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连几件衣裳都制不起,才是给皇帝丢脸。而朝廷的钱也不至于那么紧巴巴,不过是居安思危,眼下正是康熙盛世四方来朝的时候,后宫妃嫔们,怎能不穿戴的体面一些。
但是这些夹袄大氅,新棉花放着陈了,兽皮攒着也怕叫虫咬了,一年一年存着永和宫里也放不下,早年的旧物岚琪都赏给宫里人让她们捎带去家里,这几年的一些理出来后,便派人送去四阿哥府里,让毓溪和李氏几人挑着,若有喜欢的留着穿也好。
李氏和宋氏虽从富庶的江南来,但家中并非显贵的高门大户,这些御制上用的东西见过眼的极少,福晋喊她们去挑选时,两人都很高兴,不过毓溪自幼长在京城,出入高门贵府,在宫内又住了两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虽然婆婆赏的她也稀罕,但见两位侧室满面欢喜,就放手让她们挑选。
宋氏性格张扬,既然福晋让她们一起选,她就没客气,瞧见漂亮的好的都抢着要,李侧福晋虽然不甘心,不敢在福晋面前露出贪婪相,到底是忍耐下了。
回去后,巧珠在门前将两件夹袄抖落开,金银丝绣的缎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口中啧啧“奴婢那会子只在阿哥所待着,瞧见宫女们都穿得极好看,一直很想到内宫瞧瞧娘娘们是怎么穿戴的,小姐您看德妃娘娘就这么一件家常穿的,都这样考究,可见说皇宫是人间仙境一点不假。”
她说了半天不见主子应答,转身时就见小姐伏在桌上捂着胸口,巧珠赶紧跑来问怎么了,李侧福晋按着她不让张扬,指间比划着算了算日子,慌张地看着巧珠说“迟了半个月没来月信了。”
巧珠兴奋不已,毛躁地问着“小姐,您是不是有了?”
李侧福晋让她安静,皱眉道“万一不是,就该让人笑话了,我想自己先找大夫弄明白。”
巧珠嘀咕“咱们上哪儿找大夫去呀?福晋说您太年轻,现在连门都不许随便出的,奴婢入京这么久,连京城什么模样都没见过。”
这会儿当然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李侧福晋吃力地爬起来,到内屋翻出自己攒钱的匣子,挑了两块大的塞给巧珠说“不去外头另找,你把给宋格格把脉的那位找来,反正我若有了就是好事,若没有也不过是我不大舒服请他跑一趟而已,这银子你事后再塞给他,现在喊他来照顾我,也是应当应分的。”
但不想大夫这样跑一趟,真把出李侧福晋有了身孕,李氏喜出望外,另又打赏了丰厚的银子,可却对大夫说“我家中有规矩,怀胎不出三月不报喜,我这是头一胎,更要谨慎些才好。眼下宋格格正待产,我若再说有了身孕,她心里指不定觉得我这儿要分去照顾她的人手,不如你们先全心全意伺候宋格格生下孩子,到时候我差不多也三个月,就能报喜了。”
大夫心想这也没错,且收了丰厚的银两,便答应了李侧福晋的话,一面惯例说些叮嘱的话,提到日后分娩,说足月生养最好,不然提前早产,孩子保不住是其一,孕妇自身也会受到伤害,往后一年里都请侧福晋好生保养。
李氏将这些话都记下了,送走大夫后,过了两天府内也不见什么异样,便安心大夫没有把这件事宣扬出去,却在这时候,宫内传来消息,贵妃娘娘已在弥留之际,正院那儿有人传话过来,说福晋入宫去了,请李侧福晋照看家里的事,福晋过几日就回来。
听得说福晋离家进宫,要数日后归来,李氏眼中有异样的光芒闪过,送话的人一走,她突然问巧珠“大夫说宋格格几时生?”
巧珠应道“要腊月里呢。”
此时深宫之中,内务府已提前开始预备贵妃的后事,咸福宫里从早到晚不断地有太医出入,钮祜禄家的人也来叩拜过了,这日毓溪进宫,岚琪便领她一道过来,路上不意地问“你离了家,她们会不会有事?”
毓溪笑道“青莲在家呢,不会有事。”似乎不想额娘多问家里的事,故意提起,“小姨母可来见过贵妃娘娘了?”
