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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有什么事,你安心照顾四阿哥起居,人食五谷他万一有什么头疼脑热的病也很正常,我不会责怪你。”
青莲方才见环春的脸色,就知道这事儿不那么简单,赶紧屈膝答应便要告辞,环春送她出来,两人并肩走,轻声说“大概母子俩心里都有事,他们生的一个脾气,自己不弄明白,旁人说什么都不顶用,姐姐只管照顾好四阿哥,和从前一样就好,别太紧张了。”
青莲却叹息“我原以为能和从前一样,可不知道心里害怕什么,这些日子更是奇怪,夜里稍稍听见动静就醒过来,怕会有人来伤害四阿哥。”
环春笑道“这样子自己身体垮了,还怎么照顾四阿哥,姐姐既然一心要完成皇后娘娘的遗愿照顾好四阿哥,自己先要硬朗才是。”
两人说着话出门,环春索性跟了走一遭,亲眼看到四阿哥坐在皇后的寝殿里发呆,心里也好生发闷,回来又不敢对主子说,她就不明白了,怎么下午还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了。
之后两天,四阿哥依旧早晨来一趟,傍晚来一趟,但德妃很快以天寒且她一病愈为由,让四阿哥早晨不必过去请安,再往后,渐渐的傍晚都不大去了,起先是连着几日德妃或外出不在永和宫,或其他妃嫔过来相聚闲聊,之后似乎还是德妃的意思,让孩子不要天天去,说在永和宫也呆不久,身子还没烤暖就要回去念书,进进出出一冷一热的,容易生病。
到十一月下旬时,四阿哥几乎就不去永和宫了,而眼巴巴望着母子俩数月的宫里人,抓着机会就开始传扬,说德妃与四阿哥母子不和。
大行皇后弥留之际,玄烨在承乾宫亲耳听宜妃那句揶揄的话,让他知道类似的事有多伤人,从前他很不在意,觉得不过是几句话而已,如今却舍不得岚琪被人这样诟病,怒派梁公公彻查是谁在造谣,慎刑司里紧跟着就收拾了几个宫女太监,这阵风算是暂时压了下去。
玄烨几次来永和宫,岚琪一如既往温和从容,瞧着一点儿都没事的样子,可他终究不大放心,心想若质问四阿哥,那小子很敏感,不露在人前但骨子里十分骄傲,弄不好母子关系不解决,父子关系也僵了,冷静地想了几天,还是忍不住来永和宫问岚琪。
岚琪听得玄烨一番话,不在意地摇摇头说“皇后娘娘最后那段日子里,臣妾就想明白之后我们母子一定会有这么一段,十年来臣妾只是偶尔对四阿哥做出关心的事,做额娘的不了解儿子,儿子也不懂额娘的心思,皇后娘娘薨后咱们突然就很亲昵,宫里人不是都奇怪吗?其实臣妾自己也不安,有矛盾才能沟通,才能知道彼此想什么,太皇太后对臣妾说过,夫妻之间相敬如宾是最大的悲哀,我想母子之间,应该也是这样的。”
玄烨算是松口气,他怕岚琪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些事,而是在自己面前硬撑着不在乎,这会儿连脸上神情都松下来,懒懒地歪了身子,要岚琪给他揉揉腰背。
岚琪不耐烦地说“宫里要给您揉腰背的人队伍都排到午门去了,非要特地跑来烦臣妾做这力气活,几个小祖宗每天缠着要抱抱,臣妾的胳膊也抬不起来呢。”
玄烨听说立刻翻过身,要捏捏她的手臂,却又被人推着躺下去,娇嗔道“谁稀罕。”
“那你也抱抱朕?”玄烨转过脸促狭地笑着,被岚琪在胳膊上使劲一搓,发脾气似的说,“就会欺负人。”
玄烨大笑,责备道“胡闹,你不怕把朕的胳膊拧了,那是杀头的罪。”身后人却得意地说“人家才不傻,手里有的是分寸。”
其实皇帝并非特意要烦岚琪做这力气活,岚琪手里的功夫也绝比不上太医院里的推拿师,可他就是喜欢这双手在自己身上揉搓,那力道不轻不重,不说能舒缓多少筋骨酸痛,就是她在身边,三两下自己就放松犯困,往往能踏实地睡上小半个时辰,十分解乏。
果然很快就睡过去,但很快又惊觉地醒来,岚琪正在一旁侍弄茶水,玄烨迷糊地坐起来,一杯沁人心脾的香茶就到面前,浓茶入口苦涩回味甘甜,他精神一振,比进门时气色好多了。
岚琪已取了他的袍子站在一旁,笑着说“梁公公讲还有几位大臣等着见,时辰差不多了,现下天色暗得早,皇上早些回乾清宫去。”
他趿着鞋子起身,岚琪替他穿上袍子,外头环春进来伺候鞋袜,很快利落地收拾齐整,再到外殿,梁公公捧来大氅,岚琪亲自给他拢上,伸手系带子时,玄烨说“正月就想搬去园子里住,皇额娘也去,你也去。”
岚琪抬头往他一眼,一面抚顺大氅领口的风毛,一面不在意地说“宫里头那么多事,丢不下,您带王常在她们去吧,臣妾跟着,她们也不尽兴。现下不知怎么的,自从上回臣妾罚几个答应跪在长街喂蚊子,她们都怕了永和宫了。”
玄烨一笑“当你是虎姑婆了?”被岚琪轻轻一推,却捏了她的手说,“一起去,管她们怎么想的,要紧的是你开不开心,去了还住在瑞景轩,朕已派人去收拾了。”
“是。”岚琪到底答应了,她本来就是等玄烨的意思,皇帝要她去她就乐呵呵跟着,不要她去她也不印趁闱俊�
圣驾离开永和宫,岚琪让环春派人给屋子里换换气,自己捧着手炉站在门前,环春取棉衣来给她肩头搭一搭,笑着说“您看,万岁爷还是丢不下您的。”
岚琪笑道“算你说中了,想要什么,你家主子今天大方赏你?”
