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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所回来以后首先要做的事就是离婚。
关玉贵这个时候还在为前不久的那个夜晚发生的恐怖之事和警察很快就把武梅抓进去而惴惴不安,而夜不能寐,他成天提心吊胆,街上只有一有警车经过,只要一看见警察,只要一听见人们一谈论那件碎尸案,他的血液就仿佛都像凝固了一样,胸口就像压了一个大磨盘一样,神经高度紧张。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一闭眼就好像看见曾甜那具血淋淋的尸体,看见曾甜那睁得大大的眼睛,就好像听见曾甜在追着他高喊“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就在关玉贵以为自己马上也要像武梅一样被抓紧去的时候,就在他的神经快要崩溃的时候,二十多天后武梅却从看守所放出来了!简直是太奇怪了!不但放了出来,武梅的精神状态好像还好了很多,人也好像胖了一点,面色也好像红润了一些,关玉贵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这件事请就这样过去了吗?难道悬在自己头上的随时都掉下来砍掉自己脑袋的那把刀不会再掉下来了吗?难道是武梅施展了什么法术,连那些江洋大盗都对付不了的警察都被她蒙混过去了吗?看着武梅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武梅甚至还有些张狂,有些兴奋的样子,关玉贵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武梅倒是绝口不谈她进看守所以后的事,绝口不谈警察抓她进去都问了她些什么,为什么她会放出来。她只是对关玉贵说:“那件事不要再提了,警察查不出来。我们以后谁也不要再提那件事。”
那件事当然不能再提,尤其是不能在有外人的时候提,而且关玉贵也不愿意再提,甚至不愿意再想那件事。但是,武梅从看守所出来以后向他提出的离婚请求他却不得不认真考虑,认真对待。看来,武梅这一次提出离婚是铁了心的,是非离不可了的。怎么办?同意还是不同意?如果同意,自己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家,好不容易在自己30多岁才建立起来的家就此分裂,以自己的条件,以后要再建立一个家庭是很难办得到的了,自己的孩子怎么办?他是自己的血脉啊!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有的血脉啊!难道让他就此没有了父亲或者是没有了母亲?
如果不同意呢,难道不同意自己的这个家就保得住吗?如果不同意离婚,这个武梅所要求的一切自己难道就能够满足她了吗?万一她又想出一个什么类似于前不久发生的那样的事情来,自己又该怎么办?自己的心脏还能够承受再发生一次同样的事情吗?如果武梅在与自己的离婚大战中把不小心那件事情捅出去了怎么办?那件事一旦被别人知道了可是要杀头的!与武梅结婚这么些年关玉贵是了解武梅的脾气的,她真正要想办什么事如果办不成,她是什么话都敢说出来,什么事都敢干出来的。
关玉贵就这样权衡着利弊,在心中进行着痛苦的抉择。最后,关玉贵终于同意了武梅的离婚请求。他们在结婚不到四年,在他们的孩子还只有三岁时离婚了。离婚协议规定,小孩由关玉贵抚养,武梅每月给小孩50块钱生活费。关玉贵达到了他的最主要目的,那就是挣得了孩子的抚养权,而武梅也达到了她的主要目的——离开那个又穷又没有什么前途的家,离开那个又老又穷的男人,至于孩子吗,自己还年青,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要孩子。
武梅离婚后马上就带着自己的简单的行李来到古城区叶武军的家。其实,武梅从看守所一出来除了回自己的“家”向关玉贵提出离婚以外是一天也没有在自己的“家”住过。她的心,她的身体早就已经属于自己的新欢叶武军了。
