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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聿鸿紧紧地跟着,却无法去多想是为了什么。
不是没见过漂亮的女人,也不是没见过女人哭。身为国内第一大传媒企业安氏的总裁,G市三大黑道巨头之一暗焰的接班人,为了各种目的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不计其数。
只是,这个女人,似乎有些不同……
身后的两名保镖,早已经不止一次交换了诧异而疑惑的目光,然而,身份又使他们不敢多问。他们不明白,一向冷静沉着得仿佛没有一点情绪的安总,这时候怎么会追着一个女人在街上乱跑,难道是中了邪么?
不知走了多久,突然,她毫无预兆地停下来,转身。
“你跟着我做什么?”她哽咽着问,手放下来,露出额上流血的伤口。
“你受伤了,应该去医院!”他语气清冷却毫不犹豫,目光落在她额角,透出了一点自己也未察觉的关切。
她似乎一愣,旋即凄然一笑,摇头:“谢谢你……我没事。”
见她漫不经心地扭头要走,他无端端地一阵焦躁,突然大步上前,伸手拉住她胳膊,重复道:“你应该去医院!”语气坚决而不容寰转。
她很快地拧眉,又松开。安聿鸿一愣,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力道。
她低下头,沉默片刻,幽幽地道:“难道,受了伤,连躲起来疗伤的权利都没有么?”说着,抬头睇他一眼。
这一眼,泪水朦胧,哀婉柔弱,像是诉说了无尽的痛苦与委屈。
安聿鸿猛地一震,记忆中的女子,在一瞬间与眼前这人重叠,心中某处,再一次不可抑制地隐痛。回忆与现实在时空的轮转中叠辗交错,向来波澜不惊的眼底,流露出一点茫然。
只这么一闪神,她已经轻轻挣脱他的手。正要离开,突然间,似不经意地朝他身后看了一眼,顿时脸色一变,神色大惊。
他没来得及细想是为了什么,身子已经被人猛地扑倒,随即,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响起机车马达嘈杂的轰鸣。
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怀抱包围了他。这一刻,时间似乎变得很缓慢,世界好像变得很安静。她的怀抱有一点香,有一点软,如轻柔拍打沙滩的海浪,永远没有尽头,就像是--幼时妈妈的怀抱……
“安总!安总!你没事吧?”保镖惊惶的声音遥远地响起,安聿鸿终于清醒过来。
一个有着淡淡馨香的娇柔身躯覆在他身上,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额上的鲜血混杂着冷汗,顺着那张俏丽的脸庞缓缓往下流淌。
“你……?”她虚弱地问。
安聿鸿感觉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慢慢湿透了裤腿,心中蓦然明白发生了什么,顿时眉头一蹙,一个利落的翻身,已将她接在怀里:“你……?”
她脸上泪痕还未干,此刻却极力地弯了弯嘴角,扯出一抹微笑,似乎想让他放心。不料,转眼便无力地软倒。
安聿鸿心头一紧,目光所及,已见她左小腿一片鲜红,触目惊心。
“怎么回事?”他沉声质问,语气是一贯的严肃,只是冰冷得没有一点温度,桃花眼中目光凌厉,令人不敢迎视。
“对不起!对不起,安总!刚才一辆机车突然冲出来,我们来不及阻挡,是这位小姐扑倒了你,但是她被撞上了……”保镖的声音越来越小。
“去医院!”安聿鸿果断地道,将晕倒的女子一把抱起。那双俊美的狭长双眸,此刻沉暗如暴雨前夕的天空,一抹狠辣的冷厉如闪电般掠过,“是谁干的?去查!”
“是!”保镖擦拭着头上冷汗,心里暗叫侥幸:幸好这女人反应快,否则,若受伤的是安总,自己的下场……想到这里,不敢再想下去,忙忙地又道,“已经有人跟上去了。”
安聿鸿像是没有听到,抱着小鹤快步朝前走,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女人,薄唇紧紧地抿起。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走得不见踪影。只遗下地面上的一滩血迹,以及--一只微小的隐形对讲机……
**
一辆机车在拐了几个弯之后,终于甩掉了紧跟不放的人。机车上戴着黑色头盔的骑士停下来,扶住耳畔的对讲机:
“R,任务完成!”
“有人跟着你吗?”