“奴婢还缺什么,若真问奴婢想要什么,奴婢想看到您和四阿哥像从前那样亲昵呢。”环春终于说出口,既然说了就想说个痛快,“奴婢怕您和四阿哥生分下去,真的耗尽了情分,四阿哥没了皇后娘娘,现在可不是最缺人心疼的时候,您把他一个人撂在承乾宫,可怎么好?”
岚琪却摇头“就是从前皇后娘娘太爱护他,他才会比旁人更需要呵护,我不可能把他搂在怀里藏一辈子,他越早明白这世道的无奈越好,我们言语举止上的亲昵能换来什么?他不是小孩子了,我该教他如何立足于世的道理,而不是把他当十三十四那样哄。”
457 宜妃受挫(三更到
环春被说得哑口无言,果然她不懂做母亲的心,可她也是一番好意,不愿母子俩的感情真的出现裂痕,这才刚开始就不和睦,将来几十年要怎么办?。
岚琪手里轻轻拨动手炉上镀金的铜环,磬磬发出声响,身后宫女来禀告说屋子里打扫好了,她才把手炉递给环春,吩咐让乳母把孩子们都抱来,环春则搁下手炉,跟过来将炕桌上的瓷器杯盘都撤了,怕一会儿阿哥公主们闹成一团,谁失手摔了不要紧,磕破了就是大事。
见主子盘膝在一旁坐着,拆下发髻上的簪子珠花递给她,大概也是怕孩子们缠在身上嬉闹时扎破手,口中却说“宫里不过节不庆祝,腊八总要应个景,到时候太后宫里赏腊八粥吃,你派人通知费扬古大人家,让福晋带着毓溪进宫喝粥,就说是我的意思。”
环春知道四阿哥和毓溪小姐最说得来话,猜想主子还是希望能和四阿哥缓和的,心里十分高兴,忙收拾好东西,亲自找人去传话。不多久乳母领着温宸公主和十三十四阿哥来,三个小家伙叽叽喳喳缠着额娘,一个个霸道地争宠,闹急了拳打脚踢地上,又哭又笑完全不懂事,可陪娃娃们疯一阵,哪怕被吵得耳朵嗡嗡作响,她心里也踏实多了。
隔天一早,永和宫进早膳时,四阿哥已去书房了,青莲来禀告四阿哥的饮食,说今早几乎没动,喝了半碗奶茶就撂下,不知有什么心事,昨晚从书房回去就绷着脸。
岚琪问“从前四阿哥在书房里遇见什么事,会告诉皇后娘娘吗?”
