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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下名器-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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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听念渠轻叹一声:“以后兴许要天天过你说的那种日子,总之能得王爷一允,在楚馆这样的地方凑热闹是不太可能的了。”
  这楚馆,是沉陵暗里拢到手的,是繁华背后深藏的秘密掩饰,此时把念渠放在这里,未尝不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总有些原本不在意的东西,在失去之后会变得格外珍贵,因此念渠更看重当下的热闹。焉容默了默,猜不透未来几日的动向,但也不外乎两种可能:楚王称帝,以及称不了帝。
  刚用过饭,焉容看念渠有些困意,便主动请辞:“你如今身怀六甲,该早早休息,外头有我们的马车,我在里面住一晚,明早再过来打扰。”
  “不必,夜里阴寒,不能这样将就自己,往东这隔壁有一间空房,我叫下人收拾于你暂住。”
  焉容沉默了好一会,才道:“多谢。”那间屋子是衣缠香曾经住过的。
  
  夜过三更,皇帝撒手人寰,丧钟透过冰冷浓重的夜色,划向更远处的苍穹。
  太和殿外,百官伏阙,都等着太监杨全儿来将皇帝的遗旨颁布。大晚上寒风瑟瑟,殿外的汉白玉砖冰冷刺骨,大臣们跪得膝盖发麻,却迟迟等不来遗旨。
  太子和楚王都跪在最前,两人之间形成一道隐形的屏障,交织着外人看不见的厮杀战火。
  却没有想到的是,当圣旨终于来临时,杨全儿深挚沉痛地念着上面的话,时不时抬起袖子擦擦眼泪,这样可以刺激太子对皇帝的悼念之情,以后不忘了他老子用过最拿手的大太监。圣旨里说要让太子寻一处仙气重的地方,让尸骨不损,肉身不腐,灵魂才能长存永生。
  百官几乎都落入沉默。
  这位可恨到让人怜悯的皇帝自始至终都不愿意接受自己会死的事实,追求长生不老的念头执著而坚定,他活在杨全儿和焉容给的骗局里,以为自己当真得到了可以不死的古方,最后稀里糊涂地死了,却把死当成是一步迈向永生的梯。
  沉陵愤然起身夺过杨全儿手中的圣旨,猛然看过去,上面一个字都没有,然后他狠狠地把“圣旨”扔到了地上,跪在前面的官员觑着眼睛扫过去,看见空白的圣旨发出长长的一声“嘶——”
  杨全儿的脸比圣旨都白,紧接着刀光亮过他的脸颊,下一瞬,锋利的刀刃已经切过了他老硬的喉管,鲜血猛然抖出的链一般喷洒而出。
  沉陵将刚刚从带刀侍卫那里抽过来的刀握在手里,冷声道:“假传圣旨,该死。”
  整个杀人的过程,快得让人目不暇接,他的举动,让百官瞬时明白了他的意图——谋反。

☆、封摄政王
  太和殿外;随着鸡鸣而起的一剑刺穿奸宦的喉咙;血点染了雕龙的方砖;唤醒四方守卫手中的利刃。
  自古皇室里的同姓之争都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否则便是不忠不孝之举,乱世亦有乱世的治则;此时大辰腹背受敌;实在不是一个起内讧的好时候。
  所以只要明智的官吏都明白;太子和楚王之间是不可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也只是想要一个名号上的高下之分;那么死也不会死多少人;杨全儿就是杀鸡儆猴;作为威慑。
  “当下局势;怎有那个闲心四处寻找仙气重的地方?皇兄久病多日;驾崩之前心神错乱,有些决断不可执为!”沉陵持剑,一身意气凛然。
  “七叔息怒!”太子冲身而起,抱拳立在阶上,“皇考临终语乱,我不会依他所言,还请您放下心来。”
  太子刚至弱冠之年,虽然少不经事,很缺历练,但也不敢在这样的场合下与沉陵撕破脸。从前心恨他的父亲不理朝政,把诸多事情都搁在他身上,本以为自己可以担当大任,但他一旦撒手人寰,太子便觉像是塌了一片天似的,惶恐担忧,孤身难挡。他自认自己没有什么大本事,性子又懦弱,唯一能成事的地方在于合乎礼法,因此颇受儒臣拥护。
  没有一个好的言论立足点,沉陵也不敢贸然提出称帝的想法,他曾努力过向太子施压,让他退位让贤,但对方无动于衷。或者采取种种阴暗的手段伤及太子的性命,让先皇无子承袭,才能“兄死弟及”。
  近些日子朝内暗流涌动,也曾有人结群私下议论,成为朋党互相勾结,各自僵持不下,也只能取折中之法。
