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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梅又问:“我还说了是你介绍我和叶武军认识的,如果人家问到我又咋个说呢?”
朱建国的脑壳转得飞快:“你就说我们是老乡嘛。是以前就认得到的不就行了。哎,我再一次跟你说,今天给你交代的你都记得没有?再不能出错了哦,再出错我就帮不到你啰!”
武梅喜形于色地说:“没问题,没问题。我晓得咋个说了,再不会说错了。你放心,放心。”
但是朱建国忽略了一点,1997年10月1日实施的新《刑法》在第49条规定的审判时怀孕的妇女部适用死刑的规定并不是一个新规定,1979年的《刑法》就有完全同样的规定,而且也是第49条!这样,朱建国们就不能以新《刑法》才实施没几年,自己的业务还不熟练为由来搪塞,来辩解。毕竟这是一条老的规定,中国的《刑法》一直都是这样规定的,难道作为一个法律的执行者特别是《刑法》的执行者会不知道吗?更何况这还不是一个人所为,从看守所的所长、管教到刑警大队队长、刑警这么多人难道都忘了吗?都不知道吗?这是完全说不过去的!
朱建国在摆平医院、看守所和叶武军和武梅后马上向金守一做了汇报,金守一听后面无表情地说:“你的工作还要再做的细一点,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什么漏洞?比如你们刑警队里有没有什么人可能向检察院或者纪委的人乱说?哦,最重要的,有一个姓龙的记者要到你们那儿采访这件事,看样子这个龙记者知道的东西还比较多。要特别引起重视,不要忘了那两个小警察的教训!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
朱建国听金守一说记者要来采访就有点紧张,他陪着小心地问金守一:“金局,上边对这件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呢?这个记者是不是上边派来的?”
金守一在办公室里踱了几圈后停下来说:“记者不是上边派来的。上边的态度你不要多问……”金守一见朱建国听他这样一说又开始紧张起来了,随后又安慰地说:“不过你也不要太紧张了。可以给你交个底,现在正是在整顿公安系统的风口浪尖上,我们是既要把我们的警察队伍整顿好,要使警察队伍执法水平、正规化建设水平、科技应用能力、综合实战能力和整体素质五个方面有一个明显的提高。这个,这个,特别是要突出基本素质的提高,要深入组织学习‘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和党的十六大精神,学习宪法和有关法律、法规,进一步增强政治意识、大局意识和法治意识,明确重大政治和社会责任,打牢执法为民的工作本领,真正自觉做到‘人民公安为人民’。这个,这个,但又不能在这场整顿中把我们的队伍整垮!整顿的目的是什么?只能是把我们的队伍整的更好,而不是把我们的队伍整垮!这是我一贯的思想。这个,这个,现在社会上有那么一些人,看到我们队伍中有几个不那么符合警察基本要求的人,有部分警察的素质差一点,有那么几件做得不那么漂亮的事,于是就攻其一点不及其余!好像我们整个警察队伍都烂掉了,我们的警察都是坏人了!不是这样的嘛!我们的警察大多数还是好的和比较好的嘛!我们这支队伍还是和平时期牺牲最大、吃苦最多、奉献最多的嘛!看不到这一点,没有这个基本的判断是不符合实际的!如果有人借整顿把警察队伍给搞乱了,搞散了,最后是要吃大苦头的!这是我们的敌人最希望看到的!”金守一说到这儿把手一挥,慷慨激昂地继续又说:“有那么一些记者为了出名,不是善意的提出批评,而是夸大其词,甚至制造一些所谓的有轰动效应的新闻和假新闻,对这样的记者要警惕。实话给你说吧,自从上次出了那两个警察的事情以后,宣传部门已经引起了重视,我们的宣传是要大力弘扬正气的嘛!啊,是要鼓劲的,怎么能光去暴露所谓的阴暗面呢?啊,怎么能去泄劲呢?啊。这个,这个,可以给你交个底,宣传部门已经给媒体打了招呼了,以后再要报道这类事情一定要事先打招呼,不能再随便发文章了,再也不能这边事情都还没有调查清楚,那边媒体上就已经谣言满天飞了!那个记者来了以后,你们可以对他说事实嘛。哦,对了,我已经安排了政治处的蒲处长和纪检委的林处长负责接待,你也参加,下去以后你们先沟通一下,统一一下,不打无准备之仗嘛。另外,这个,这个,我有一个想法,宣传阵地我们也应该主动去占领,不能让那些不负责任的东西到处乱登,我们要主动出击。这个事情你下去以后好好想一想,看该怎么办好?想好了先给我汇报。啊,就这样,你先下去准备,有什么及时向我汇报。”
