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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唐磊在电脑软体及网路上的专业程度,要查出是谁发出的电子邮件,是轻而易举的事。之前不愿向湘君说明,是怕邱履文的所作所会让她心里不好受,才隐忍不说的。
邱履文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冷冷地问:
“你到底想怎样?”没想到逞一时之快的报复心态,如今却是被唐磊握在手中的把柄。
“不怎么样,如果你不告诉我我要的答案,明天你们公司的网站上将会多一个众人皆知的头条新闻。”唐磊斜瞪着眼,他坏起来的样子,足以让邱履文手心冒汗。
“什么头条新闻?”难不成要杀他泄恨。
唐磊读出了邱履文的心思。“你放心,我还不想为了你这种人去吃没钱饭,我只是也要你们全公司的人知道,一个负心汉如何另结新欢、抛弃结发妻子的外遇故事。”
“你……”邱履文被气的话不成句。他好不容易才爬上经理的位置,绝不能让这种不名誉的事害了他。
“邱先生。”唐磊压低语气,眼神直视着他不放。
“你别白费力气了,湘君自从与我结婚后,就跟家里的人闹翻了,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往来,所以,她是不可能会回去的;再说我从来也没有看过她有什么同学或者朋友跟她有联络的。”好汉不吃眼前亏,邱履文终究还是抵不住唐磊的要胁。
“找不找得到她,是我的事,这你就别管了。”唐磊从铁门缝中递过纸笔。
邱履文不甘愿的转身走去屋内,找出一本老旧的电话簿后,才将地址电话写给唐磊。
第九章
这是一栋位于山丘上的老房子,两层楼的建筑物,外墙的水泥漆剥落成许多不规则的图案。
林湘君站在二楼的阳台上,面对着船来船去的基隆港,海风徐徐吹来,红霞绚烂于天际,回头即将沉入一片金色光茫的海面,她的思绪也跟着大海飞舞起来。
她离开唐磊家后,实在不知该去哪里,只好硬着头皮回家去。毕业后的这几年,为了邱履文、为了工作,同学早已失去联络。想想实在可悲,她竟连一个知心朋友也没有。
湘君回来的这几天,父亲刚好去商船做维修的工作。船停泊在外海,上岸须靠游艇接驳,未免麻烦,她的父亲总是待在船上直等到工作完毕才上岸。
“姐!”林绣君在房里喊着:“爸回来了。”
她忧心的看着湘君,以父亲沉默寡言的个性,会有怎样的反应,谁都料想不准。
湘君拉回飘远的思绪,跟在绣君后头慢慢地走下楼去。
该面对总是要面对,当初是她对不起父亲,如果会受到责罚也是应该的。
在见到父亲的那一刹那,湘君的泪水直落。“爸!”双脚也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
多年不见,虽然母亲会不时转告父亲的状况,但是眼见五十多岁的父亲,发色白了,脸上也多了许多皱纹,她是多么的痛恨自己当年的意气用事、率性而为,害老父老母一直为她担心。
林母早就将湘君离婚的事实告知他,所以当他看着多年不见的女儿,虽有激动,但还是克住了情绪,一把将她扶起。
“到后头吃饭吧!饭菜都快凉了。”
他低着头率先往后头厨房走去,眼角却泛着泪水,怕被其他人看见。再坏再不好毕竟还是他的女儿,能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况她现在无依无靠,还能想到回来靠他这个老父,他高兴都来不及了,岂有将她往外推的道理?只是他向来不善表达,其实他的心早就原谅湘君了。
林母示意湘君赶紧跟上。满心感动的湘君哽咽的不能言语。人的感情有这么多种,到现在她才了解,只有亲情是永远不会变的。
坐在饭桌上,难得一家团聚,林母显得相当开心。而好几年不曾在餐桌上喝酒的林父,也特地开了一瓶陈年绍兴,小酌一番。
林父夹了一块鸡肉放进了湘君的碗里。“别光吃饭,多吃点肉,看你瘦成这个样子。”
湘君好不容易才擦干的泪水,如今又滴落下来。
“爸!你好偏心,姐一回来,你就帮她夹菜,而你从来也没帮我夹过。”绣君软声软语的撒娇着。
林母疼惜的看着两个乖女儿。“都这么大了,还会吃醋。”
林父不言,也夹了一块鸡肉到绣君的碗里。
“谢谢爸!”
