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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时看她,一个别有深意,一个不动声色。随即,像约好似的,同时松手。
程啸哈哈大笑,走向入口,擦身而过之时,用仅容两人听到的声音低低地道:“景小姐,假戏真做,可别高兴过头!”
景鹤眼中寒芒乍现,随即却淡然自若地略一颌首,微笑道:“多谢程总提醒!”
程啸玩味一笑,回身向安聿鸿挑了挑眉,大笑着进去了。
安聿鸿抿紧了薄唇,走过来不悦地道:“他和你说什么?”
景鹤无奈地低叹,拉过他的手,只见五个青白的指痕深深印在手上,到现在还没回复血色,不由蹙眉心疼地道:“至于吗?”手指轻柔地抚上他的手,随即又挑眉,似笑非笑地道,“你这醋可吃得太容易了些。”
安聿鸿轻哼一声,反手揽过她,沉沉地道:“我的女人,岂容他觊觎?他到底和你说什么?”
景鹤撇撇嘴:“他说我裙摆上有道褶子没烫平,怎么了?”
安聿鸿低头看去,果然左侧裙摆有一道淡淡的痕迹,不由皱眉道:“服装师怎么做事的!”
景鹤低声道:“算了,反正宴会开始之前还要换衣服的。这会儿人快来齐了,我就先去换吧!只是,”她抬眼,目光中闪动着极为真诚的歉意,“得让你等多一会儿了。”
安聿鸿闷闷地应了一声,像个闹别扭的孩子。所以,他没有注意到景鹤的微笑在这一刻浅淡得像是易逝的浮云。
“那我去了。”她轻轻地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安聿鸿回眸凝视她的背影,顷刻间,一道尖锐的刺痛像闪电般击中心脏,他下意识地皱眉捂住胸口,那疼痛却已消失无踪。
------题外话------
咳,真的要开始虐了哦~亲们准备好没有?
来吧,ONE,TWO,THREE,GO!
☆、84 不能回头,也无法回头
景鹤一步步向前,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往回走的欲望与冲动。她不能回头,也无法回头。
多年前那一晚,她躲在冰冷的池水里,眼睁睁看着一场大火将一切燃烧殆尽,亲耳听到安迪的手下回报说,已将侥幸在外的哥哥杀死,那一刻,她就立下毒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这毁家灭门的仇,早就注定她没有回头的任何可能!
眼下,除了往前走,她再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最初的几步,无疑万分艰难痛苦,然而,那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一份真诚的爱情,终究越来越远。她的步子越来越快,心痛的感觉,由剧烈到麻木。等回到化妆间的时候,景鹤的心,已静如死水。
她重新换上一套晚礼服,又补了点妆,然后对化妆师说,她觉得有点累,想要休息一下。等到宴会开始,就会自己下楼去。化妆师善解人意地出了去,留下她一个人在房间。
景鹤闭眼深吸口气,蓦然起身将房门反锁,随后从化妆台下拿出一个黑色的小袋,迅速地从中拿出几件小东西,来到窗边,打开窗户。
她特地挑了件略显宽松的裙子,这时把裙摆一撩,高跟鞋一脱,闪身从窗台爬了出去。站在窗沿上,仰头观察片刻,素手一扬,一点亮光闪过,只听“叮”的一声轻响从上方传来。景鹤使劲扯了扯垂下的绳子,敏捷地爬上去。
这座大宅她是第一次来,但事实上,这房子的布局,每一个房间,每一扇门窗,每一处转角,她早就细细研究过无数次。
无论是纸质还是电子版,账本最可能存放的地方,只能是安迪的书房。化妆间在三楼,书房在五楼,这个方向朝着后花园,除了巡视的保安,没人会无故往这里眺望。而且此时天色已经全黑,浓密的树荫形成了大片暗影,景鹤酒红色的衣服,更不会惹人注目。
她的动作很快,再重新固定一次绳索之后,没用多久已经到了书房之外。然而,正要摸上玻璃,她突然顿住。在玻璃窗的一侧,亮着一个小小的红点,一条极细的淡淡红线正横向贯穿了整个窗户。
红外线!
