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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或者是——一石多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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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震修已经是八十的高龄了,一年多前在国外接受了心脏手术,身体恢复的还算不错。
此时他端坐在创叶集团总部大楼的高层会议的首席位上,扫视全场。
大荣商圈企划的前期风投导致非冻结的百分之十五流动资金出现近三成的负债吃紧,很多事情就不得不拿到台面上来说了。
叶启皓并不怕承担责任,整个过程中,他只听却不发话。因为输就是输,他无话可说。
持续两个多小时的会议上,叶震修宣布了两件事——
其一,免除叶启皓创叶集团代理执行董事之职。责任不究,但要求其以个人名义担保收购的云江医院整资产,对抵他拥有的一部分创叶股份。
简单来说,就是创叶不再对云江医院负责,也不会为叶启皓的收购行为买单。叶启皓只能依靠他自己的手段,要么卖出,要么自行经营。总之亏盈自负。
其二,公证一部分遗嘱。
叶震修名下拥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中,将留给叶启臻和叶启皓各自百分之十五的,在其本人辞世后方可行效。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一将何去何从,叶震修暂未公布。
这样的结果本并不出乎叶启皓的意料。但在散会之后,叶震修突然单独留下他,却使他大为意外:“启皓,我们单独说几句话。”
这不是一场公对公的谈话,至少气氛上稍显柔和。叶启皓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子的祖父。一个强势一辈子的男人,可能真的很难学会如何与人温善的相处。
但他的确已经尽量让自己的口吻听起来像爷爷,而不是像叶老先生了。
“启皓,我这样做也是出于整个创叶庞大股东的利益来考虑——”
“我理解您的决定。”叶启皓怔了一下,不敢有丝毫放松的懈怠,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另类祖孙间最常见的相处模式。
“人到了这把年纪,生死都看得开了,反而会想通很多事。如果当年,我不是用那样强硬的手段来压制你的父亲,也不会落得那样的结果吧。也许他到临死都还是深恨着我的。”
“叶老先生,”叶启皓从来都不称呼他为爷爷,这是长久以来养成的最疏离最可悲的亲情观:“在我父亲和母亲短暂的一生里,他们最珍惜的事彼此的相爱相知,怨恨任何人都是一种时间与精力的浪费。您可以不用再耿耿于怀了。”
“但愿吧。”叶震修站起身来,望着八十八层窗外的整个S市:“启皓,你像极了年轻时的我。只要一根棒子打不死你,你就不会真的垮掉。
今天这样的结果,对你来说未必是件坏事。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翻得起这张牌”
“叶老先生请放心,我是不会辜负”叶启皓顿了顿,旋即挑唇冷笑:“不会辜负,我自己的。”
转身准备离开会议室,他反倒有了一种莫名的轻松。这一刻开始,他没有最心爱的人,没有最信任的人。再次回到那个无坚不摧的人格里,甚至比之前还要无懈可击——
“哦,对了,叶老先生。”叶启皓恍然停下脚步转身:“我想起一件事情来。关于那枚您心爱的古董蓝迪祖母绿戒指,我想问问它的渊源。”
“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叶震修惊诧了一下。
“没什么,只是看到过我母亲的一张照片,好像曾经被她佩戴过。”
“那是我送给你父亲的,后来他作为定情信物送给了你母亲。”叶震修回答:“再那之后,他们两个去世了,戒指就下落不明。直到几年前,我在国外的商务会展上偶然途径一场拍卖,发现了这枚流落海外的戒指。感叹失而复得之余,又花高价回购。”
“那您,有没有追查过前手?”叶启皓顿了一下:“我母亲的东西,怎么会在她去世后流落到海外?”
那时候他年纪太小,根本不记得妈妈身上有没有过这样一枚戒指。要不是看了这张合照,他压根就没有把戒指的渊源往自己母亲身上套过。
父亲赠送给她的定情物,就算是再穷困潦倒也不可能被她故意卖掉。那唯一可能的知情人,不就是当年已经记事的江岩了么?
