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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手遮天-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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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你们门丁口口声声叫的金爷!狗奴才相!”

    乖乖,这女人想象力丰富啊,居然敢说是关内人买通北狄人,联系好攻进来屠掉县衙?想也不可能啊,这得恰好关防疏漏,让北狄一支队伍冲进来,而且在抵达夏县之前没被打回去。

    多少钱干这事儿?

    有这财力,不知道买关内的人行凶更快么?

    更何况,齐知县再怎么得罪金老三,他今年也要调任走了,人家何必费那么大事做血洗县衙的案子?

第一百二十八节 屋漏偏逢连夜雨!

    “以上就是我在仙家岗遇到的郁闷事。”

    我撑着下巴,侧倚在案桌旁。

    而我的师爷张缇神情严肃:“看来李县丞背地里动作不少。”他说着,就要转身出去,颇有精明强干的谋士风范。

    不过我叫住了他:“张大哥,你等等。”

    他身形一僵,慢慢回过头来:“……张某先去调查李县丞私调劳役之事,怎样……”

    “不妥啊!”我道,“张大哥,你先回来,老实告诉我,本城的盐商和米商是怎么回事?”

    张缇拭汗,回答:“那不是需要银子修城门么?不给富商点好处,人家能松口?我跟李县丞合计合计,就决定一个季度不限最高价,于是才有得人家那么慷慨的捐赠啊!”

    听起来是很理所当然,但是,这让出去的利润,绝对不止几百两!

    “张大哥,李县丞吃了多少?”我问。

    “一百吧……”

    “你呢?”

    “……”张缇捂住脸,“张某一心为秦小弟打算,银子都放进你衣箱了。”

    “嗯,张大哥是代我收的了。”我起身,检查衣箱里,果然多出了一百五十两。看来他比李县丞敢伸手。

    拣出一百五十两堆在桌上,我说:“张大哥你自己留五十,剩下的退回去吧!”“那怎么行!”

    不行也得行!

    我把银两塞进他手里,没接住的就由着它落在地上。“就说朝廷下个月会来人,叫都小心点。把价还回去。卖这么一个月的高价粮,他们早够本了!”

    “好吧。”张缇失望地点头。
    我转头,在书架上看到一封官函。

    “京城发来地?”我拆开观视。里面的信函是解职令,不是给我的,是给前任知县齐云天。

    我飞快地看完。把官函往桌上一拍。

    张缇好奇道:“怎么?”

    “齐知县既不是因病卸任,也不是被调离,他接地解职令还包括责令速速清点库银账簿,限期内进京待查!”

    我就真不明白了,一个夏县,麻雀大点地方,怎就猫腻那么多!

    这份清查勒令。不经过祝州地方层层审查是报不上去的,没有御史来查证更是不可能,齐知县究竟是被人陷害还是确实不清不白?

    民众眼中他是青天大老爷,是不折不扣的清廉之官,但他就能容忍李县丞贪赃枉法中饱私囊。

    说他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吧。他又禁止私卖土地,不让克扣挪用地军粮过境,最后还以身殉职。

    张缇提议道:“要不,我再跟李县丞热络热络,从他那儿套点话?”“不必!齐知县已死,此事不急。”

    开玩笑,还让你去套近乎?你不跟他狼狈为奸贪更多银子才怪!到时候还有理由,说是为了查案,有我特许的。我不亏大了?

    我接着道:“要紧的是把农家的丁税追回。征走的劳工放回来。”

    “这里本来就是李县丞的地盘,他树大根深,钱好追回,人恐怕一时半会查不到。”张缇也为难了。

    嗯,以李县丞的阅历。知道事情不妙。必然破财消灾。

    但人他是吐不出来地,他绝对会抵死不认。

    他的品秩虽然比我低。却也是朝廷命官,我无权罢黜、刑拘和审问他,而报到州里,究竟谁更劣势还难说。因为他是打着我的名号征的人丁和税。百姓都认我。

    “李县丞征去的人手不多,一条村抽五至八人,除去花钱免役地,总共征走的人丁数大概在六、七十人左右。”我琢磨着,“张大哥,你想,有什么工程,是要给征去的劳役管吃管住,不能放回家的?”