青莲应道“与其说会不会告诉皇后娘娘,不如说那会儿四阿哥几乎遇不到什么事,唯一一次突然领着八阿哥回来,事后是跟娘娘说了,说八阿哥在长春宫被刁奴欺负。”
“娘娘在时事事周全,而从前兄弟们都还小,的确不会有什么事。”岚琪觉得青莲说得有理,叮嘱青莲不要太过分地关心,一旁看着就成。
青莲离去后,小厨房送来刚蒸好的寿桃包子,一个个粉嘟嘟圆滚滚惟妙惟肖,厨房里的禀告说“照娘娘的吩咐,做了玫瑰豆沙和酸菜猪肉的,不过奴婢还是头回听说把寿桃做成咸馅儿的。”
岚琪笑而不语,自己拿了豆沙馅儿的吃了一个,就让环春找精致的食盒来分两层装了,环春问她要送去什么地方,岚琪才道“今天二十七,是温恪的生辰,你送去给章答应,也不必遮遮掩掩,大大方方去就是了。”
“主子记得可真仔细,奴婢就没想起来。”环春啧啧,又恍然大悟地说,“章答应爱吃咸馅儿的包子,您这都记着呢。”
岚琪这边不要她继续伺候,环春便带了一个小宫女往宁寿宫后面北边儿的院子去,那地方实在是很偏僻,走了老长一段路才刚刚到附近,可两人拐弯出来时,猛然见前头刚刚过去一行人,环春眯着眼仔细看,瞧见扶着轿子的,是翊坤宫的桃红。
“咱们别处等一会儿。”环春领着小宫女退下,不想和宜妃撞上,又听得那边似乎落轿的动静,桃红则大声说着“小公主慢些,小心摔着。”
这一边,清静的院落突然有贵客到,章答应领着铃兰和小雨在门前恭候,不见宜妃先进来,却瞧见穿着红棉袄的小孩子蹒跚爬过门槛,近半年没见,小公主长大了很多,走路也稳了,章答应记得很清楚,今天是公主两周岁的生辰。
阔别半年,孩子再见到生母时,显然有些陌生,不过小孩子都喜欢漂亮的人,加之又有些印象,乐呵呵地上来抱着母亲的腿,嘴里咿咿呀呀说着话,如今额娘嬷嬷都会叫了,只是利索的话还说不来。
“宜妃娘娘吉祥。”此刻铃兰和小雨忽然伏地行礼,章答应瞧见宜妃摇摇摆摆进来,也赶紧拉开小公主,屈膝行礼。
“都起来吧,地上怪冷的,小公主也不能冻着,赶紧抱屋子里去。”宜妃随口吩咐,一面举目将院落打量一番,皱眉啧啧,“禁城里还有这么狭小破旧的地方,不知道的人,还当你被打入冷宫了。”
一行人到屋内落座,虽说章答应的屋子有内外两间,外头摆了桌椅会客,但两间屋子加起来都没宜妃在翊坤宫的寝殿大,她又叹气说“就是宫外大户人家的柴房也比你宽敞吧。”还打了个哆嗦说,“屋子这么小还那么冷,内务府短了你的炭例?”
章答应轻声应“没有的事。”
“如今德妃当家呢,内务府敢不敢短你的分例,还不是她说了算?她可真无情,是不是巴不得你死了才好?”宜妃上来就挑唆,面上刻薄尖酸,心里则颤悠悠,自从她在承乾宫说出那句话被皇帝听见后,翊坤宫再如何富丽堂皇,也跟冷宫没区别了,之前皇帝哪怕不常常去看她,也隔三差五派人送点什么,就算御膳里的一碗菜也是个念想,更不要说好的那一阵子见天在翊坤宫歇着,可这大半年皇帝几乎忘记了她,孤零零守着翊坤宫,简直要成了怨妇。
偏偏前几日给九阿哥选师傅,她好心送了些见面礼到书房,结果被皇帝派人原话送到翊坤宫责备她多事,那太监板着脸字字句句传口谕,她跪在殿门外冰冷的地砖上听宣,人家走后,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你瞧着瘦了呢,是不是吃得不好?”宜妃按下心思,一个劲儿地套近乎,更把铃兰叫到跟前责备她,“你们这些年的大宫女最能欺负人,是不是觉得章答应在这里落魄,就不好好伺候,你虽说是管着殿的,可奴才就是奴才,轮不到你来欺她。”
铃兰恭恭敬敬地听训,章答应对宜妃这副嘴脸很是厌恶反感,铃兰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现在却平白无故地挨骂,还被宜妃罚到外头风口里站着。
屋子里终于静了,章答应的手在袖口下握了拳,只盼着宜妃赶紧走人,但小公主突然在奶娘怀里咿呀了一声,继而咯咯笑起来,她举目看过去,禁不住松了拳头,满面对孩子的慈爱。
宜妃冷眼看着,趁机道“皇后反正也不在了,我找个机会把你接回去吧,听说前夜里皇上翻你的牌子,可惜你身上不自在,没去伺候是不是?”
章答应点了点头,轻声道“天冷月信不大准时,内务府记的日子有些偏差,他们不知道就呈了绿头牌,来宣旨的时候,才知道臣妾身上不自在不能伺候。”
“你看,万岁爷还是惦记你呢,他是真喜欢你的,多久日子没亲近后宫了,王常在平贵人她们也不过尔尔,倒是把你这个角落里的人给想起来了。”宜妃俯身过来凑近章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