金守一说起套话来是一套一套的,说话的时候自己就好像又回到了主席台上,好像是又在主席台上作报告,至于他说的是不是自己的真心话,那就天才知道了。不过,领导当久了都会练出这种本领,就像签字一样都是签得龙飞凤舞的,好像个个都是书法家一样。这些官员在台上的表演就像袁世凯的嗣父袁保庆给袁世凯的信里说的一样“……人言官场如戏场,然善于做戏者,于忠孝节义之事能做得情景毕见,使闻者动心,观者流涕。官场如无此好脚色,无此好做工,岂不为优人所窃笑乎。古今将兵,必先以恩先结之,然后加之以威,乃无怨也。不然则极难随之。……”
但是,听话听声,朱建国还是从金守一大段一大段的讲话中听出了真正的意思,前不久那两个小警察的事让省城的警察和政府都很难堪,今后绝不会让那些记者和报纸再随便搞这样的负面报道了,也就是说自己的这件事一定不会在媒体上报道了。而且领导的意思是要稳定警察队伍,有那么一件丢人的事已经足够多了,处理那两个小警察已经够了,再也不会让社会公众知道警察队伍里的阴暗面了。就是要处理也最多就是内部处理,最好就是纪律处分,今后接受教训罢了。朱建国放心了。
领导就是站得高看得远,要不然怎么说是高瞻远瞩呢?自己怎么没有想到也利用新闻媒体来进行宣传呢?既然有人可以用媒体来进行针对我们的不利报道,我们又为什么不能进行正面的报道呢?金局长真是高人啦!
朱建国离开金局长的办公室后马上就和政治处的蒲处长、纪委的林处长碰了个面,三个人商量好了与就要来采访的记者谈些什么,怎么谈,由谁主谈等细节问题。现在,他们就等着与记者见面了。
61。…第六十章
刘宏超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性格让那些警察内部的腐败份子本来没有办法掩盖的一件丑闻有了充分的时间与空间来运作,来安排,来部署,来掩盖。以至于龙记者终于获准采访时朱建国们已经把什么都准备好了,排练好了。如果刘宏超在开庭前没有那么多的顾虑,没有那么多瞻前顾后的想法,在开庭前就通知新闻界的人来采访。开庭时暴露出来的丑闻那些人就没有机会来掩盖。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腐败谁还敢来掩盖?除非想掩盖的人自己也不想活了!唉!本来是一件早就可以揭露出来的腐败大案啊!就因为刘宏超的一念之差而功亏一篑。
龙记者好不容易才从市局宣传处拿到了介绍信,获准采访。其实谁都可以想到,记者要采访一个单位还一定要获得这个单位的上级批准,那这种采访还有多少真实性可言?没有真实性的新闻还有什么价值?这样的新闻不是布置好的假场面就是已经掩盖了真相只让你看被采访者愿意让你看的东西。新闻的最主要的要素——真实没有了,这个新闻还要什么意义呢?不过,龙记者明知自己现在去采访很可能不会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但他还是相信只要自己细心,只要自己多动脑筋,说不定还是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的。因为假的东西毕竟是假的,如果想要用谎言来掩盖真相肯定不会一点马脚都不会漏出来。