574 贵妃仙逝(三更到
“她昨日随家人来过,今日午后还会再来。”岚琪应着,婆媳俩已到了咸福宫,这里虽有太医院的人进进出出,还是荒凉冷清得恕�
岚琪领着毓溪到了贵妃榻前,贵妃已在弥留之际,半昏不醒的状态,不能言语也不能认人,这几天来都只见她是这个模样,汤药已送不下去,就等着生命消逝了。
岚琪吩咐毓溪“你年纪轻,这里的事不必你照应,到宁寿宫陪着太后,大概就这几天了,来来回回也麻烦,就在宁寿宫住下等着吧。”
毓溪答应下,又向榻上昏迷贵妃福了福身后,便带着人离开,咸福宫的人请德妃娘娘到外头歇息,岚琪问起冬云何在,底下小公主说冬云姑姑在给贵妃娘娘熬药。
“汤药已送不进了,太医说不用准备,可是姑姑说贵妃娘娘若醒来,就还能吃药,吃了药病才会好。”小宫女垂首无奈地说着,“德妃娘娘,奴婢们瞧着冬云姑姑这几日好像有些痴痴呆呆,都很害怕。”
一旁的环春责备她们“胡说什么,你们姑姑是舍不得贵妃娘娘,想尽心伺候她而已,你们也该帮帮她。”
岚琪没有言语,宫女们退下后,陆续有其他人前来探望贵妃,自然并非所有人都能见到贵妃,反而都来德妃面前行礼。午前几位常在答应结伴而来,过来见过德妃时,岚琪瞧见末尾站着小王氏,这大冷天的,旁人都有厚实的衣裳穿,她身上却是一件单的,冻得鼻尖通红很是可怜。
彼时岚琪未动声色,人走后才让环春派人去打听,之后传来的话说内务府没有来得及做好王官女子的冬衣,还在针线房搁着呢,所以她穿着秋衣就出来了。至于内务府为什么没来得及,据说王常在不满意新衣裳的针线,总是让她们反反复复地改,这一闹其他事儿就耽误了。
岚琪却奇道“就算如此,她入京时是冬天,怎地就没几件御寒的冬衣?”
环春想了想道“兴许宫外的东西不能带进来,又或者别的什么缘故那些衣裳没了,奴婢觉得大冷天的这么走一遭,若是故意不穿戴整齐在人前装可怜,万一回头得了病闹得凶险,也太得不偿失,自然这只是奴婢的想法。”
岚琪颔首,吩咐她“你派人再去瞧瞧,若是真没有御寒之物,你从永和宫给她送一些去,衣裳和炭都成。”
环春轻声道“娘娘这样做,只怕旁人”
岚琪掀开手炉望了眼里头的星星炭火,很是不屑地说“怕什么?欺负人的都不怕,我们还有什么可怕的,我既然管着六宫的事,不能眼看着谁冻死。宫嫔之间争风吃醋到底是关起门来的事,闹出人命,就是给皇上丢脸了。若是你怕她别有心机利用了我,那也算看透一个人,往后死活不必管了。”
环春便不再言语,径自去照主子的吩咐安排,午后瑛福晋又进宫,姐妹俩在咸福宫相伴,荣妃时不时来一趟,惠妃、宜妃也不敢不当回事,这样又足足耗了一天,第二天傍晚时,贵妃的气息已越来越弱。
“去乾清宫传话,请皇上来。”日落西山,四妃在门外商议后,终于决定请皇帝来见最后一面。
小半个时辰后,圣驾到门前,玄烨进了贵妃的屋子,岚琪与其他人也随在身后,榻上贵妃只等着咽下最后一口气,对于外界的一切都没了反应,要说皇帝来不来也一样,想必她根本已不知道了。
宫女在榻边放了凳子,玄烨坐下,凝视着已然病得没了模样的贵妃,不知为何,此刻竟想不起来她曾的模样,也想不起来她做过的种种,反而记起的,是那一年孝昭皇后弥留之际,自己去见她的模样。
妃嫔中,宜妃抢在前面,距离皇帝几步远的距离,将岚琪荣妃惠妃等等都挤在了身后,好在谁也不会和她计较,如今她也难得见一次皇帝,岚琪乐得站在人后,可以安静地看眼前的一切。
宜妃故作悲戚道“大概贵妃娘娘还惦记着皇上,一直悬着口气没下去。”
皇帝转身看她一眼,脸上说不出喜怒的神情,宜妃反而觉得尴尬,涩涩一笑别过了脸。但玄烨却点头说“应该是,朕疏于关心贵妃,心中一直很自责。”
说着话,玄烨从人群里找到岚琪,两人四目相对,岚琪对他微微一笑,玄烨定了定神,便转过身伸出手,将贵妃瘦得皮包骨头的手握在掌心,温和地说着“朕来看你了。”
众人亲眼看到病榻上的人抽搐了一下,旋即紧闭的双眼竟溢出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玄烨紧紧蹙眉,握着她的手没有动,但感觉到贵妃的手指在挪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几下,但很快就没动静了。
“皇上!”宜妃惊呼了一声,玄烨转身问怎么了,宜妃指着榻上的贵妃说,“娘娘她好像没气儿了。”
玄烨再转身看,贵妃脸上的生气正一点点散去,怪不得刚刚手指在掌心稍稍几下就没动静了,就在刚刚的一瞬,她已离世了?