“没有,放心吧!接下来怎么做?”
那头一阵沉默,随即,“等待J的指令……”
☆、03 “小三”的遭遇
病房里一片洁白,衬得床上双眼紧闭的女子,分外单薄瘦弱。
“景鹤……”
安聿鸿用手指轻轻触摸着身份证上的这个名字,眼中有疑虑的神色。--很熟悉,但是,究竟在哪里见过?
“笃笃笃!”有人扣了扣门,随即推开,恭敬地道:“安总!”
安聿鸿从沉思中惊醒,蓦然抬头,见睡梦中的景鹤秀眉微微一拧,像是被这声响惊动了。
他朝门口看了一眼,神色很快变得冷淡。
来人是一位二十五六岁的男子,样子俊俏而儒雅,浅色的西裤配着天空蓝的衬衫,恰到好处地衬起脸上的一抹温和。他很识相,一看安聿鸿的脸色,立刻便噤声不语。
景鹤很快舒展了眉头,又平静下来。安聿鸿这才悄无声息地站起来,打了个手势,与那人轻轻地退出房外。
“怎样?”他淡淡地问。
“对刘氏的收购十分顺利……”来人汇报。
“江辰,我不是问这个。”安聿鸿蹙眉,眼色中掠过冰冷的锋芒。
“是!”江辰却眼皮也没眨,不动声色地继续道,“中午的事有两种可能:一是兴义帮,最近我们和他们正在争抢西街一带的地盘;二是程老大,上个月,为了市中心那块商业用地被我们竞了标,他放过狠话。”
“用这种小手段未免太不上档次!应该不会是程啸。”安聿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这一次没有得手,肯定还有下一次,盯紧点。”
“是!”江辰温和的脸上现出果决的神色,随即却又向房间看了一眼,“安总,这女人……”
安聿鸿正要转身进去,这时停下脚步:“怎么?”
“已经调查过,是一间小公司的职员,家世简单,没有什么问题。”
安聿鸿一阵沉默,开口时语气听不出是喜是怒:“你动作很快。”
江辰只是垂手而立,像是没有听出他话中略带的讽刺,平静地笑道:“董事长说,请你今晚务必回去一趟。”
安聿鸿背向而立,没有回答,似乎冷笑了一声。
“没什么吩咐的话,我先走了。”江辰一双透亮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他的背影,片刻之后,略一欠身,悄然离去。
安聿鸿也静静站了一会儿,垂下的眼眸似乎掩住了许多变幻的神色,许久才恢复一片平静。定了定神,正打算推门进病房去,突然,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他下意识地摸自己的手机,这才发现,并不是他的。铃声来自病房,那么,只可能是……
果然,他略一犹豫,房里已经响起一个略带虚弱的声音:“喂……是我……”
手僵在门上,他想了想,觉得不太适合这个时候进去,也不好站在门外偷听,于是踱开两步。
屋里的声音有点模糊,可是,没说上两句,蓦地提高:“怎么会这样!”
安聿鸿眉头一动,不由自主地注意起来。
只听景鹤激动的声音隐隐传来:“我不是小三!我根本不知道他是有老婆的!她怎么能这样!许总,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相信我!许总!许总!……”
安聿鸿推开门,景鹤正握着手机坐在床上喘气,胸脯起伏,苍白的脸颊愈加不见一丝血色,盈盈美目中饱含着屈辱的泪光。
他走近床边,沉默,而了然。
她抬头看他一眼,咬了咬唇:“那个女人,下午去了公司。经理,让我先停职……”一滴泪水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轻颤,将落未落地,像一颗剔透的明珠。
她有些哽咽,抬手飞快地抹掉了那滴泪水,两眼通红,沉默下来。
安聿鸿想说两句安慰的话,可是平日谈判时的口若悬河有条不紊,此刻突然没了用武之地。在床边站了许久,终于清咳一声:“刚才,谢谢你!”
景鹤“嗯”了一声:“那没什么。”
“你头上的伤并不严重,但腿上……医生说,得好好静养两天,可能,暂时不宜出门了。”
“是吗?”她笑了,有点嘲讽,“那不是刚好吗?让我停职呢……”
他抿了抿薄唇,似乎在斟酌着要再说什么,最后却道:“你叫景鹤?我是安聿鸿。”
“安聿鸿?”她流露出困惑的表情,忽然抬头,将他仔细打量了两眼,似乎到这时候才认真注意到他的相貌,随即一呆:“你是……安氏企业的……?”