朱建国、蒲处长和林处长在古城分局热情地接待了龙记者。龙记者与这几位古城分局的重量级人物以前也打过几次交道,互相也不能说是不熟悉。他们见面互致寒暄后龙记者很快就把话题扯到了正题上:“几位领导可能已经清楚我这次来的目的,市局宣传处应该早就通知你们了……”龙记者的话还没有说完蒲处长就打了一个大哈哈:“龙大记者,你真是个工作狂,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就要开始工作了?佩服,佩服,龙大记者的敬业精神我们简直是太佩服了!我看是不是这样,现在已经11点过了,马上就要吃中午饭了。工作要做,饭更是要吃,对不对?肚子开始闹革命了,民以食为天嘛,大家说对不对?龙大记者难得到我们这儿来,我想看看,龙大记者好像还是去年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来过的,是不是?上次来我们没有招待好,这次我们补起。龙大记者这次来,再咋个我们也应该尽地主之谊嘛!这样子,我们到望月酒楼去,就我们几个,我们好好招待龙大记者一次。有什么问题吃完饭再说。”蒲处长的建议一说出来林处长和朱建国都齐声附和,龙记者在这种情况下也毫无办法,只得苦笑着跟他们一起到了望月酒楼。
望月酒楼是古城区的一个高档酒楼,这类高档酒楼的客源主要是大公司、大企业和政府部门的人。朱建国、蒲处长和林处长看来都是这儿的常客,门口的迎宾小姐对这几位古城分局的重量级人物都已经很熟悉了,他们几位一到,一个高个子的非常漂亮的迎宾小姐就微笑着对朱建国说:“朱队长,你们的包间是在听松居,你们的老地方。我领你们去。”
朱建国在大家都坐定后出去轻声对领班小姐说:“还是按往常的标准,我们只有4个人,你安排好。菜可以上得慢一点,酒先上两瓶五粮液。你们的服务员不叫就不要进来。”
包间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和外面火辣辣的闷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龙记者一看朱建国他们的架势,就知道自己今天的采访可能就只有在饭桌子上进行了,看来是什么东西都可能采访不到的了,他的心情也就像来时的热情似火一下子到了冰窖里。
饭桌子上的谈话是热烈的,古城分局的几位重量级人物都是经常在这种场合锻炼过的人物,说起话来都是妙语连珠,劝起酒来都是花样百出。他们看起来都好像已经被酒精烧得来什么话都敢说,什么牢骚都敢放了,但实际上他们的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们今天的任务是什么,他们今天来“陪酒”的目的是什么。
那个蒲处长端起酒杯敬龙记者:“龙大记者,我们以前还没有在一起喝过酒,是我的不对,我认真检讨,今天我一定陪你喝好。不过呢,话又说回来,龙大记者是无冕之王,连我们的金局长都要敬你三分,我只是个给局长大人跑腿的。今天机会难得,龙大记者你可不要看不起我们这些跑腿的人啰。龙大记者这么年轻有为,我们都拜读过你发表的大作,啊,啊,就是那篇报道省建设厅招投标暗箱操作的文章,写的不错,写的不错!这篇文章一出来就揪出了好几个大贪官,哎呀,我们简直是佩服,佩服!龙大记者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我们这些常年在基层摸爬滚打的警察还指望龙大记者以后多给我们美言几句哦。来,啥子都不说了,全在酒中,干了!”
龙记者推辞道:“我少喝一点,少喝一点。等一会儿还要工作,意思意思就行了。”
“那不行,那不行。我们古城的规矩是连喝三杯,喝哦,感情深,一口焖。”朱建国他们几个都起哄道。
在这种强迫式的劝酒下,龙记者不得不连喝了几杯酒。但朱建国他们没有想到龙记者的酒量可能是在座的几位中最大的,只是龙记者平时不常喝酒罢了,不显山不显水的龙记者一旦要摆开了阵势来喝,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喝得过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人们吃饭时,特别是在男人居多的酒席上吃饭时讲黄段子就成了佐餐的一道必不可少的调味品,就是在政府官员们聚会时也不例外。
那天的饭桌子上朱建国首先讲起了黄段子:“有几个下岗女工在一起分析自己下岗的原因。第一个女工说‘唉,都要怪自己上面没有人’;第二个女工说‘唉!我的上面倒是有人,但他又不大’;第三个女工说‘唉!我上面也有人,也大,但他不硬’;第四个女工说‘唉!我的上面也有人,也大,也硬,但他一会儿就下来了’。”
蒲处长在大家的笑声中接着也讲了一段笑话:“一伙人进酒楼吃饭,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