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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澜冲倒地的胡刚抱了抱拳,神色不屑道:“承让了。”
胡刚满脸憋得痛红,愤然退下。
众人见这金家公子明明武功胜过胡刚许多,却有意折辱他,都暗地里对他的人品打了个折扣。
一连又上了两人,都被金澜轻松胜过。
这时,云守中向身边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随即出阵,道:“金贤侄掌法自成一家,不落俗套,真正让人叹为观止。在下钟北空不才,斗胆来领教一下。”
说话那人四十出头,长相虽然不算丑陋,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凶戾之气。他身穿一袭蓝衫,手持一根酒杯粗细的铁杖。此人便是江湖上人称“疯魔杖”,素有凶名的钟北空。他向来和云守中交好,两人如胶似漆。
那金澜虽连斗了几场,却依然气定神闲,浑然不惧,口中只道了声‘请’,紧接着便“呼”的一掌拍向钟北空。两人你来我往,已交起手来。
钟北空武功果然不凡,这场交手金澜再不能象前几场那么轻松了。两人斗到急处,哪里还记得什么点到即止,钟北空铁杖挥舞,劲风猛烈,疯魔杖果然是名不虚传,只要挨上一下必定骨断筋折。而金澜也双掌翻飞,真气鼓荡,虽然空手,但威力实在不在普通刀剑之下,掌心开始透出一片赤红色。
应霜叶看着两人激战,眉头却越皱越紧,终于按捺不住,凑到戚少商身边,低声道:“我瞧这金公子的掌法颇为可疑。”
戚少商道:“怎么?”
应霜叶疑惑道:“上次我们劫荆州的那批货,护镖的一拨人中有两个双胞胎老头,使的掌法也是掌心发红。”他沉吟了一下,继续道:“只是他们掌心的红色比这金公子的要浅很多。”
戚少商目光一凛,道:“你确定?”
张赫在一边道:“还是小叶看得仔细,我记得的确是。”
戚少商知道应霜叶机警无比,脸色刷地沉了下去,道:“那真是不寻常了。”便凝神细看,不再说话。
转眼间,场中胜负已分。
原来,钟北空一杖击出,竟被金澜反掌抓住,旋即一掌击中他的胸口。钟北空踉跄退倒,口中隐见血迹,哼哼着倒于地上,一时竟起不来。云守中赶忙上前扶起他,一搭脉象,已是负伤不轻。
戚少商冷笑一声,道:“好一个‘大日轮手盈。”便已经迈入场中。
金澜刚为自已得手挫了这“疯魔杖”的威风而暗自高兴,却听见戚少商此言,心中一阵愕然,不料居然有人认得出他的掌法。
戚少商见他喘息未定,自然不会趁人之危,于是淡淡道:“金公子的大日轮手印确是练的不错,只可惜还差了一些火候。”
金澜心中惊疑不定,因为他这套掌法并非来自中土,能识得这套掌法来历之人可谓少之又少,而这戚少商不但说出了他的掌法,还指出他火候未到,着实让他吃了一惊,但他只顾赶紧调息,并不答话。
戚少商接着道:“这大日轮手印来自西域,共分十一重境界,开始练时境界越高,掌中红印越是赤红,到了第七重达到血红,从第七重再向上习练却是越来越淡,等到第十重时,外表变为与常人无异,可算是功告大成,据说有十龙十象的威力。若能再精进一步,练成第十一重,掌心则又艳如红日,达到前无古人的境界。”他看了看金澜道:“你的掌心赤红,最多只有七成火候。”
金澜狞笑一声,道:“你说的没错,我只有七成火候,你敢不敢试试?”
戚少商大笑一声,道:“莫说你只有七成,就是炉火纯青我也不惧。”
金澜手掌划出半圆,一掌击出,口中喝道:“看掌!”掌心刹时间已经一片赤红如血,声势惊人。
戚少商有意展露神通,想一举摄服群雄,于是不避不让,只听“嘭”的一声,金澜这掌携了劲风,正好拍中他的胸口。一掌过后,戚少商面不改色,毫发未伤。金澜忍不住惊叫:“金刚不坏神功?!”