在女人面前从不敢正眼看人的腼腆害羞的叶武军已经被武梅改造过来了,已经被武梅开发出来了。叶武军在武梅的身上知道了什么是女人,什么是男人,在武梅的身上他尝到了狂野女人的滋味,尝到了作为男人的那种征服女人后的胜利感、征服感。是武梅让他告别了他的童真时代,是武梅让他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男人。叶武军在尝到武梅的滋味以后再也离不开她了。
当然,武梅是更离不开这个年青,强壮有力,收入丰厚,而且自己新欢的职业在武梅的心目中还是一直暗暗敬畏的警察!是自己以前最怕的警察!是自己以前唯恐避之不及的警察!自己和警察好上了,成了警察的相好,哪怕不结婚,只是相好的,又有谁敢来欺负自己呢?自己还会再怕谁呢?原来只敢生活在阴暗的地沟里的老鼠现在也能够在光天化日之下过人的生活了!而且那些人在很多时候还会有求于自己了!啊,这是多么大的变化啊!这是多么令人向往的生活啊!武梅感到很满足,感到很幸福。她甚至已经忘了前不久发生的让她差点吓死过去的那件可怕的事,她甚至还暗暗感谢发生了那件事,不发生那件事,怎么会有现在的幸福生活?怎么会有现在的这个年青、强壮而且还有社会地位的“老公”?武梅满意地笑了。
为了避开一切熟人,避开一切干扰,一心一意地享受自己的甜蜜的“爱情”生活,享受那温馨的二人世界,叶武军在离古城区有十多公里的挨着省城的和平街的一个小区“买”了一套单元房。
这几年城市建设发展很快,原来离省城有十多公里的古城区与省城实际上已经连成了一片,原来即不是古城区的中心地带,又不是省城的和平街一带没几年已经成了热闹、繁华的市区,其繁华程度甚至大有超过原古城中心地带的势头。叶武军买的那一套单元房就在和平街新开发的一个小区。当然,以叶武军的工资要想买这样一套房子是不吃不喝二十年也买不起的,如果不是他给开发商黄老板办成了那件事情,不是开发商以后还有求于他,他对这套两居室的房子是想都不要想!
叶武军虽然说已经被武梅把他的男性的本能开发出来了,但他还是不愿意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愿意让人知道他的“老婆”是一个比他年纪大的,而且还没有什么文化的,如果拿出去参加什么社交活动是扶不上台面的那种女人。他更愿意在每天下班后与武梅两个人沉浸在没有人干扰的二人世界之中,享受武梅带给他的甜蜜,他就是这样一个内向的,不愿意别人知道自己私生活的人。当然,他还有更深一层的考虑,他更不愿意别人知道他有这么一套房子,不愿意让人知道他接受了开发商给他的房子。
这个新建的小区的居民都是来自各个地方,大家都互不认识,许多人在里面住了好多年还不知道之间隔壁到底住的是什么人,叶武军就是要的这种效果,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知道谁。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叶武军原来在刑警大队的同事赵成家的房子被拆迁后,他的补偿房也安排在了这个小区。就在叶武军住进来不久赵成一家也搬进来了,这就叫不是冤家不聚头。
47。…第四十六章
武梅自与叶武军姘居在一起以后,她每天就无所事事,再也不用为钱而发愁了,再也不用去上班了,不知是谁的原因,武梅一直没有怀孕,武梅原本想跟叶武军生个一男半女也好转移一些对自己孩子的思念,但是不争气的肚子就是鼓不起来。叶武军倒是很想得开,觉得没有孩子也不错,只要武梅流露出想要孩子的想法时,他总会安慰说:“你急什么?以后会有的,以后我给你做一大堆娃娃。”现在,武梅每天就只是等待叶武军下班回来,而叶武军上班后她就只有一个人守在空房里,如果叶武军有任务出差在外,那她就更是只有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有时候叶武军十天半月出差在外,那几天就是武梅最难熬的日子。周围邻居没有一个人是认识的,而且那些邻居都各有各的事,见面最多也就是点点头,平时连个串门的机会都没有,连个拉家常话的人都找不到。不过,后来搬到小区的人渐渐多了以后,一些居民就利用自己的房屋开起了麻将馆,小区里的一些像武梅这样的每天无所事事的人就集中到那些麻将馆来消遣了。麻将馆不但是这些人每天消磨时间的场所,也是他们打听消息,传播家长里短的小道消息的地方,当然,也有可能成为引起人们矛盾的惹是非的地方。