若非仔细,根本无法察觉。窗户只要在这种状态下被推动,必然触响警报。
景鹤皱眉思索片刻,毅然放弃这条路。她仰头看了看上方,六楼是一个露天空中花园,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有人在,可以从上面的楼梯绕到五楼,再从书房的正门进去。
刹那之间就下了决定。手上用力,身子轻巧地继续往上。
一层楼的距离很短,不费什么功夫,已经上到楼顶。可是,刚刚谨慎地想要看看情形,视线甫一探出,景鹤便是心头一惊,几乎想都没想,立刻重新缩回头。
天台的四沿都植满矮树,中间有纳凉的小亭,休闲的桌椅。各类花卉丛生,在黯淡的夜色里送来幽幽的花香。
然而,此时此刻,亭下的木椅上,正有人安静地坐着,静默中似乎正遥遥望着远方阑珊的灯火。
安聿鸿!
尽管没有灯,尽管月色朦胧,尽管只有一个深色的剪影,但这个永世不会忘记的人,只需一眼,景鹤就能认出。
心突然跳得飞快。
怎么回事?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在这里?!
现在又该怎么办?凭他的警觉性,她根本没有办法从这里绕过去,而不惊动他。
犹豫之间,有轻缓的脚步声从天台花园的入口传来。很快,就听江辰温和的声音轻柔地在夜色中响起。
“家主!”他的声音听起来少了些恭敬,多了点亲密,“你果然在这里!”
安聿鸿淡淡应了一声,开口时语气里充满某种感慨:“今晚之后,我大概再也不会踏上这里半步。”
椅子被拉开的声音,江辰也坐下来。一阵静默之后,他轻轻笑起来:“我记得,从前少主若是不开心,就喜欢来这里坐坐。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怎么也上来了呢?”
安聿鸿似乎也轻轻笑了一声:“正是因为太开心。又怎么能不来和从前告别一下呢?”
江辰没有回答,景鹤听到玻璃“叮”的一声轻响,原来两人手中都还端着酒杯。
又是一阵沉默。
安聿鸿忽道:“江辰,谢谢你!”
“家主……”
“江辰,”安聿鸿打断他的话,“若没有你,我不可能有今天。如果不是你暗中传递情报,我怎么能对那人身边的一切了如指掌,进而一步步控制安氏和暗焰?如果不是你一直配合我演戏,他又怎么会低估我的实力,给我暗中发展自己势力的机会?还有小鹤……”
景鹤的心跳猛地停止。
“多谢你一直替我掩饰,她才肯全心全意相信我。她外表柔弱,其实性子倔强骄傲,若是知道真相,只怕也不肯轻易原谅我。”
这是在说什么?!什么真相?!
景鹤脑子里“嗡”的一响,一种深层的恐惧油然升起。心里一个声音在说:快走快走,不要再往下听!可是手脚攀在矮树外的栏杆上,怎样也无法移动分毫。
江辰沉默半晌,幽幽地道:“景小姐爱家主至深,就算日后知道,想来也不会怎样的。”
安聿鸿苦笑:“我一直利用她转移那人的注意力,又诱她坠入情网,令她相信我处境艰难,全心为我所用,甚至不惜让她以身涉险,以破坏青龙会与暗焰长久以来的合作关系……如此种种,她若知道,怎能轻易原谅?”
“可家主是真心爱她!”江辰的声音带点涩然。
安聿鸿没有回答,一阵长久的死寂。
景鹤全身冰凉,双手死死地握住栏杆,如果不是这样,只怕已直接从六楼坠了下去。
这弹指刹那之间,仿佛有一百个一千世纪那么长。她恍然觉得自己像是在无边的火海中焚烧了数千年,又在刺骨的冰川下冰封了几万年。胸口空荡荡的,而脑子里无法思考任何事。
不知过了多久,椅子移动的声音隐约响起,安聿鸿的叹息如隔云端地传来。“江辰,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天之后,我要彻底忘掉过去一切,希望你也一样!而小鹤毕竟已是我的人,我永远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事!”
“是,家主!”江辰的声音里有一如既往的尊敬与坚定。
又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夜风的呜咽在黑暗中渐渐冰凉。景鹤终于翻过栏杆,越过树丛,瘫软地伏倒在花丛边,全身冷汗涔涔,脸色苍白如鬼魅。
☆、85 得手
人活世上,就是骗人骗已!她无端端地又想起这句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好,很好!安聿鸿,我终于有了恨你的理由!