  “太子年纪尚轻,本王实在放心不下,诸位兄长都年事已高,在各自封地养老,我也不久就要回封地去”之后,是沉陵的一声长长的叹息。
  “王爷!”兵部尚书唐枞当先对他长长叩拜,“大辰是我朝先皇几辈人打下来的基业,如今四面楚歌,您不能就此离去置尚霊城于不顾,倘若再有外敌入侵,毁了祖宗基业,您将有负身上流淌的沉家血脉。”
  “正是如此!王爷您的亲兵在瀛军来后一直保卫着尚霊百姓,日夜安抚民心,若是没有您,百姓的日子将动荡不安。”
  “是啊,王爷不能走!”底下百官阵呼。
  “我的封地远在楚地,无人看管,妻子亦对我有诸多想念。”
  立时便有一位武将站出来:“末将将远赴楚地,把王妃与世子平安接回京城。”
  沉陵眼中隐有微光,似是有热泪盈眶,当下仍须违心推辞:“可惜名不正言不顺,我纵是有法,也不可行。”
  “但不妨推王爷为摄政王,待太子即位,悉心敦促教导。”兵部尚书唐枞恳切道。
  一言出,底下又开始了窸窣的议论。
  长夜寒凉,大臣们已经跪了不少时候,一帮儒臣都是一把老骨头,身体经不住这样的折磨,也抗不过沉陵的这帮拥戴者,大多都是青年俊彦,更有不少武将出身,身子骨好得很。
  只是这摄政王么,下场都不怎么好,往往是操劳了一辈子呕心沥血,鲜少能有善始善终的人,待幼帝羽翼丰满,又成天惦记着如何除去这样一枚眼中钉,因此摄政王总要夜长梦多,连打瞌睡都要提防着。
  去年春进京为太后贺寿时,沉陵也没有太多的心思执迷于权势之上,但一入京师,看到帝京繁华,又能欣赏燕弯胡同的莺歌燕舞,乱花渐欲迷人眼,实在不愿离开,便把心思动到了王位之上;后来国家生变,便不是歹心作祟,而是责任使然,看不得他的皇兄终日沉迷于寻仙问药;再到如今,皇兄已死,几个不平等的条约搅得大辰气血大伤,从心底生出一种使命感,便是不可再回到楚地那样的桃花源,要一心担当起来。
  “请立摄政王!”大半的大臣都齐声呼道。
  “这”沉陵紧抿的薄唇终有一丝弧度,“不知太子意下如何?”
  能怎样呢?太子心里觉得挺不是滋味的,他已经是弱冠之年了,平时父亲未能严加教导,加上自己又嫌政事枯燥,等到真正懂事的时候,再去反省、再去弥补也晚了,谁都觉得他不成气候,连自己也没有那个自信,他又贪生怕死,跟他的父亲差不多少,万一不顺着沉陵的意思来,万一激怒对方,把自己给杀了,那
  他还记得,前一天晚上有个小太监给自己讲过一个故事,有个亡国之君死的时候被人做成了灯油他一眼瞥见一处宫灯,加上夜色沉沉,下意识地往毛骨悚然的地方想,里面会不会也燃着哪个帝王的尸油?
  太子被他自己吓得两腿发软,再看台阶下的大臣们都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几乎要把自己灼化,他哪有胆量不答应呢。当下屈膝半跪,对着沉陵正色道:“还请七叔辅佐。”
  “好,好侄儿,七叔一定好好帮你。”沉陵连忙弯身,伸出两手将他扶起,“和蔼”的目光在太子的眼里逡巡,探出他内心深埋着的恐惧和强压的愤怒。
  沉陵听过不少宫人的回话,说太子聪颖,就是未能有好的引导,若是肯下心血,必能长足进步,他不免对这棵晚长的苗子多看了几眼。在他未成器的时候羞辱他、压迫他,也许等到他可以独自撑起一片天的时候就要反过来报复了,这“摄政王”的头衔,得意不久就要变成一块烫手的山芋。
  
  却说皇帝驾崩这两日里,官员都集在宫中,户部尚书黄刚未能回到家中,暂还无法对萧可铮有所惩治,却特下了令,以至萧可铮受了苛待,两天米水未进,虽说他身体底子好不会出什么大碍,但也脸色晄白、头晕目眩。
  念渠派人特去吩咐了一番,却没有办法叫黄刚放人,何况对方有意要为难,恨不能把与焉容亲密的人统统除尽,这番是要逼他交出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的。
  老天助他,因为那日怒抽狗官被灾民所见,街头巷尾纷纷流传他的事迹,据说他在被拿下之时,曾以一句话向狗官质问:“木虽镂舟不沉其心,石虽千琢不改其色,大丈夫生乎于天地间,岂肯为一己性命置苍生于不顾?”其硬朗之性令人憾然。
  能为百姓着想的不仅仅是儒生,能在临难之际带上几句文绉绉的话的也不仅仅只有儒生,焉容深感自豪,觉得是她这样出身书香门第的好学女子给了她的男人不少熏陶。其实,到了乱世,哪怕是商人这类“民之下等”也能认清自己的“匹夫之责”,亦是全民觉悟的开端。
  焉容便借着这个势头,吩咐小五等人连忙以萧家的名义赈济灾民,整日发放馒头、白米、稀饭等食物。到了黄昏,便有一帮人自发组织上黄尚书府要人去了。
  在未动身之前,她还十分不确定,提心吊胆的,万一这样激怒黄刚怎么办?要是把萧可铮给伤着了怎么办?
