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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活该!谁让你长这么妖媚。”我咯咯笑道,“不过啊,说不定是你自作多情了,也许人家只不过是想和你发展‘纯洁的男女关系’。”
“但愿吧!不过我担心他要的是‘纯粹的男女关系’。”大姐拿起牙刷说道,“衫衫,不要相信男女之间有什么友谊。托尔斯泰说过一句话‘青年男女之间只有爱情,不会有真正的友谊’。”
“托尔斯泰说过吗?”
“我记不清了,反正是个名人。”大姐拿起牙缸去了洗脸间。
突然,我觉得手机在振动,拿起来一看,是短信,一个陌生的号码。打开,心中怦然一跳,上面写着:
“因为有了你,我的每一天都像节日。你的眼神,你的微笑,你说话的表情,你走路的姿态都是世界上最可爱的样子!今天不是节日,但我希望我的祝福能将你的周末装点出节日的温馨;我不喜欢给别人送花,但我希望我的祝福能给你以玫瑰的芬芳;我不奢望你能成为我的朋友,但我已满足了,因为这封短信能给你以我的问候和思念!愿你的身影永远这样清纯,你的气质永远这样高洁——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
谁?李忠?不会,他没有手机;而且,这种短信一般是不会用别人的手机去发的。
我开始在记忆中搜索我所知道的“嫌疑人”。
郭文?他是我们班的班长,平时考勤总是对我网开一面。魏华?上次我偶然说到喜欢吃樱桃,他就特意去西关十字给我买了一袋。李爱国?秀气得像个女生,每次见了我都脸红着一笑就走开。肖羽?每次挨到我值日的时候,他都义务过来帮忙……会不会是他?可笑,他连我叫什么名字都还不知道,更别说我的电话号码……
我在心里把所有能想到的男生都挨个儿翻了一遍,好像谁都有可能,但又不能确定到底是谁。
我终于忍受不住好奇的折磨,回复:
“谢谢!能告诉我你是哪位吗?”
过了一会儿,那边又回了过来: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只是在你记忆之外的一个望月的人。”
我打了一份短信,又删去了,因为我意识到我的追问可能会成为徒劳,而且,我也不想使自己表现出很在乎的样子。我把那个号码存在手机里,姓名注册为“痴郎”,便暂告一段落。
第二天,我借故到生活委员那儿要来了我们班的通讯录,仔细查看了两遍,没有“痴郎”的号码!是谁呢?我越发感到奇怪。
我开始暗暗观察每一个扫过我的眼神,每一个掠过我的表情,但无济于事。我的经验使我逐渐意识到,即便一个从未见过我的男生,都会在看到我的一刹那目光陡然一亮,而且走过之后还要频频回头。这样的搜寻无异于在茫茫戈壁上寻找一块石子。
算了!我想,不用管它了。
但手机又响起来了。看来是“痴郎”等不到我的回复,打算首先打破沉默。拿起手机,却发现是表姐的电话。
当老师的表姐问我“五一”是否有旅行计划,我说没有。她说让我过来帮她编写点东西。
“车票你可要全报销啊!”我笑道。
“没问题!”表姐笑答,“可能还可以向学校给你申请点小补助。”
看来,我今年的“五一”注定要在嘉峪关度过了。
我突然记起,每逢“五一”长假,各学校的签约学生都会到所签学校去试讲。那么,王宇也一定会去嘉峪关市一中了。
我这次去会不会遇到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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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1…2…6 21:32:30 字数:3635
4第一封情书
嘉峪关不是一座城市,是遗落在茫茫戈壁中的花篮。
这儿有风,有水,有阳光,唯独没有喧嚣。千年戈壁,沉淀着历史的深沉、厚重;清丽的嘉峪关市点缀了这里,正如一只蜻蜓俏俏地停落在布满岁月沧桑的老树干上。
爱读书的人来到这里,不禁会想起沈从文。其实,这儿就是北国的“边城”。就像小说中描写的那样,人们灵秀而纯朴,生活宁静而富足。本来,这已经够了。然而,追求完美的人们却别出心裁,又在里面营造了一个袖珍的江南水乡,即迎宾湖和东湖。
