说话,她感兴趣的只是很亲热地抱着小妹玩耍。
陈省是个大忙人,坐了一会后就用眼神催促丈母娘。杨家母也想早点走,就是这样来去匆匆的有些不好意思,她认为人家蒙难了,在他家多坐一会都是对他们家的支持。可能陈省真的有事,他一个人都起身了,这样一来杨家母也只能起身说:“我下次再来看你们!”
何秀没有客套,见他们要走,赶紧用主人的口气说:“真的谢谢你们,他出来后就去谢你们!”  
   第六十三章 '本章字数:3360 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3 10:58:35。0'
 
 历时半年的整肃林彪‘四人帮’这阵风渐渐熄灭了,吴畏像被人预测的那样‘双开’了,解禁的那天何秀还是和往常一样去送饭,刚到门口,感受到的气氛就和往常有些不一样,专案组往日那种肃穆没有了,有一位还特别客气地和你打招呼,甚至还和你开玩笑:“你终于熬到头了,凤芝走了,你也就可以拨正了!”
何秀没有被他们的蛊惑乱了方寸,她平静地走进关押室,只见吴畏正在专案员的几张表格文件上签字,手续办完了,他也不急于吃饭,最迫切的是尽快地离开这倒霉的地方。可此时专案组的成员多少为近半年的横眉冷对而尴尬,他们本来就是同事,上头要你组织专案组整人,他们没有选择地参加了对同事的肃整,现在释放了,虽说是‘双开’定案,可人事的反覆无常在过去的几年里见的多了,他们心有余悸地伸出手,对吴畏说:“没有办法,这段时间多有得罪,也许哪一天我们就会掉过位置来!”
吴畏没有言语,只是在他那消瘦的脸上硬拉出一丝笑影,何秀捧着搪瓷灌已经退出房间了。今天不只是吴畏获释,一同关押的几个人都放了,这样情况没有一丝的先兆,就是上头的一个电话,专案组也就完成了历史使命。
到了中午,走廊里的人开始多起来,何秀此时才知道自己的身份很尴尬,别人都是老婆儿子来迎接,而自己充其量是朋友,她很怕别人和你打招呼,低着头首先自己走出那个吵杂的是非之地。
有几个被解禁的干部在临走时都和以前的同事握手寒暄,不管是不是真心和他们交流,官场上逢场作戏,正面反面的吴畏算是有了切身的体会,只所以没有那么做,是因为没有那样的‘胸怀’,在过去的半年里,哪有一个为这里的人喊过怨,都担心把火引导到自己的身上,谁都在都在落井下石。现在上头有政策下来,一个个都来充好人了,生性耿直的人看不惯这些,他快步闪出人群,盯住何秀的背影,朝家走去。
此时的何秀脚步很快,也不知是什么心理,眼瞧着吴畏要追上来,反而有和他走在一起别扭的感觉,为此,快走到家门口了也没有让吴畏赶上。
两个孩子很乖巧地在家里玩耍,小峰峰一直都听得懂何秀沉重的口气交待的那些话,门口虽然开着,但在大人不在的时候他都不出去,也不会让妹妹跨出这个门。他每天都会在何秀出去一会后就站在门口观望,今天看到阿姨这么快就回来了,高兴地跨出门槛迎接。
正因孩子可爱何秀才有如此精神来对待这个家的不幸,小峰峰不止多少次用他那少儿的童真问他担心的事,隔一段时间他都会用凝视的眼神问:“阿姨,你会离开我们吗?”何秀总是用最坚定的口气告诉他:“只要你听话,阿姨就不会走!”孩子得到满意的回答后总是欢呼雀跃,可何秀每一次被问,都会悄悄地转过身子抹眼泪,她知道这是孩子的一种无奈,自己从小就是从恐惧和绝望中过来,他对孩子渴望很理解,所以,她不想让他们幼小的心灵就遭受恐惧的摧残。
今天,这个家的主人终于重获自由,何秀把心中的这份快乐挥洒到孩子身上,她高兴地把峰峰抱在怀里,大声地说:“爸爸就要回来了!”
说话间,吴畏也到了,孩子看到父亲第一反应是伤心的哭泣,吴畏接过孩子,拍拍他的背也没有安慰什么,女儿也一样,她才两岁,原本对父亲形象没有多少记忆,可哥哥‘爸爸、爸爸’地叫,把她也带动了,她哭的更伤心更凄厉。
一家之主回来了,何秀重新到灶台起火,准备给还没有吃饭的吴畏加个菜。在烧火的同时,她也没有忘记在大锅烧水,让他洗个澡去去霉气。
吴畏像很辛苦的样子,坐在小凳上搂着两个孩子。峰峰很为自己这段时间没有妈妈照顾而叫屈,他一直在告妈妈的状,说她走了,做别人的妈妈了!
孩子翻来复去的那几句话听多了也很累人,吴畏的大脑在此时应该处在空白的状态,回答孩子的话也是那几句来回地倒腾,何秀看不下去,提醒他说:“把澡盆拿到里间去,你应该先洗个澡才对!”