湘君看到妹妹的馋样,忍不住破涕为笑。
“姐,你又哭又笑,小狗撒尿。”绣君用食指比了个羞羞脸的手势。这下,连林父、林母也都笑出声了。
“咚咚咚!”忽然而至的敲门声,打断了一屋子的笑声。
“请问有人在家吗?”浑厚的男声穿过客厅,直达后头的厨房。
湘君当场愣住,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知道她家里的住址?
“这么晚了,会是谁?我去开门。”绣君放下碗筷,站了起来。
“绣君!要是找我的,就说我没有回来过,知道吗?”湘君神色匆匆的赶紧跑上二楼。
“喔。”绣君狐疑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才和林父、林母一起走出去。
绣君隔着大门问着:
“请问你找哪位?”
“我是湘君的同事。她离职了,我有事找她,请问她有回来吗?”唐磊急问,多希望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林绣君看了父亲一眼。林父示意她开门,她才转开把手将门打开。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满脸倦容,身上仅着简单的T恤及牛仔裤,却丝毫掩不住他迷人的魅力。
“很抱歉,我姐她没有回来。”看他的样子已经很疲惫,却还大老远从台北赶来,这样的谎言,会不会对他太残忍了。
“你就是绣君吧!我常听你姐说起你。她说你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唐磊再度露出他那标准笑容。如今要找出湘君的下落,得全靠绣君帮忙了。
“是吗?我姐真的常提起我?”绣君笑开了口,不禁对这个初见面的男人有了好感。
唐磊发现站在一旁的老夫妇,连忙又问:
“这是伯父、伯母吗?我叫唐磊,是湘君的同事。”
林父垮着一张脸不理会唐磊,径自坐到庭院的藤椅上。
林母赶忙说:
“唐先生,不好意思,害你白跑一趟。她真的没有回来,湘君也很久没跟我们联络了。”
顿时,唐磊像泄了气的皮球,原本还抱着能够在今晚见到她的一丝希望,好一解相思之苦,如今……
“这是我的名片。”唐磊从皮夹中拿出名片,递到绣君面前。“上面有我联络的方式,如果你们有湘君的消息,请你们一定要通知我,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他一脸诚恳,教接手名片的绣君差点要将实情说出口。
“会的。”林母将唐磊送到了门边。“天快暗了,你还是早点下山吧!”林母看出绣君的犹豫,如果不赶快将唐磊送出门,只怕依绣君心软的个性,话是快要关不住了。
“嗯。绣君,一切麻烦你了。伯父、伯母那我先走了。”唐磊走出林家,他有预感,要想找到湘君,只有靠绣君的帮忙了。
看着这个依山势而建的海港,远处船影点点,天际海际织成一片,这里有湘君二十年多来的依恋,相信她总有一天会倦鸟归巢的;守在这里,也一定会守住她的出现。
???
躲在二楼阳台上的林湘君,看着唐磊离去时落寞的背影,她多想出口喊住他,可是她不能,否则之前勇敢的舍去就变得毫无义意。
直到他的车子消失在路的尽头,她的视线还是舍不得离开。
绣君轻声走进湘君的房间。
“姐。”看见失魂的湘君没有回应,绣君又加重语气喊了一声:“姐!既然这么想见他,又何必要躲起来呢?”
她真的不懂,什么事讲清楚就好了,何必避不见面?
湘君慢慢地转过头来。
“你不会懂的,我是真的不能见他。别说了,我们去吃饭吧!”