我“上班”的地方就在迎宾湖的一块草坪上。这块“办公室”是表姐选的,她说,再没有比这儿更能给人以灵感的地方了。我的“同事”是表姐从全校挑选出来的七八个学生。我们的工作是为学校编一本校园文学年刊。我自然是表姐任命的“主编”。
历时六天后,我们的刊物终于全部定稿了。表姐把所能想到的好吃的都做了个遍,才把我安顿在她的单身宿舍,有几分满意地忙自己的事去了。我便独守表姐的“空闺”,成了整个嘉峪关市最悠闲的人了。当“主编”的这几天,总觉得自己过得充实又快乐,忘记了那封匿名的短信,忘记了那张我在师大校园默默寻觅过的面孔,甚至忘记了自己宿舍的姐妹们……现在闲下来才悟到:忘记不过是一次短短的旅行,当你远方归来再次打开家门的一刹那,会发现,心灵深处的一切便像家具一样重新呈现。原来,它们根本就没有动过,只是暂时在你的视野之外。
我到市一中去转悠,但那里空荡荡的,除了看门房的师傅在树荫下和别人下棋之外,再没有看到别人。显然学校放假了,而且也没有组织往年的签约学生试讲活动。我带着几分失落回到了表姐的宿舍。
我又想起了宿舍的姐妹们,拿起手机,上面竟然没有一封她们的短信。我这才记起,自打到了嘉峪关后,就换上了表姐给我的本地卡,她们无法联系我。我连忙拉开包找自己原来的旧卡,同时想着,都过了五六天了,旧卡中应该有了好多储备了,也许除了她们三位的短信外,还有额外的收获,比如说……未知的可能性里蕴藏着意外的惊喜,正如你去交话费,营业员可能会赠送给你一个精美的礼包。我的手还没有摸到旧卡,就碰到了一样陌生的东西——似乎是一封信。抽出来一看果然是,信封上写着:
杏衫亲启
是表姐吗?字迹不像;再说,表姐每天和我同吃同住,难道还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而需要写信?
可能是……我立刻觉得自己有点心跳,连忙查看了一下包里面,再没有什么异样的东西。我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外面没人。我轻轻把门锁上,悄悄关上窗户,然后找来小剪刀,慢慢剪开封口,信的内容便全部呈现在眼前:
杏衫妹妹:
你好!
叫你“妹妹”,可能会不太高兴,是吧?因为在你眼中,我还只是个高三的男生。可是,听冯老师说,你四岁就上一年级了,现在才十七岁。这么说,我还比你大一岁呢!叫你“妹妹”不会错吧?
今天是我们将要分别的一天,我心中有说不出的惆怅。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块草地还在这儿,但只能静静地平铺在那儿了——没有了大家的喧闹,没有了一堆堆叠放着的纸张,没有了你凝眸沉思的样子,徒留一片空阔,一片寂寞,一片失落。我不知多少次悄悄抬头偷看过你沉思的面庞,那是世界上最美的图画。静穆、崇高、优雅似乎都不能恰如其分地形容,那一瞬间,我明白了什么叫完美!你的姿容和气质蕴含着一种充满理性和智慧的美。
在我的印象中,女孩子的美大都或如春花之灿烂绚丽,或如春水之温婉柔媚,或如春叶之沉默可亲,但你却给人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你无心的一瞥胜过万千嫣然笑语,你无语的一立胜过万方楚楚仪态;正如一轮秋月之下,人间一切花朵都会黯然失色。
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也许是今天晚上,那时,我正斜靠在竹椅上,回忆着你检查我们手稿时的一举手一投足;也许是在明天早晨,那时,我可能会独自漫步在这片草地上,默默地看着那些女孩子坐过的凌乱的草叶,辨认着哪些是你的,哪些不是你的;也许是在明天黄昏,那时候,我可能会徘徊在那条你留下过足迹的小径——我多么希望那抹远逝的倩影会沿着原来的轨迹重新回来!也许,当你发现这封信的时候,正和别的男孩子在一起……那时的我一定还傻傻地站在迎宾湖的门口,朝你站立过的每一个地方久久地凝望,凝望……
任何一个男子——不论他多么英俊潇洒、聪明睿智、勇敢高尚,甚至是达官显贵,甚至是亿万富翁——以你为女朋友都是一种极大的奢侈;谁如果萌生娶你为妻的念头,那简直是亵渎神灵!