太医赶上前为贵妃把脉,旋即就伏地哭道“皇上节哀,贵妃娘娘仙逝了。”
话音才落,紧跟着听见瓷器碎裂的声响,众人等不及悲伤就先吃了一惊,转身看到冬云站在门前,她刚才似乎捧着汤药,现下碎片散了一地,汤药也洒了。
梁公公已带人来请皇上离开,岚琪诸人也知道规矩,跪请皇帝回乾清宫,内务府里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她们几人会料理好这里的事。
一时间,咸福宫上下皆缟素,三宫六院的妃嫔都素服前来候命,宫内办丧事向来有规矩,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四妃在宫女的侍奉下换了缟素后,贵妃已被收殓奉入梓宫,依照皇帝的旨意暂停在咸福宫,宫内正殿设灵台供香火,引妃嫔亲贵在此叩拜哭灵。
因是夜渐深,未免皇城关防有疏忽,不宜此刻让宫外之人前来吊唁,其他的事等明日天明再议,岚琪诸人行礼后,安排下守夜之人,便要各自散去。荣妃扶着岚琪说“你先歇着去,这几日都是你盯着呢,明日亲王福晋什么的来,你再来支应不迟。”
岚琪才点头,未及开口,突然听见宫女的尖叫声,众人都唬了一跳,岚琪心里蓦地一慌,似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从皇帝离开乾清宫后,她就没再见到冬云。
“娘、娘娘娘娘,冬云上吊了。”有前去看动静的太监连滚带爬从咸福宫后院跑出来,滚在地上瑟瑟发抖。
众人一阵唏嘘,忙有人去后头料理,只听得妃嫔中有人说“这个冬云跟了孝昭皇后又跟了贵妃,如今为主子殉葬,也算忠心耿耿了,这年头这样的奴才,也是少有了。”
也有人说“何必死呢,好好活着将来跟着十阿哥出去,也是一份孝心。”
此时跟去的太医来回禀说没得救了,岚琪心中一沉,玄烨答应她不逼冬云殉葬,结果冬云却自己寻了死,她并不怀疑玄烨骗了自己,这点事若要骗,又何苦先告诉她,昨天宫女们就说冬云这几日痴痴呆呆,她来了几天也看在眼里,冬云大概是真的生无可恋了。
“你们先回去吧。”荣妃上前来催岚琪离开,她也实在疲倦不想再留下,但告诉荣姐姐,她答应岚瑛给冬云一个好去处,可如今她自缢殁了,那就不要像其他宫女太监那样送去乱葬岗,让她的家人来把她接回去,葬回故里才好。
荣妃一一答应,岚琪才安心离开,可她的暖轿才在永和宫门前落下,就有人赶上前禀告说,“四阿哥府里宋格格早产了,眼下还不知生没生下来。”
“一直好端端的,怎么会早产?四福晋在哪儿?”岚琪心急,问出口自己才想起来,毓溪在宁寿宫陪着太后,心想这会儿去惊动,连带着太后也要担心,不过是一个妾室产子,何必闹得大惊小怪,上回毓庆宫文福晋,已让太后受惊不小。
等她回到屋子里,坐着等消息时,前头太监又来禀告,说四阿哥和其他阿哥一道陪着皇上英华殿了,消息传不进去,四阿哥也一时半会儿不能回府里去料理。
环春安抚着主子“青莲在呢,还有乳母也在,都是有验的人,府里稳婆大夫都齐全,不会有事的。娘娘您安心歇一歇,睡一觉醒过来就好了。”
岚琪沉重地闭上眼睛,深深叹“这是胤禛第一个孩子,不论是谁生的,终归是他的骨血,我的孙儿,没想到却碰上这样的事,落得谁也顾不过来。你说老天爷好容易赏了胤禛一个孩子,我们却没一个人能好好重视。”
环春百般安慰“娘娘,这只能是凑巧,谁知会赶在这节骨眼儿上。”
岚琪则起身往小佛堂去,在佛前上了香,跪于蒲团之上为胤禛那可怜的小生命还有宋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