  直到念渠派人捎来一封信,只那么一句话便让她安下心来:“王爷幸成摄政王。”焉容望着纸上漂亮秀致的簪花小楷,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吩咐厨房备下丰盛饭菜,再让下人烧水,她得回房打扮一番,待会接自己男人回家来!
  路上正遇着春桃匆匆跑过来,一脸急切、苦不堪言:“怎么样,可还有信儿?”
  萧可铮要是完了,那她这辈子也算完了!
  焉容心念一动,连忙捏了手中的帕子擦眼角,带着哭腔道:“伤到朝廷命官,轻则抄家流放,重则斩首示众,何况那黄尚书又是心胸狭窄之人,平素又有过节,怕是”她倒是不清楚有什么罪责,总之越往重了说越好,反正春桃也没有读过多少书,知道的东西不多,全凭她此时糊弄。
  一听焉容说得这般凄惨,春桃在心里泪海翻腾,本以为从崔府挣扎着依附过来,准保能够过上好日子,却想不到男人太能惹事,惹祸上身,极易殃及家人,她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呀
  春桃悻悻归去,焉容冷目送她,心里的快意十分过瘾地滋长着。
  黄尚书府的这场闹事,从最初的几十人的规模壮大到百人以上,俗话说“法不责众”,人一旦多起来,胆子便大了起来,直到有人趁着混乱,往尚书府的后宅里扔了一把火。
  火势不大,也只是熏了个门面,弄得不算好看而已,却深深引得府里的人恐慌至深,最后不得不趁着黄刚未归就把萧可铮完好地请送出去。
  一场闹剧终得暂停,府门大开之时焉容站在最前迎接,她亲眼见他仪表整齐、器宇轩昂,走起路来,腰板挺直、步履平稳。隔了一夜未见,她对他又多了几分爱念。
  马车里,焉容抬手摸他的脸,十分心疼道:“看这眼眶都有些凹下去了,是不是没给你饭吃?”
  岂止没有饭呢,连水都不给喝,他暗叹遭遇不爽,舌尖微舔有些干裂的唇瓣,用略带嘶哑的嗓音道:“是呀,很饿。”
  她更加心疼了,紧接着,看他的目光移到自己身上,抬手抓着她的手送至唇边,张口含住她的食指指尖。
  “”在吃她。
  作者有话要说:呼呼,再收拾马家一帮极品就可以完结了!

☆、跑了个人
  回家之后;立即有下人来禀报一事,萧可铮本就累得不愿理会,看他面色仓促,便停在门前听人细说;并不避讳一旁的焉容。
  “春姨娘带着包袱悄悄离开了;摸索了几千两的财物一并带走,我们暗派了人跟随;特来询问;是否要追回她?”
  “”萧可铮倒是没有料想到有这么一回事;望了焉容一眼,看她正埋着头看自己的裙摆;心中似乎了然。“不必追了;就当不知道就好。”
  说完话;领着焉容进门。她在他一旁偷偷打量他的神色,怕他有什么不高兴之处,他脚步一快,她心里就有些不安,体贴地问过去:“你可有什么不悦?”毕竟他的一个女人跑了呢
  “呵,没什么。”他眸光跟着暗了暗,“我先前倒觉得有些亏待她,毕竟也算是服侍过我的人,往后没名没分的,又不能分她宠爱,便打算我们离开京城之后把这宅子留给她,给她多留些钱财和下人,还她自由身份,往后也可寻个如意郎君。”
  现在倒好,他一出点事,春桃就经受不住考验,跑了,白瞎了他对她的周全考虑。
  “真叫人感慨。”焉容心底略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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