称呼你一声“妹妹”,不管你是不是同意,我已经感到巨大的满足。我多么渴望那样的时刻,我们在草地上奔跑的时候,在人群中从容穿过的时候,或者在朋友聚会的时候,面对一片片惊羡的目光,我可以骄傲地告诉他们:她是我的妹妹!
夜已经深了,快十二点了。明天的这个时候,就是我把这封信偷偷地塞到你包中后的那个夜晚,我不知自己又将怀着一颗怎样的心面对漫长又充满煎熬的一宿。
摊开信纸,总觉得想说的很多,可最终发现能说的却很少,能说出来的则更少!
我没有勇气约你出来,没有勇气当着你的面把这封信递到你手中,甚至没有勇气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但这样也好,你没有机会拒绝我。
“一见钟情”似乎过于浪漫,甚至有点轻浮,但除了这个词语,再无法表达那种心醉的感觉;“爱”字似乎不能轻易出口,但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能够负载得起心中这份挥之不去、遣之不散的沉重!
上帝创造你的同时,撒旦便给我准备好了绝望和痛苦。
最后面果然没有署名,只有月日。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心中的感觉,好像外出回来发现家中摆着一盆芬芳四溢的玫瑰却不知是谁送来的,好像推门进来发现周围摆满了精美绝伦的蜜糕却见屋子里空无一人,又好像一觉醒来发现床头放着一套漂亮合体的时装却不知是谁的赠予。
我把信纸小心叠好,放在内衣口袋里。用手摸一摸,确信不会被人发觉,便悄悄开门出去。我要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读它——虽然这儿也没有人,虽然我已经读完了一遍。
不远处就是迎宾湖。但我没有去那儿,我不想让一双眼睛看见我在读他的信——虽然这种可能性小得几乎不存在。我骑上表姐的自行车去了东湖。
东湖是草坪和花坛的世界,我绕着湖沿缓缓行驶,任长发被空气轻轻抚弄,觉得自己在诗的天空自由飞行。盛夏是北国最美的时候,这儿也不例外。几只蝴蝶在阳光下、暖风中尽情游动,我恍然觉得那是朵朵花的灵魂。它们热烈而优雅地亲吻着那像她们一样美丽的花朵,莫非是前来偿还宿世前缘?花朵以自己的美丽招来了蝴蝶,蝴蝶以自己的美丽赢得了爱情,她们又以共同的美吸引了爱美的我。大自然以和谐而无语的方式推动着春夏秋冬,延续着日出日落,这本身就是宇宙中的至美!
我放下自行车,漫步在那儿,独自享受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美妙感受,觉得世界是这样迷人,觉得创造生命的上帝真的好可爱!
“五一”长假的最后几天,我怀着自己的小秘密告别了嘉峪关。表姐把我送到车站,叮咛这,叮咛那。就在我们挥手告别的一瞬间,我蓦然想起了王宇写的那篇《缘分》中的几句话:
公园,马路,郊外,他和她脉脉相视,说,这是缘分!
长亭,古道,驿站,他和她挥泪作别,说,这是缘分!
酒酣之际,我们攥着朋友的手说,这是缘分!
孤独之时,我们看着朋友的照片说,这是缘分!
于是,无奈的我们获得一份释然。
……
顿然间,我觉得人生中有很多地方都充满了诗意,而这种诗意往往是略带伤感的,比如说车站。我想起了柳永的《雨霖铃》,王维的《送元二使安西》,高适的《别董大》……
我掏出手机给常老师打电话,转弯抹角问及王宇。常老师的回答令我感到意外,他说王宇没有来报道,毁约了。听说他通过了研究生复试,打算继续读研。我只能以漠不关心的口吻报一声“哦”,我不能继续询问自己想知道的一切,比如说他在哪儿读,什么专业……这就是一个女孩子的无奈!
火车载着我的思绪向学校飞驰。身后的这个宁静安详的城市正在渐渐远逝,那儿有湛蓝的天空,宽阔的马路,静谧和谐的公园,不会遮挡阳光的建筑,还有一个现在不知在什么地方的男孩子……我没有去找他——想知道他是谁是一件容易不过的事情,八位学生的手机号我都有,其中只有四个男生,打个电话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