戚少商道:“哪里,哪里,金刚不坏神功乃是少林绝学,在下无缘得见……”
金澜知道凡护体神功,全凭真气凝聚,于是趁着他说话间无法闭气,未等他话音落下,抬手又是一掌,再次打中戚少商胸口。
戚少商恍若未觉,笑道:“我说过,你只有七成火候,原是伤不了我的,不妨再打一掌试试。”
金澜左右手连环出掌,“噗噗”两记,打中对方的两肋,却似是蚍蜉撼树。
他这四记开碑裂石的重击,打在戚少商身上居然全是白废力气,场外群豪看得无不震惊,刚才被他折辱的胡刚,此刻冷嘲热讽道:“金公子真是好掌法,好掌法!”
戚少商一共受了他四掌,笑道:“你也接我一掌试试。”言毕,一掌拍出。
金澜见四掌无功,已然惊呆了,竟不知抵抗。
戚少商的手掌停在他胸前一尺处,道:“快快出掌,以你的武功绝不能仍我打这一掌!”
金澜听言,这才发现戚少商的手掌已快到自已胸前,赶紧也出掌抵御。
两掌相接,只听“嘙”的一声,金澜踉踉跄跄向后退去,掌心流出血来。他脸色一片惨白,神色惊慌,嘶声道:“你,你也会使大日轮手印?!”
其实他哪里知道戚少商所施的根本不是“大日轮手印”,只是他精通众家之长、了解各门各派的特点,模仿起来神似谈不上,形似却很容易做到。
戚少商道:“我的武功不拘一格,你用什么功夫,我便用什么功夫。”说到这里,他不由想起当年一人独挑连云寨八大高手时,也曾对他们说过同样的话,心下一阵荡漾。
定了定心神,他又道:“你下手阴狠,我便稍加惩戒,若想恢复今日的功力,估计还需再苦练三年。”
看见自已的儿子受伤,金满堂早已又惊又怒地冲到场边,道:“戚少商!你……尽下此毒手?!”他心痛爱子之情溢于言表。
戚少商看了看重伤之下的钟北空,道:“只准令公子伤人,不准他受伤?金老你这话倒是真霸道。”
他转瞬又道:“不知贵公子师承何方高人?朱勔手下倒是有一对双胞胎兄弟精通这大日轮手印。”[
他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金满堂一边差了一个家丁扶下金澜,又对角落里的另一家丁使了个眼色,然后道:“戚少商,你不要血口喷人!这大日轮手印是我儿自小便修练的,与那狗官毫无关系。倒是你怎么会知道朱勔手下有人精通大日轮手印?难道你和那狗官倒是常有联系?还是,他没能在路上杀尽我们这些江湖义士,现在他派你来消灭我们了?”
戚少商不怒反笑,道:“你倒会倒打一耙。我有兄弟曾经和朱勔手下的走狗交过手,知道他们有人会大日轮手印又有何稀奇?倒是这门功夫出于西域,中原极为罕见,现在一下子冒出这么多精通这等奇门武功的高手,岂不怪哉?”
场边的江湖群雄一会儿觉得金满堂说的有理,一会儿又觉得戚少商说的有根有据,一时也不知道应该相信谁,只觉这两人都颇有可疑之处。
慢慢地,金满堂盯着戚少商的淩厉的目光,忽然变得柔和起来,嘴角还露出一丝笑意。
他缓缓道:“其实,你说的没错。我儿子二十岁前就已经破了童子身,再不能习练金家的‘惊雷掌’了。”他的笑意越来越浓,道:“教我儿子的人,正是孤君子、孤鸿雁两位异人,算是我的旧识。这兄弟二人已被我所引荐,现在正在朱勔朱大人门下做事。”
戚少商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开始收缩。
“朱大人十分重视这趟生辰纲的护送。他知道纵然已有了很多高手护驾,但这江湖上的亡命之徒多不胜数、防不胜防,所以他思量再三,才定下了这让我用‘英雄贴’请君入瓮之计。路上劫杀掉一部分,剩下的就等到我这里全部收拾干净。”
戚少商正待上前,鼻下却有一股熟悉的甜香,浓烈飘来,急忙闭气看向场边,众江湖人士已纷纷倒地。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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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金满堂大笑道:“戚少商,你的武功我已见识过,自认不是你的对手,不过……”
戚少商紧握剑柄,剑眉倒竖,上齿紧咬下唇,欲用疼痛来增加清醒。因为咬得太用力,唇边血印已现。
“不过,你以为我在这里和你多废唇舌是为了什么?可不是为了能让你死个明白,而是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施放这‘一点心动’。”金满堂佯装叹道:“此迷药乃林真人密炼,哪怕只吸入一点都教你四肢酥软,功力尽散……”
戚少商没再等他说下去,遂拔剑向前疾进。
那晚在破庙中他已领教了这种迷药的厉害,此刻尽管及时闭气,却已感觉内力在缓缓流失,所以眼下只求尽快将此人制住,以图用处。
逆水寒剑携了一片炫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向金满堂的同时,戚少商后身,一把铁骨扇、一双鹰爪眼看就要一起袭到背心。
白榆关的铁骨扇!
