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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么?”
薛麒跳下马车后正好被吴叔挡住了身影,待方田氏说完后他才从吴叔背后走出来,方府的人看到他,无不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方田氏更是尖声质问道:“薛麒你这个小杂种,怎么混进来的?”
被她骂做小杂种,薛麒心底大怒,刚想说话,却听方若素不含火气的声音凉凉响起:“方婶儿,薛麒是我带来的人,你当着我的面就骂他是杂种,真的好么?”
方田氏一愣,指着薛麒动了动肥厚的嘴唇想要说什么,却被方大宝喝止了:“住口,你这婆子,怎么能对三小姐带来的人无理?”
方大宝给方田氏使了个眼色,方田氏虽然不甘心,奈何又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违逆方家三小姐,只能恨恨住了口。
方小玉却在看见薛麒时三角眼一亮,惊喜道:“薛麒,你回来啦!”
薛麒厌恶地皱了皱眉,站到方若素身后别开了脸不看方小玉。
方田氏母女对薛麒迥然不同的态度让方若素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不过舟车劳顿了两天,又是大热的天儿,站在大太阳下叙旧太过销、魂,方若素摆摆手,对方大宝道:“方叔,我们赶了两天路,先给我们安排个房间休息一下,别的事情等休息好了再说。”
方大宝点头哈腰,赶忙应道:“是,是!是老奴疏忽了!众位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三小姐请跟老奴来。”
一行四人安顿好了以后,方若素借口自己要休息,让方大宝等人先出去,自己则是去了薛麒的房间。
“你来干什么?”
薛麒对谁都是一副傲娇的模样,白天鹅一般线条优美的修长脖颈让人遐想无限,不过方若素此时没有心情欣赏这美景,走进房间正中的桌旁坐下,她冷冷瞪着薛麒,一双水眸说不出的冰寒。
早就见识过这个丫头的反复无常,薛麒心里有点儿怕她这幅阴沉的模样,不过又不想在这个丫头面前失了面子,干脆一梗脖子,不甘示弱地回瞪着方若素,哼哼道:“看什么看,跟我比眼睛大小么?”
话是这么说,他多少有点心虚,毕竟此时是在方家大宅内,他还真怕方若素这位方家三小姐一生气命人把他给扔出去。他倒是不怕丢人,就是怕被丢出去以后,他就再也不能监视方若素,万一这位三小姐真的下去收租子,那方村的百姓们哪里还有活路?
“薛麒。”
在马车上相处的这两天方若素就已经知道了薛麒的名字,不过此时却是第一次叫他,她收敛起俏脸儿之上的冰寒,淡淡道:“不管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我此次出来是奉了家里的命令来收租子,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如果你不能接受,就立马离开这座宅子,眼不见为净。
就算你去外面召集村民们拦截我,或者搞破坏,我都无话可说,毕竟我们是敌对的立场。
可如果你不离开,就给本小姐乖乖闭嘴,本小姐所做的事情自有道理,你不懂可以问,可如果你再捣乱,就别怪本小姐对你不客气!”
她第一次用这么正儿八经的语气说出两人之间的立场,薛麒也终于绝望地认识到,他们二人确确实实是处在敌对关系上。
何止是敌对?
她是富家小姐,他只是一个秀才之子,父亲还在此次大旱中活活饿死了,这样的身份差距让他非常不爽。
她的眸子总是冷冷淡淡,每次掠过他的身上的时候,他总有一种错觉,她根本没有看他!这样的无视让他不爽,所以他才会调皮捣蛋,与他作对,因为他不喜欢那种被人无视的感觉。
现在她要赶他走了!
一拳愤愤地打在桌子上,薛麒双目圆瞪,星眸中升腾起熊熊怒火:“方若素,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小爷我愿意跟在你身边么?少在那里自恋了!你想让小爷走是吧?小爷现在就走!
收租子收租子,你收的上来才怪!小爷我祝你被已经饿疯了的村民们活活打死!”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出去,看样子气的不轻。
“小姐,真的让他就这样走了啊?”
兰儿被薛麒和一点就着的炮仗一样的脾气弄得目瞪口呆,直到薛麒跑了出去她才反应过来,她有些担忧,如今保州大旱,也就是呆在方家大宅还能有口饭吃,那小子跑出去了不会被饿死吧?