武梅自打小区里有了麻将馆以后就成了麻将馆的常客,只要叶武军不在家,她每天就像上班一样准时到麻将馆报到。她的生活过的是那么的悠闲,那么的衣食无忧,武梅再也不像以前和关玉贵在一起的时候,每天都要为了柴米油盐的事情而发愁,而吵架。她再也不像刚搬到小区时那样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一个认识的人,现在她的麻友遍布整个小区。她的时间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不好打发,有时候还得独守空房,而是经常打通宵麻将,打得来连“家”都不想回了。然而福兮祸所依,武梅就快要大祸临头了。
美国的气象学家洛伦兹在20世纪60年代提出了这样一个学说,即:南美洲有一只蝴蝶扇动翅膀有引起北美洲发生一场飓风的可能,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其意是指看似不相干的两件事,也有可能会发生某种联系,也有可能会发生连锁反应,甚至可能会产生我们意想不到的严重后果。我们可以用在西方流传的一首民谣对此作形象的说明。这首民谣说:丢失一个钉子,坏了一只蹄铁;坏了一只蹄铁,折了一匹战马;折了一匹战马,伤了一位骑士;伤了一位骑士,输了一场战斗;输了一场战斗,亡了一个帝国。三年前发生在古城区的杀人碎尸案的被侦破就印证了这个学说的正确。而那天发生在小区麻将馆的人们的茶余饭后的闲谈最后成了破获这桩悬案的那只蝴蝶的翅膀,正是由于这只“翅膀”最初的扇动,最后不但破获了三年前的悬案,还引起了省城司法界的一次不大不小的震动。
那天,武梅还是和往常一样早早的就到小区的一个麻将馆“上班”来了。和她同样早的是和她经常在一起打麻将的麻友,住在武梅隔壁单元3楼的刘编剧,住在刘编剧楼上的汪老嬢和住在另一栋楼的周工程师。这几个人都是退休在家享受闲适的晚年生活的60岁左右的人,这几个人加上武梅都是长期在一起打麻将的麻搭子。说来也怪,这几个麻搭子中只有武梅一个人是年轻人,还不到30岁。按理说年轻人一般和年纪大的人,特别是几乎大了两轮的人是谈不到一起的,摆不到一起的,但不知为什么武梅却和他们几个伙得拢,武梅与他们几个除了年龄以外,在学识上,在经历上,在爱好上应该说都不在一个层次,但偏偏打麻将却能够打到一起,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奇怪的和谐。
武梅那天到麻将馆的时候,她的麻友都已经早到了。只听得汪老嬢的高嗓门正在发表什么高谈阔论:“喂,喂,喂。你们看了今天的早报没有?哎呀,特大新闻的嘛,简直是太惨了,太惨了!……”
“啥子事情哦,你那么激动?啥子太惨了?哪儿又烧房子烧死人了吗?海湾又发生战争了吗?又炸死了好多人?”周工程师忙抢过汪老嬢手中的报纸。
周工程师拿过报纸念道:“母亲强制戒毒,幼儿饿死家中。”周工程师取下老光眼镜,“是不是这篇哦?哪个喊她要去吸毒嘛?”
“哎,哎。你看清楚。看完了再发言哈。你不要拿起半截就开跑。哎哟,好惨哦!真的是太惨啰!”汪老嬢义愤填膺的脸都气得来发红了。
刘编剧这时才抢过报纸念了起来:“……今年ⅹ月ⅹ日ⅹⅹ派出所的民警ⅹⅹⅹ和ⅹⅹⅹ在执行勤务中发现本辖区的ⅹⅹⅹ(时年23岁,是一个2岁小孩的单身母亲)长期吸毒。这两位年青警察根据有关规定将这位吸毒者带走强制戒毒。在将吸毒者从其家中带走时吸毒者向这两位年青警察说‘我还有一个2岁小孩在家,把我带走了我的小孩怎么办?哪个来照顾?’警察回答说:‘哪个喊你要吸毒呢?’于是根本不理睬吸毒者的央求还是将其带到戒毒所强制戒毒,并且没有对她的小孩作出任何安排。强制戒毒期满后吸毒者才被放回家,谁知她的小孩早已被活活饿死在家中。据说在吸毒者被带走后她的小孩在家中饿得大哭,但隔壁邻居却无一人关心,更无一人报警。……”
平时温文尔雅的刘编剧念完报纸后啪地一下把报纸拍在桌子上破口大骂道:“他妈的,简直是太没有人性了!这他妈的做的还是人事吗?他妈的连畜生都不如!现在咋个会有这些事情发生哦?”
周工程师听完后才明白刚才汪老嬢为什么那么义愤填膺,那么怒不可遏:“唉,现在的人哦,简直是搞不懂,简直是搞不懂!你说那个娃娃的妈妈有错嘛,她的娃娃没得错讪?你明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