崔沽的鹰爪!
而金满堂也不敢怠慢,积聚起真力,“惊雷掌”迅猛击出。
他这一掌,就只凭掌风,八尺之内也可开碑碎石。
戚少商功力已散了大半,逆水寒剑尖再挡不住虎狼而至的‘惊雷掌’,被掌风轻易荡开。他只得顺势划了一道弧线,原地措步转身。只见一片“叮噹”之响,还好震开了背后偷袭的二人。
白榆关和崔沽见戚少商中了“一点心动”居然还能如此神勇,心下畏怯,一时不敢上前,只目光看向金满堂。
金满堂大喝一声:“开!”惊雷掌翻飞劈向戚少商。
“少商,快退!”声到枪到,一杆缠丝枪已杀到金满堂身后,枪头红缨飘舞,撒出一片枪花,千朵梨花,虚虚实实。金满堂只得撤掌转身迎了上去,掌风凌烈,几可熔金化石,全罩向身后之人。
来的正是张赫!
金满堂一边惊奇张赫怎么没有中迷药,一边全力击杀。
戚少商急退数尺,此刻额头满是汗水,只得单膝跪地,以剑支地强撑身体,看样子似是力竭。
白榆关和崔沽看在眼里,二人对望一眼,心昭不宣,一起欺身上前,欲趁机将这龙搁浅水的九现神龙毙于面前。
两人将到身前时,戚少商的眼神瞬时一凛,尽露杀机。
他早知这两人心机颇深,就待自已全无力气时才肯出手,而自己拖得越久,内力所剩越少,是以便佯装内力全失,令两人出手。现下这两人果然中计一起上来,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当下,他毫不停顿,逆水寒自下而上全力挥出,人随剑走,人剑合一着向后倒翻了下去。那二人只惊见剑光暴涨,舞动四方。
崔沽的武功稍高过白榆关,所以冲得快,也冲得前。而且,他的大力鹰爪手刚猛直接,杀招一出根本不及撤手,是以只能眼见逆水寒青光携了一片血雨,把自己挑成了两半,血肉横飞,肠脏四落。
戚少商顺势后空翻,再次单膝跪下,以剑撑地,目光凌厉地看着向后急退,侥幸避过此剑的白榆关。白榆关心胆惧碎,面色惨白,握着铁骨扇的手心冷汗一片。刚才他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此刻为戚少商的神武震慑,再不敢造次上前了。
全力挥出一剑后,戚少商实在是无力再控制药力,一阵头晕目眩,将将就要摔倒。猛觉得有人一把抱住他,口中被人塞入了一颗丹药。
“这是解药,快运功!”分明是应霜叶的声音。紧接着,应霜叶双刀翻滚,已杀向白榆关。
原来,应霜叶心机深沉,虑事慎密,破庙中见识了那迷药的威力,又忆起那道士曾喂他吃过解药,于是在离开道观前,他私下翻遍了屈道士的屋子,搜了屈道士的尸身,找到了几瓶迷药和几瓶解药,并未告诉任何人,只默不作声地带在了身边。他本意当然是想以后可以拿这迷药来对付旁人,却没成想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白榆关早已被戚少商那一剑将人竖断两半的惨烈吓破了胆,短时间内心神已乱,一身功力使出的还不到五成。而应霜叶双刀变化迅捷精妙,数招功夫已杀得他只有招架之功,绝无还手之力。
但那边的张赫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金满堂四十多年的功力精纯无比,只这惊雷掌施展开来疾如霹雳,猛若惊雷,就实胜过张赫不只一筹。张赫只觉自己四周俱被掌风包围,自己就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般脆弱。若不是情急间他已下了拼死之心,招招都奔着和对方同归于尽的势头而去,只怕早已被金满堂毙于掌下了。饶是这样,他的左臂也已被金满堂的掌风扫到一处,只觉痛彻心肺,再举不起来。此刻的张赫全只凭右臂单手催动缠丝枪与对手纠缠。幸好他的缠丝枪与普通枪不同,枪杆是软的,双手时可作枪使,单手时亦能为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