他敛低眉目,略一点头。
景鹤仿佛也觉得自己这样盯着人看有些失礼了,很快便移开目光,咬着唇,轻声道:“你好!”
“你好!”他客气地道,习惯性地带着几分疏离。话一出口,又突然有点尴尬,“那……你先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等等!”她突然道。
“嗯?”
“我可以回家么?”
安聿鸿不由自主地拧眉,这动作使得他俊美的脸庞有些过于严肃。
景鹤立刻有点不安地低下头,小声道:“我想回去,不想呆在这里,这里……太冷……”
太冷?
“难道,受了伤,连躲起来疗伤的权利都没有么?”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蓦然出现在脑海。安聿鸿舒开微蹙的眉头:“当然可以,--如果你能按时回医院换药。”
景鹤神情一松,随即看了看自己的伤处,抬起头,澄澈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点为难和赧然:“能……麻烦你送我一程么?”
**
如果早知道回来会看到这样一番情景,景鹤可能宁愿选择呆在医院里。
狼藉!一片狼藉!她所租来的那间房子,此刻像是刚刚遭遇了十级地震,所有的东西全都不在原位,破的、碎的、烂的,堆满地板,乱作一团。
景鹤愣愣地站在门口,还来不及回神,房东已气极败坏地冲了过来。
“景鹤!你看看你把我房子弄成什么样子!”她怒吼着。
“阿姨,我……我刚回来……不是我……”
“对!不是你!可是,如果不是你恬不知耻地去做狐狸精,人家怎么会找上门来!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遇到这种事!原以为你是好人家的女孩,没想到居然去做小三!我真是瞎了眼了……”房东谩骂。
景鹤脚上有伤,只能倚在门边,手指紧紧地抠着门板,一语不发,似乎已经呆滞了。
“房东太太,说话客气一点!”忽然有人开口,言辞礼貌,语气却冷淡,透着一股冰凉的寒意。
房东吓了一跳,这才见到景鹤身边还有一位男子,虽然长相俊美,衣冠楚楚,也没有对她横眉怒目,可是只要这么冷冷地盯着她,便有一种巨大的压迫感似乎灭顶而来。她不由自主地住了口。
安聿鸿淡淡睨她一眼,俊美无俦的脸庞带着几分严肃:“作为房东,你有责任保障住户的财产与人身安全。如果你不能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那么我们还是警察局再见!”
房东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不见,讷讷地道:“这,这也不是我想的啊!刚才她男人带了个女的过来,我想着反正也是一家人,就给他们开了门。没想到,那女的一进屋就像发了狂,里里外外砸了个遍,我劝了,但是没能劝住啊……”
安聿鸿微微蹙眉,心头快速地闪过一丝不悦。是餐厅里那个女人?先是去景鹤公司里闹,又来她家里闹?天下间所有的女人,在处理这种事情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吗?
抬眼看景鹤,只见她神情凄楚,泫然欲泣,却仍然挺直了脊梁,死死扶着门框。这模样,尤如一朵经历了狂风暴雨的小花,脆弱而伤痛,偏又不肯轻易倒下。
--这女子看似柔弱而又倔犟坚强,是多么像……
安聿鸿心头猛地一痛。
☆、04 原来是她!
“对不起!”景鹤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忽然轻声开口,对房东说道,“阿姨,我会把房子收拾好的。你放心!”她抬手揉揉眼睛,泪水始终没有掉下来。
房东脸上显出嫌恶的神气,但在安聿鸿面前却不敢发作,只是不豫道:“我说景小姐,你还是赶紧搬走吧!我这儿住的都是良善百姓,经不起这么闹腾。”
“阿姨……”
景鹤正想要求情,安聿鸿轻轻一笑,眼底冰凉:“搬走?你擅自开门让租客以外的人进来闹事,现在还想赶她走?房东太太,你刚才是没有听明白吗?我的话,从来不说第二遍!”说着掏出手机,飞快地按下几个按键,举到耳边。
“喂,曹局长吗?我是安聿鸿!”
房东顿时脸色大变。
“哎哎!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房东着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