从她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她将整个情绪都埋在内心深处。当年那个年轻不懂事的女人,经过岁月的历练,她是不会再冲动行事了。
饭桌上,湘君只是静默的吃着饭。
“湘君,刚刚那个男的是谁?你为什么要躲着他呢?”只有林母看不出个中端倪,其实,林父早猜出七八分的状况。
“只是一个同事。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回来,事情已经够多了,不想再为公事烦恼。”
湘君的搪塞之词只有林母相信,因为凭湘君对工作热爱的程度,不会因为离职而消退的。
林母看在眼底,叹了口气的说:
“湘君,你这样子是不行的,那种没良心的男人,你还想他做什么?当初不让你嫁,你偏偏要嫁,不听老人言,如今吃了苦,你就认命些、别再糟蹋自己了。”
林母以为湘君这些天的魂不守舍全是为了邱履文,只有好说歹说的劝她,也常常弄得湘君不知该怎么解释。其实邱履文在她心中已经波澜不兴,她现在心里想的全是唐磊;尤其在那一夜有了肌肤之亲后,对他更加难以忘怀。
“吃个饭你嗦什么?这样女儿怎么吃得下去。”林父斜眼瞪视着林母。
“呕”的一声,湘君连忙用手掩住嘴巴,迅速冲到洗手间。
“怎么啦?胃又不舒服了,叫你吃饭你总是爱吃不吃的,就是铁胃也受不了啊!”林母接连在她的背上拍抚着。
湘君继续干呕着,什么东西也吐不出来,直到吐出了些胃酸。
她漱了漱口,走出洗手间。
“妈,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这叫没事,整张脸白的跟纸似的,教我怎么不担心。”
她苦笑说:“爸、妈,我实在吃不下,我先上楼去,你们慢慢吃。”
湘君上楼后,林父这才轻声问林母:
“你去问问看湘君,她是不是有了。”那个样子跟当年林母初期怀孕时的样子一模一样,让林父不得不怀疑。
绣君一口菜吃到一半差点噎住。“有了?”她连忙喝下一大杯水,将菜硬吞下去。
林母叹了一口气。“离了婚还有了孩子,这怎么得了。”
“问清楚,再来打算吧!”林父回说。
???
自唐磊来过林家后,已过了半个月。林湘君怀孕的征兆愈来愈明显,早晨起床光闻到牙膏味就干呕不已,整天食欲也无,只喜欢喝些汤汤水水的食物,头昏疲倦的情况,让她在床上的时间多了许多。
她坚持孩子不是邱履文的,却也不肯说明孩子是谁的。
这天,林父自码头下工,见湘君正在扫地,他一把将她手中的扫把拿了下来。
“别扫了,这样对身子不好。”
“我整天没事做,扫扫地也可以运动一下。”湘君知道父亲是为她好,怕她动了胎气。
林父另一只手提了一大袋的酸梅,将酸梅放到了桌上,说:
“以前你妈有你的时候,也害喜的厉害,都是吃这个。”
湘君的鼻头微酸。这些天来,父亲从未说过任何询问性的话,反而是默默地关心她。一直以为父亲是个严肃不好相处的人,没想到现在最懂她的,反而是这个不常亲近的父亲。
“爸,谢谢你。”她眼眶含泪的说。
“别哭了,对你对小孩都不好。”林父在藤椅上坐了下来。
刚从厨房出来的林母,听见父女俩正在提小孩的事,也跟着坐下。“湘君,你也不肯说孩子是谁的,我们怎么叫那个男的负责。孩子要是再大点就很难拿了,我看明天妈就陪你……”
“我不要拿掉孩子!我要生下这个孩子。”湘君情绪激动的说道。
“湘君,你别这样。妈是为了你好。你现在离婚了,要是生下这个孩子,到时你一个女人家怎么养这个孩子。”林母实话实说。
“妈!他是一个生命,我不能这样拿掉他,我会努力工作赚钱来养活他的,我一定会有办法的。”这是唐磊惟一留给她的珍贵礼物,说什么她也要保住他。
“你别逞强!养儿育女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况且你还年轻……”林母未完的话,却被林父给打断。
“别说了!湘君养不起,还有我这个老的可以养。”林父一脸的权威,让林母马上噤声。
“爸!”
“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林家就你和绣君两个女儿,将来孩子出生后,不管是男是女,就让他姓林,这样刚好可以延续林家的香火,还可以早点让我当上阿公,这样不是很好。”想到能够含饴弄孙,林父的脸上不禁泛现一股柔和及慈祥。
这是自从湘君回家后,林父对她说过最长的话。一连串的感动,让她重新认识了父亲。
“说的是!我真是老糊涂了,怎么没想到,还要湘君去堕胎?这样太好了!我们林家就会多了一个孙子。”林母常久以来以夫为天,林父说什么她就听什么,现下她满脸喜孜孜的,完全忘了刚刚的坚持。“湘君,明天妈就带你到妇产科检查,第一胎,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爸、妈,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她破涕为笑,真的可以放心的迎接孩子的来临了。
???
唐磊坚信,湘君走投无门时一定会与家里的人联络,甚至会回到基隆的家。于是,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