方若素也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没有容人之量,她只是想让他收敛一下脾气而已……
无奈叹了口气,她幽幽道:“罢了,这方家大宅也是一潭浑水,我们都自顾不暇,就不要让他搀和进来了。”
兰儿瞪了眼睛,紧张道:“小姐为什么这么说?”
“你没……”
方若素刚想说话,就见方大宝圆滚滚的身子跑了进来,大惊小怪道:“三小姐,老奴刚刚看到薛麒一脸怒气地跑了出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跑了这么几步就累的不行,气喘吁吁的就像干了多么重的活儿一样,看的方若素直皱眉——看来这位管事的没少过养尊处优的生活,这身段与戏文里那些养尊处优的大老爷们一个模样。
给了兰儿一个谨言慎行的眼神,方若素淡淡道:“没事,他只是心系家里而已,我与他本来就只是顺路而已,不是很熟,不用管他。”
方大宝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闻言重重松了口气:“我就说嘛,三小姐怎么可能跟那种刁民相熟。”
对于薛麒的身世方若素还真没有多少了解,这两天的时间里她也就打听到了他叫薛麒而已,别的他什么也不肯说,现在听方大宝说起,她不禁有些好奇道:“哦?方叔好像对这个薛麒非常了解的样子?”
☆、第二十四章 刁奴怕婆娘
“当然了解!”
方大宝愤愤说完,这才发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好,讪讪一笑,他调整了一下语气,缓缓道:“三小姐有所不知,这个薛麒是本村有名的酸秀才薛义生的儿子,那个薛义生啊,虽然有点文才,为人却不怎么样,除了读书以外一无是处,就连吃饭都得仰仗着老婆薛常氏,家里一贫如洗。
那薛常氏每天起早贪黑照顾了小的还要伺候老的,又要织布种地养家,早早的落下了一身的病,头年那会儿就病死了。
那薛义生没了老婆等于没了生活来源,又逼着儿子出去赚钱养家,那薛麒也不是个东西,从小就性子刁钻,每次我们去收租子的时候他都三阻四阻的,害的我们每次都完不成任务。
今年大旱,薛义生活活给饿死了,薛麒那个兔崽子也不知道怎么幸运地活了下来。
要我说啊,老天爷就该让他也饿死,省的留着祸害人间。”
方若素听的直皱眉,方大宝以为她嫌弃薛麒了,嘿嘿一笑道:“老爷一早就交代下了下来,三小姐若是需要人手尽可以开口,咱们这里有的是人可以护送您下去收租子。”
方若素点点头没发表意见,挥了挥手道:“方叔先下去吧,我想休息一下,明日一早我想到村子里看看。对了,等下让人给我送点洗澡水来吧。”
方大宝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方若素和兰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兰儿啧啧称奇道:“真想不到,那个薛麒竟然是那样的人,幸好他走了,哼哼。”
兰儿目光短浅,方若素却是曾经帮助轩辕律图谋过江山的人,眼光自然不会如此短浅,闻言她摇摇头反驳道:“兰儿,有些人说的话不可尽信,哪怕他没有骗咱们。”
兰儿一怔,方若素喝了口水接着道:“方大宝代表的是地主们的利益,而薛麒代表的则是广大贫民们的利益,他们说的都是实话,只是立场不同,所以两看相厌而已。”
方大宝回到自己一家三口居住的院子里,对着站在院中的两个丫头吩咐道:“去给三小姐准备洗澡水。”
两个丫头福身称是,转身欲走,却听房中传出了一声尖细的高喊:“老娘看谁敢!”
方田氏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指着方大宝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三小姐三小姐,你就知道三小姐!因为她来,我们从主卧那边搬到了这鸟不拉屎的下人房,这个小贱人不知道感恩就算了,居然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让老娘下不来台,老娘看谁敢给她倒水!
谁要是伺候她,就给老娘滚出去!”
闻言,方大宝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一跃而起,窜进了屋内捂住了方田氏的嘴,很难相信,他圆滚滚的身体竟然也有如此轻盈的动作和快捷的速度。
“我的祖宗,这宅子就这么大,你那么大声,万一被她听到了怎么办?”