    一般情况下,徭役在本县的,往往是管早上一顿饭,收工时候自己回自家。

    除非这服役的地方不在县境内。

    “或者也有可能,是运粮?”张缇道。

    “……嗯,先是牛车,往返运送几趟,再来走水路运往南方的话,就是纤夫桨手……”

    我跟张缇正猜得起劲,突然阿青推门闯了进来:“秦斯,有人找你!”以后一定要提醒他进屋前先叩门。

    谁找我呢,莫非又是告状的?

    穿戴好赶到大堂外,我被来访的人吓得转身就想跑,对方一伸手把我给逮住了。

    “秦知县,见了本官为何急着回避?”

    “江、江大人……”

    谁让来地是江近海啊!

    他明明在京里打拼,怎么突然跑到夏县这种偏远小地方来了!我这边好多麻烦事,自己都还没摆平,他可千万别来添乱呀!

    卫刚上前一步,低声道:“庄主,人多嘴杂,进内堂说话吧!”

    江近海点头,让我带路。

    我拐进后院,把他们带入签押房。整理好的房间也就这么几个,户房里面太乱了,还放着我的箱子,不能见人。

    “茶水不周,见谅了。”我坐定。

    江近海悠然答道:“小姒何必客套。有礼就疏远了!”

    我抬头看看卫刚,他站在江近海身后,没有略做回避的意思。江近海也没想赶人。“……好吧,开门见山,海哥儿来小县有什么事?”我决定无视卫刚。

    “当然是想念小姒,过来看看你新官上任做得怎样。”江近海微笑。

    黑线,我作势起身:“我赶时间。还有别的话没?”

    “!等等等等!”江近海急忙拉住我,“开个玩笑而已,我是来跟你商量,讨点地皮用地!”

    “讨地皮?”

    “嗯,当朝枢密使大人需要一块风水宝地,听真人介绍,相中地正是你们夏县的地方!”江近海地指尖磕向桌面,轻快自得的口吻让人好想一脚给他踹过去。

    我扶额:“你说的风水宝地,不会是仙家岗吧?”

    “小姒也知道?太好了,快把地契拿出来吧!我看看是谁家名下,这就去打商量!”江近海开心地合掌。

    “恐怕有点困难。”我解释说,“那块地以前是夏国的坟地,收归我朝之后,也没卖给谁,继续用作葬土。如今上面七七八八都是人家的坟头,也不乏圈起来的家族祖坟,无法轻易转让!”

    就县库那情况,我也打过风水宝地的主意,但过去一看,心里就拔凉拔凉的。再加上齐云天的墓也修在那儿了,我是更不便去动,索性放弃,不考虑从那里捞钱。

    “哼!”听了我的话,江近海不以为然,“不过几个平头百姓的墓而已,刨了又怎样?他们还敢反了不成?”

第一百二十九节 传说中的生祠

    “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呢!”

    我反感地皱眉,对江近海道:“人家安葬亲人,又不是没有按岁纳捐,你让我用什么名目给人家起坟?”

    “就布衣百姓,能交得起多少地税?一年几钱?”江近海不屑地哼道,“不如一次性卖给枢密使,可以算你每亩地五十两!”

    “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这就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价高者得!”江近海轻轻拍到桌上的,是汇通钱庄的银票。

    粗略一瞥,上万两的数目,足够我舒舒服服呆到任期满。说不心动那是虚伪了,但我好歹明白利害,面对夏县百姓和道德的千夫指,良心谴责可不是钱能弥平的。

    我对江近海沉下脸:“死者为大,我不会答应。”

    “小姒也学到古人的迂腐死板了嘛!”江近海轻笑,起身绕过案桌,拉起我,“这样,我们先去仙家岗看看如何?看这个价码,那些老百姓心动不心动…我直接把钱给他们,怎样?”

    这样……也好,由他去交涉。

    “秦大人,要出门?”张缇在院里,见我出来,点点头,再看到我身后的江近海,“……江庄主,久违了!”他戒备地盯着后者。

    我对他道:“张大哥,我先带江大人去仙家岗,如果李县丞回来,让他等我!”我会好好跟他算账的。

    江近海跟着我出县衙,进车里。

    “听说夏县刚遭了北狄人洗劫?”他问,“如今又在大兴土木重建城墙。我看就那城楼,也要花不少银子吧?”