可是叶启皓并不觉得现在应该去找江岩当面质问,就如他隐瞒这张照片的诡异动机一样,一定是故意不想告诉自己的。
是不是时候,该找个专业点的人来查一查了呢?叶启皓这样打算着。
“叶先生,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此时江岩已经在地下车库等他了:“您现在打算如何?是要先去度个假——”
度假度你妹啊!
叶启皓狠狠盯了他一眼:“我名下现在还有多少资产?”
“两处房产,一处度假庄。市值在——”
“联系几大银行,安排抵押事项。”叶启皓狠狠抽了一口烟:“我的个人信贷额度已经达到上限了,现在只能背水一战。”
“叶先生,您不用这么被动。别忘了,虽然您在创叶的股份暂时不能兑现,但云江医院已经冲抵一部分活动股债。只要卖掉云江医院——
我已经为你挂牌询价出去,虽然云江医院在之前的事件中已经造成了十分恶劣的社会影响,市值也有缩水。但是现在若不出手,你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江岩!”
叶启皓怒喝一声:“当初是你千方百计要我收购医院,现在又要我出手兑现,你到底在玩什么鬼把戏?”
“情况不同了。当初出事有创叶顶着,现在叶老先生弃车保帅,在周一开盘之前赶回来做这样的决议,就是为了稳住创叶的股价。叶先生,现在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这一次我不会听你的了。江岩,我受够了被你牵着鼻子走。”猛地推开车门,叶启皓甩身出去。
很早很早以前,他就知道这样一条道理:如果所有的事情都在非常错误的轨道上运行得看似合情合理,就一定是有人引偏了自己的方向。
唐小诗,叶启臻,林展西,云江医院,甚至连自己身边最信任的江岩
而打破这一定律的唯一解法,就是反其道而行。如同闯破楚门世界里的那一道虚伪的墙,他需要一击抱死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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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诗!”眼看着急急忙忙冲上走廊的女人远远就在惊呼,大穷定睛一瞧,这来人除了方慈静夫妇,也不会再有旁人了吧。
“陆先生,陆夫人。”林展西也是刚到这里没多久,上前冲两人招呼道:“放心吧,令嫒没有生命危险,还在留院观察期。”
透过病房的玻璃窗,女儿惨白的小脸半掩在被子中间,小小的身子随着呼吸机一起一伏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二位好,我是唐小诗的朋友,我叫程风雨。”这时,程风雨走过去对陆百年和方慈静说:“我有点事情想要单独跟陆先生谈一谈。不知是否方便。”
还好他不是穿着白大褂的大夫,否则真心是要把人家爹妈给吓死啊。
两夫妻虽然觉得狐疑,但无论如何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方慈静继续留下病房外,陆百年就这样跟着程风雨上了天台。
“陆先生,我就开门见山好了。”程风雨理解性地递给陆百年一支烟,对方只是笑笑,然后拒绝了:“不好意思,程先生,我不吸烟。”
“哦,差点忘了陆先生本是医生出身,很注重养生的。”程风雨眯着眼睛微笑,却是一副话中有话的意味深长。
“见笑了,我只不过做了小半年的实习医生,这一辈子都是在商场里拼的一身铜臭。”陆百年到底是个老奸巨猾的商人,听程风雨话里的意思好像对自己有几分了解的样子,不由自主地警惕了起来。
“陆先生别紧张,我今天冒昧地问几个问题,只当是替唐小诗问问,你也可以不用回答。但是首先我想提醒陆先生一下,您可否知道,自己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呢?”
不知道程风雨为何有此言,陆百年着实紧张了一小下:“我不懂程先生的意思,商场竞争残酷,有个把对手实属正常,但得罪人一说您不会是怀疑,有人因为要对付我,才故意伤害小诗吧?”
“呵呵,这么说,陆先生已经承认了,小诗是您的亲生女儿对么?”