方田氏蛮横地掰开方大宝的手,冷笑道:“老娘就是说了,她听到又怎么了?不过是一个庶女而已,还真以为自己什么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了么?大夫人早已言明,等她来了以后让我们好好‘招待’!你这个怂包,不执行大夫人的命令,居然还眼巴巴上去讨好那个小贱人!怎么?你看上她的姿色了?”
这方田氏乃是大夫人做媒嫁给方大宝的,原本是大夫人的丫鬟,自然对大夫人马首是瞻。
方大宝又一方面害怕这个力大无比又蛮不讲理的婆娘,一方面又碍于老爷的命令对方若素心怀一分敬意,不禁左右为难。
“可是夫人啊,三小姐毕竟是奉老爷的命令来的……”
“呸!你怎么还没看出来,这明明是大夫人为了打压这个贱人才把她赶到乡下来的,但凡老爷有半分心疼她,又怎么会忍心让一个娇滴滴的小姐跑到这穷乡僻壤来?
收租子,这租子我们每天派人去威逼恐吓都收不出来,难道她一个小丫头就有办法了?
这摆明了就是为难,你个蠢货,偏要拿着鸡毛当令箭!”
方大宝被自家婆娘一通训斥,虽然面红耳赤的,却也回过味来,认为婆娘说的有几分道理:“这么说来,我们还真不比太过敬她。”
方田氏又是一声“呸”,冷笑道:“何止是不用敬她,还要给她使绊子,要是她知难而退在秋收前滚回京城,必定会惹得老爷不快,等到老爷对她失望了,大夫人就会高兴,到时候还怕大夫人不奖赏我们?”
方大宝本就是个怕婆娘的人,这方田氏说的又有鼻子有眼的,他一颗心顿时定了下来,以拳击掌重重道:“就这么办!”
房间里,方若素和兰儿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洗澡水,兰儿有些沉不住气,愤愤道:“这个方大宝,找人找到京城去了么,怎么还不回来?我们一路舟车劳顿,天气又这么热,正需要洗个澡清爽一下,他居然去了这么半天也不回来!”
方若素将带来的行礼都收拾了一下,日常换洗的衣服放到了衣柜里,又动手收拾了一下房间,听到兰儿的抱怨,她淡笑道:“兴许人家的心真的已经去了京城也说不定,等下我们去找一下水井或者是囤水的地方,自己拎两桶水过来洗洗就好了,如今大旱,就算这宅子有水,我们也不能太过挥霍,不然就是作孽了。”
兰儿应了一声,有点儿小小的不高兴。
在京城的时候,就算是方若素不得宠,可是在用水上从来没人为难她们,现如今连个洗澡水都要她们自己倒,这待遇竟然比在方府还要差。
兰儿还以为来了保州,天高皇帝远的,以方若素三小姐的身份她们可以过一段时间的好日子,没想到居然比在方府的时候还要差,巨大心理落差让她非常不舒服。
将行李都规整好,独独将那一堆金耳坠和金钗贴身藏着,方若素想了想,对兰儿道:“好了,我们去端水吧!”
两人刚刚出屋,就见方大宝一脸歉意地走了过来,对方若素道:“实在对不住啊三小姐,老奴刚刚去水库看了一下,如今库里的水也不多了。
这天气您也看到了,井里早就没有水了,我们用水都是花了大价钱从临近的定州买的,这送水的还没有过来,所以……唉,除去府中日常的用水意以外,老奴也只能给三小姐您留出一桶水来洗漱,小姐您不要介意才好!”
“一桶水?泡个脚都嫌少吧!方管事,您这是什么意思?”
兰儿本来在心里别扭,听到方大宝的话更是气的小脸儿胀红。
“兰儿,不得无礼!”
方若素皱皱眉,却没有如同兰儿一般愤怒地呵斥方大宝,而是让兰儿住口,看向方大宝时她换了表情,一脸谦逊道:“方叔,不知你们的水是从哪里买来的?价钱是多少呢?”
方大宝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以为她在查探他的底细,害怕她回去以后上报给方文怀说自己败家,他心虚一笑:“也不算太贵,十文一桶,这还是看在我们方家的面子上便宜了不少,别处买水的话,通常都是二十文一桶的!”
方若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道:“既然如此,那方叔再买水的时候,给我们三人也买上吧,我出相等的价钱。对了,等下方叔你让人给我们送两个大瓮来,运水的人过来时你让他们给我把水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