    “那是自然。”

    不过,卖地的钱拿来修城墙。只怕修好现实里地墙,人心的早就塌得补不起了。

    江近海让开一点位置,让我坐在里侧:“唉。小姒长大了,再坐腿上,没一会腿就会麻掉呢!”

    “你直说长肥了,我不会打人的。”

    “不,我说真地。”江近海拉起我的手,抚摩着长期握笔磨出的茧子,道。“小姒长大了,我老了。唉!”

    我噗嗤笑起来:“还没四十就发这种感慨,你让满朝文武都告老还乡去?”

    江近海也莞尔,道:“哎,小姒你就明说吧。是不是有人要了那块地?”

    “没有。”

    “他地价更高吗?”

    我抽走手,认真道:“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仙家岗不卖,就给夏县人做墓地。”

    “小姒不是死心眼的人,知道惹恼枢密使是大事吧?”江近海道。

    枢密使又怎样?“一太监而已,海哥儿,你也不要狐假虎威得太入戏了!”

    “你!……”

    因为是熟人,彼此知根知底,言谈便少有顾忌。也更容易说出伤人的话来。江近海被我戳到痛处,恨恨地盯着我。

    我别开脸,不想跟他多说。

    “无论怎样,这块地我一定要拿到!”江近海发狠道,“枢密使大人的生祠。必然要修在夏县!”

    我可是不怕他的:“……不管你拿去做什么用场。你有本事就去说服当地人,否则想从我这里直接拿到地。那是白日做梦!你就算不替我想想,也要替生祠将来的安全着想吧!”

    话说回来,生祠?

    玩那种无聊的把戏做什么,修起来个庙堂,也不能成仙啊!江近海还真是当狗腿子当得彻底,连生祠也交给他督建。

    见我怒了,江近海讨好道:“小姒……我不是没考虑你地立场……”

    “鄙视你!”我撒娇般哼他。

    “好好,鄙视我……”他拭汗。

    出城,马车望着南边去了。

    “海哥儿,不对,这路错了,要去仙家岗是”我撩起帘子看看,回头对江近海提醒,却发觉他一手掂着丝巾,正在往上面倒着什么东西。

    “委屈一下了,小姒。”

    他说着,突然伸手一把稳住我的后脑,另一手便将浸过药水的丝巾捂了上来。

    好难闻的味道。这是我晕过去之前最后的想法。

    再醒来地时候,浮现在眼前的是客栈的屋顶,我的太阳穴跳跳地疼,耳朵也像是发炎了。果然一沾上江近海的药,我就没舒服过。

    门口有人守着,店小二路过都给瞪得轻手轻脚,不敢吱声。

    我撑着门扇,问:“江近海呢?”

    “庄主快回来了,请小姐进里屋休息。”

    小姐?

    我低头一看,直想骂人:他什么时候给我换了女装?可恶,又罔视我的抗议了!难道把我关在这里,他就可以霸占坟地做祠堂!胡闹!

    随手把头发挽起,用筷子簪住,我推开窗户往外看。

    临窗二楼,风景不错,车水马龙比夏城都热闹,这是哪个镇上?

    我对夏县境内的镇子不熟,但想江近海在夏县还有事,总不会直接把我绑到县境之外去了吧?我得赶快离开,回县城去。

    扯过被子,我试试长度,在众人的诧异目光中将被子一端抛向街心,另一头拴在窗边。

    听见下面喧哗,我加快动作,鼓起勇气翻窗而出,顺着被子滑下。

    嘭。

    我落脚到软软的布棚上,原来是人家摊子地顶部,趴在上面往下看,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两三米,不太敢跳。这棚子也给我压得直晃,像是随时会垮一般,根本站不起来人。(莫非我真的胖了?)

    “这边!”

    有人在侧面的巷口看着我,伸手作出接的动作:“跳下来吧!接住!”那人的口音怪怪地,不像是本国人。

    我把会被勾住地衣角拢起,挪到棚子边缘,一闭眼,滚了下去。

    那人说让我跳,他还真的接到了,不过只接到一半,抓住了衣服,我接着就滑落在地,摔得一时分不清东南西北。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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