吴畏这才从恍惚中醒悟过来,他站起身子,要孩子们自己玩,然后不声不响地拿着澡盆去里间。
所谓里间,就是原来的卧室,他把大木盆放在床前,人有气无力地坐在床上。
何秀已经把温水摇进水桶,拎这样的一桶水,要动用很大的力气,从厨房到里间,走进来的姿势很别扭。吴畏慌忙上前接手,有些心疼说:“哎哟,太重了,说一声我会来提的!”
撒手后的何秀有气无力地靠在门框上,吴畏把水倒进木盆后又去灶台把剩余的水打出来,长时间关押,吴畏反应有些麻木,这样的两人世界,他也没有显出特别的热情先来个拥抱,只是说了句:“真的谢谢你!幸好我们以前培育了关系!”
何秀没有什么特别反应,拎着空水桶出来,再从箱里取出他的衣物丢到床上。
两个孩子闹着说饿了,何秀就让他们盛饭先吃,孩子还没有懂事,他俩把加炒的鸡蛋全吃了,何秀没有指责他们,这段时间这个家的伙食一直不好,让他们吃个痛快她也没有制止,对这个家而言,今天绝对是个好日子。
吴畏在里面有时间了,何秀在外面等的发毛,饭后她要峰峰带着妹妹去房间睡觉,安排好后就推进了吴畏的卧室,只见吴畏光着身子,直溜溜地躺在床上,好像在思索什么事?
何秀在门板上敲了几下,说:“你不吃饭了?”
吴畏眼望床顶,沮丧地说:“半年一直在审讯中度过,我没有什么可以坦白,有时被逼的,都想编一些错误来解脱!”
这个时候还是何秀清醒,捣鼓说:“你以前不是经常开导我,痛苦的那一页翻过去就不要去想它了,你自己也要做到啊!”吴畏冁然一笑,回话说:“那倒是,有些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说的就容易!”
何秀随身在床上坐下来,问:“凤芝摆明了要和你离婚,她早就住那个男人宿舍里了,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来找你离婚的!”吴畏摊摊手说:“走了也好,我们结婚纯属意外,感情基础建立在暂时荣光的基础上,我早不是对你说了,对她是婚姻的责任,心可在你那里!”
对这事何秀当然心知肚明,可现在一身技术,只要愿意马上会有人来请,在此时她想占一点口头便宜,说:“你不要太自信了,我不一定嫁给你的,你现在是‘双开’,我干嘛要来负担你这个家!”
吴畏当然知道她是在说玩笑话,也不想跟她扯这些,顺势把何秀拉翻在床上。
何秀大幅度摇摇头,说:“别闹了,这样饿着肚子,现在已经不要遮遮掩掩了,你想要关上门就可以,何必在乎这一会儿,吃饭去!”
相隔半年,让吴畏感受到了是一个不一样何秀,以前到县城开会,中午休息的那么一个多小时,她都要你做一回,现在。。。。。
吴畏也知道她说的有理,情欲再旺烈,这样空腹行事是差点火候。人从床上下来,兜起汗衫短裤,走到大木盆边,咧嘴说一句:“这个可要你帮忙了!”何秀坐在床上没有动手,她多少为自己这段时间没名没份地在个家里操劳而叫屈,现在突然松弛下来,觉得有必要和他撒娇一下,捣鼓说:“你自己搞!”
吴畏一脸无奈,说:“水桶还可以拎,这大木盆就非得两个人抬了!”
何秀继续抬杠:“这段时间我洗澡,还不都是我自己拿出去的!”吴畏一想也是,她都能拿出去,自己应该行,正俯下身子去端时,何秀那两只又凑上来了。
刚到门口把水倒掉,抬头一看路口,吼吼!以前的几个同事都来串门了,令吴畏没想到了,其中还有一个是专案组的,拳头不打笑面客,来了,就让他们在八仙桌坐,不过,吴畏已经没有往常的热情,他们坐他们的,自己在厨房的水缸背上吃饭,所有的礼貌都在这次隔离审查中淡化了。
他们围在八仙桌上,好像是在责怪专案组把人家搞成‘双开’,专案组的那位感到很委屈,认为这件事摊上自己,想不得罪人都难,他力争说:“‘双开’定案是中央文件为依据,文件规定,文革中起来的人一律不用!”
有人抱不平说:“文件我们都看了,吴畏的情况和文件上所列的有本质的不同嘛,人家是‘知青办’送他到大学培训,我们公社需要这样的人,他不是突击提干哪一类的!”
其实专案组也知道这个事,就是这样关了半年,不给人家一个难堪的定论,专案组的脸面也过不去,这是新来的书记的决定,认为先给他治了,然后再帮他官复原职,也好让他找到平衡点。
同来的这位专案不太知道领导的意图,眼前被几个同逼得理屈词穷,他干脆以耍赖来对应,说:“我是专案组的小不拉兹,你们去问头头吧!”
头头是根本不管这摊子事的公社书记,他用这个来挡,大家也就缄口不语了。
此时吴畏也吃完饭了,他起身过来说:“‘双开’就‘双开’吧,反正饿不死人!”
这句话让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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