狠狠地将下唇咬破,她慢慢地站起来,这一刻,心里有什么东西迅速地流逝,再也无法回来。
安聿鸿和江辰已经下楼去了,楼道里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音。景鹤不着声息地摸到书房门口,按了按门上的锁,从头上取下一枚小发卡,拉直了,插入锁眼里轻巧拨了两下,房门应手而开。
书房很大,只有浅浅的月色从窗外泄入暗淡的光影。但景鹤目力敏锐,短暂的适应之后,已将房中摆设大致看了个清楚。
两边墙壁都是一人多高的书架,密密地放满书藉,房中一张宽阔的办公桌。
会在哪里呢?
景鹤先打开办公桌上的电脑,乘着启动的时间,来到书架旁。她伸出手指,开始沿着边缘慢慢索。这么多的书,安迪不可能每一本每天都看,这样重要的地方,也不会让下人经常出入打扫。所以,只要摸一摸边缘的灰尘,就知道哪一处是经常被移动的。
只凭着指尖细微的感觉,她迅速地将书架过了一遍,找出其中几处灰尘极少的,但抽出来翻了翻,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书架内壁也没有发现机关或是夹层。
房里阴暗而冷寂。楼层太高,把庭院里宴会场上的笑闹场都隔绝得一丝不剩。窗外偶有风过,树影摇动,月影明灭。
她把书放回原位,再次回到电脑前。电脑已经启动,需要输入密码。这对景鹤来说太小儿科,她利落地敲打了一阵键盘,密码很快破解。她又极快地输入一道程序,开始自动扫描电脑中的文件。
这个过程大概需要几分钟,景鹤没有干等着。其实,她直觉地认为,以安迪的性格来说,这样重要的东西,一定有备份。所以,最大的可能是,账本会有两份,一份电子版,方便平时操作,另一份纸质版,以备电脑信息不慎丢失。所以,她重新开始打量整个房间,最后,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上。
办公桌右侧有三个连锁抽屉,这也难不倒景鹤,不一会儿已经把锁撬开。然而,把每一个抽屉都看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蹙了蹙眉,她凝神细看了片刻,终于发现了不妥之处。这桌子的高度,和这三个抽屉的深度……
她用手掌再次量了量,果然!桌子的高度是一百公分,三个抽屉的深度加起来却是八十公分,再去掉桌脚和木板的厚度共是十五公分,还有五公分哪里去了?
重新打开三个抽屉,伸手试探着敲打一遍,最后终于在最上方的抽屉里,发现了中空的声音。抽屉最靠里面的角落,有一个小小的突起,景鹤摸了摸,正要伸指按下去,忽然,电脑的屏幕闪了一闪。
转头,程序已自动将可疑度最高的十几个文件剔出来。景鹤略一犹豫,先放下抽屉去看电脑。凭着丰富的经验,浏览一遍之后,她锁定了其中三个。这三个文件加密的方式,都是目前IT界技术最先进、解密难度最高的优锁256。
景鹤险些冷笑出声,越是难解密的文件,不就越是代表重要性极大么?安迪是认准无人能破得了这个软件吗?不错,能够破解这个软件的人,世上不会超过三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安迪一定不会想到她就是其中之一!只因为,这个软件原本就是她参与设计研发的!
安迪,天要亡你!
不用一分钟,三个文件都解密了,其中两个文档,一个表格。景鹤扫了一眼,突然吃惊地睁大了眼,其中一个表格和一个文档的名称是“资金账目”,这显然是她要找的东西,可是,另一个文档名,竟是“飞飞”!
飞飞?难道是母亲……
景鹤咬了咬下唇,无暇多想。先点开表格,看了两眼,脑中瞬间闪过一阵晕眩。果然是账目!她咬紧牙关,取下一枚精致的发夹,两下拧开,露出USB接口,插上电脑。想了想,把三个文件都拷了下来。
这时候,她再重新去摸旁边的抽屉里的开头,轻轻一按,只听喀啦一声轻响,抽屉的木板自动打开,露出下方一个小小的隔层。隔层里别无他物,只有一本巴掌大的薄薄的小册。放在这样隐蔽的地方,会是备份的账本吗?
景鹤略一思索,探手取出。
谁料,异变突起!
小册刚一离开夹层,突然间房里灯光大亮。
刹那之间,景鹤没有任何犹豫。她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