“你”陆百年的脸色突然不怎么好看了,这件事虽然算不上是秘密,但他尊重女儿的要求,尚未在圈子里广泛公开。
“别紧张,我是唐小诗的朋友嘛,知道这件事也不奇怪。”程风雨笑说:“只不过呢,陆先生,我出于私人的好奇,很想问问您——当初您留下心爱的夫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毅然决然地出国,究竟是因为什么呢?那时您好像还只是个刚刚研究生毕业的实习医生,既没有很高深的学术又没有十分过硬的家庭背景。
突然决定出国后,又以最快的速度募集到了第一桶创业基金,十几年后华丽回归——”
“程先生!你究竟想说什么?”陆百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本就有不算轻的心脏病,这会儿气息已经急了。
“没什么,”程风雨伸手扶住他:“您先别这么激动,其实我只是想跟你提个醒。
百年集团是做医疗器具起家的,口碑和质量褒贬不一,但这么多年下来也算是发展的稳固。要我相信您会包装制造一些劣质虚假质量奇差的用品投放到医院里出售,实在是很无稽之谈。
但是您要知道,几天前云江医院曝光出来的医疗器具事件中,那一批不合格的产品,的的确确被人在不起眼的地方印上了百年集团的logo。”
“你说什么!”陆百年差点就要心脏病发了,一把拉住程风雨的手臂:“我从来都没有跟云江医院有过任何生意上的往来,这简直是——”
“所以我才问,陆先生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程风雨耸了下肩:“有人特意要往百年集团身上泼脏水,却又故意做的那么不显山不露水。当然,这件事警方还没有开始介入调查,因为他们的速度远远比不上私家侦探。”
“您是私家侦探?”陆百年惊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会是会是诗诗的朋友?”
“当然是为了她养父唐鑫的事了,”程风雨看着陆百年,满含笑意地说:“陆先生,您跟唐大夫可以算是老渊源了,他这些年含辛茹苦地替你带大女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关于他的死,您这里,就没有一点线索么?”
“程先生,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们这一家三口,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唐鑫因为什么自杀的。”陆百年说的诚恳,但一双眼睛里闪烁的躲闪和狡黠却是十分不可信任。
程风雨挑了挑唇角的笑意,继续说:“那我解释地简单一点吧。有人在云江医院的医疗器械里放了用于诬陷百年集团的劣质商品,又让死因蹊跷的马鸿嘉大夫留下一封漏洞百出的遗书来指认唐鑫。你就不觉得,好像有人是在故意针对你和唐大夫啊?
让活着的那个被千夫所指,死了的那个身败名裂。这么歹毒的一石二鸟,陆先生,你真的就一点原因也不知道?”
陆百年明显变了脸色,但秉着沉稳和城府,只听不说。
“如果您还是听不懂,那我就说的再简单一点——您和唐大夫之间,究竟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程风雨不由自主地加重了语气:“也许是有心,也许是无意,总之是昧着些许良心的某些事——
能让你当初抛弃妻子远走他国,能让他一生隐忍不发埋头做人。”看着陆百年越来越惨白的脸色,程风雨靠近一步继续道:“所以陆先生,我只想提醒您一句。
如果你还是从心里疼爱着你们的女儿,还是把一些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出来吧。
既然已经被盯上,纸里就包不住火了。坦白的自首和忏悔,也许还能求得别人的原谅。
你们一个是唐小诗的生父,一个是她的养父。就没有想过,在整件事情里也许只有她是最无辜的?
人们常说情债命债,一辈一辈的都是现世报。唐小诗与叶家长子长孙叶启皓,可是真心相爱的哦。你这个做父亲的,不想真的毁了女儿的幸福吧?”
“你程先生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陆百年抓着阳台的栏杆,满头冷汗终于击溃了他最后防线。
“你生日宴会上交给叶启皓的那枚戒指,是有人委托我送过去的。”程风雨错身过去,只留下陆百年一个人在原地筛糠一样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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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先生,医院里不能带宠物的。”有护士过来,看着大穷手里的黑猫,认真地劝说道。
“这不是宠物唉,这是黑猫警长。”大穷扯着嗓子一喊,人家护士立刻拿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他。
“子赋,你把猫送到事务所去吧。小诗身体虚弱,很容易细菌感染,就算清醒了也不能跟动物接触的。”程风雨对大穷说:“阿远和天明都在那,他们会照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