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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重生,后会无期-来时路,已天涯 作者:休言(晋江2012-07-30完结)-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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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她是叛徒。
  青梧抬起头,看着江远祯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面如冰霜,利剑一样的眼神,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表情。
  
  ?
  幽水之内,书房之中,火盆里燃烧着暖人的炭火。
  沧浪悠闲坐在桌旁,手里拿了一根金条,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上敲着。面具下,他的眼睛并没有盯着堆在桌上的一堆财物,也没有生气,反而含着一丝笑意。
  一旁的李头子坐不住了:“帮主,半阙楼到底在搞什么鬼。咱们给了三千两,他们竟然送了四千两来,竟然不做咱们的生意。”
  沧浪笑笑,丢下手里的金条,往后一仰,优哉游哉:“估计是不想惹麻烦,江远祯没那么好对付。”
  “一个乌山而已,又不是什么茗香阁、螺月门。”
  “呵呵,他们不做这个生意,无妨,我们亲自来办——你刚才不是说平陵伽邺已经动身离开天池谷了吗。他一现身武林,必定会搅出什么大事。到时候,拉帮结派不足为奇,我们何不先下手为强。”
  “帮主,你的意思是……”
  “和乌山结盟,接触的时候多了,自然会有机会取他的人头。我的个人恩怨你们不必插手,但针对平陵伽邺,想必整个幽水都会赞成。”
  李头子一听,高兴了,立马道:“那属下马上去写帖子,改日送去乌山。”
  未料,沧浪却把手一摆:“不必,我亲自去。”
  
  ?
  青梧不知自己躺了多久,一醒来就是感觉浑身酸痛,一点力气也没有。她撑坐起来揉揉太阳穴,觉得头晕脑胀。
  此时正是日间,房间里没有织谨的影子,她大概不想再看见自己了。阳光透过窗格照在脸上,青梧彻底清醒了,晕倒前的一幕幕逐渐在脑中浮现。
  那情景,恐怕此生难忘。
  冰天雪地之中,江远祯站在她面前,最后问了她一句:“为什么杀景枭?”
  她除了摇头没有别的选择。其实,她的心里残存了一丝希冀,希望他明白,千丝手她还不能很好地控制。
  可是,他一掌袭来,不带半分犹豫。青梧只觉胸口生疼,撕裂一般,随即口中腥甜喷涌而出,撒在雪地上染就一片鲜红。
  周遭是死一般的静默,没有人指责她,亦没有人欢呼。她什么都来不及想,便眼前发黑,倒在雪地上失去知觉。
  呵,如此简单就被废掉武功,还说什么只有站得稳才不怕被打倒。她根本就连站稳的机会都没有。
  青梧觉得堵得慌,翻身下床,逃也似地打开门。一路上投射向她的眼光,夹杂着仇恨、厌恶,以及冷漠。
  她也不指望能有什么好脸色,只希望没有人堵她的去路。
  她想要回那小屋,回到曾经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地方去。那里没有利益,没有算计,虽有伤心横行,却也简单。
  漠视那些窃窃私语,指指点点,青梧终于出了乌山山门。
  大雪还在下,脚步虚浮,一深一浅走了很久,直到黄昏时分才停了下来。没有名字的小山,这里如此熟悉,虽然没有一个亲人,她还是终于回家了。
  站在这里,入眼的是一派幽静之景。屋前的梧桐树上积满白雪,丝毫不掩其粗壮高大,亦可见夏日时的枝繁叶茂。
  呵,青梧捏着玉佩不由苦笑。
  当年爹娘以这棵梧桐树给他们兄妹取名,希望儿女能像它一样茁壮成长,风雨不倒。可惜造化弄人,家不成家,她亦沦落到这般地步。
  她叹了一口气,走到小屋门前。
  除了苔藓蛛网,小屋应该变化不大。果然,物是人非,时光容易风化过去,她在这儿待了很久,却不知自己是在这里出生。
  刚刚打算推门进屋,风声便里飘来几个男人的声音,粗横野蛮。
  “这天儿冷死老子了!老大,我看还是回去吧。宁可被官兵抓进牢房,我也不想冷死在深山老林里。”
  “他狗|日的,逃都逃到这里,回去个屁!赶紧给老子看看有没有山洞。”
  “呃……还别说,老大!前面竟然有一个小房子。”
  风吹得有点冷,青梧拉紧了大氅转过身,见一高一矮走了过来。一个是刀疤脸,一个是独眼龙,皆不是什么好面相。
  这大冬天的也不好受,何况是在深山老林里。她琢磨着,刚想开口让他二人进屋,就听那刀疤脸大笑开了。
  “哈哈哈——真是他|娘的运气好,老子好久没有爽过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够老子好好享受了。”
  独眼龙附和着奸|笑道:“嘻嘻嘻,取暖的地方有了,女人也有了,老大玩儿完了记得给兄弟我爽爽!”
  “老子过瘾了再说。”刀疤脸一边说着一边朝她走去,一脸淫|笑,令人作呕,“小美人儿,过来,给大爷摸摸!”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以后基本隔日更……




☆、变故三

  青梧觉得后背发凉,听着他们说这些不堪入耳的话,手心不住冒汗。她现在一点武功都没有,空有花拳绣腿的招式而已。反观那两人,一看就是练家子。
  那刀疤脸已经伸手过来,急不可耐地拽住她衣服。
  “滚!别碰我!”
  “别拒人于千里之外嘛——哟,还动起手来了。独眼儿,给我按住她。”
  两双肮脏的手向她袭来,疯狂地撕扯她的衣服,扒下她的裘皮帽。青梧用尽全力挣扎,张开嘴,在刀疤脸的手上咬出一条血印。 
  “他|娘|的,敢咬老子!”一巴掌打在青梧脸上,火辣辣得疼,“臭婊|子,看老子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罢将青梧压倒在地,又是用力一扯,撕开一层衣服。
  
  白得刺眼的雪地上,青梧还在反抗着。刀疤脸的巴掌接二连三打在她脸上,已令她嘴角撕裂,渗出血来。
  丑陋的脸,淫|荡的笑,还有肮脏的手,让青梧几近绝望。她垂下手,已经被折磨得没有力气:“江远祯……救我……”
  “救你?哈哈哈,没有人会来的!怎么,不反抗了?这才乖……呃……”声音戛然而止,刀疤脸双眼瞪圆,口中的鲜血溢出,顺着嘴角蜿蜒流下,随即整个人栽倒在她身上。
  “老大!”
  独眼龙吃惊,扑上来欲看个究竟,却不想同样口吐鲜血倒地不起。两人瞬间暴毙,这突然的转势,透着一股阴寒。
  青梧泪眼模糊看清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觉身上一轻,刀疤脸被拎了起来。随后一声闷响,像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连呼痛的声音都不曾响起,这里瞬时寂静了。
  
  江远祯眉头深皱,脱下外袍裹在她身上,一言不发将她打横抱起进了小屋。屋里如外边一样寒冷,青梧僵硬着身子躺在他怀里,亦感觉不到温暖。
  在床沿坐下,江远祯抬起手抚过她的嘴角,轻轻替她擦净残留的血丝:“阿梧……”他顿了顿,“没事了,我在这里。”
  这样的语调,较平日软了许多。
  青梧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闭着眼微微颤抖,似乎充耳不闻,更似不想理他。没有回答,那句“我在这里”,就好似空气一般无足轻重。
  他蹙了蹙眉。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众怒难平,况且我自己也气得不轻。”江远祯环抱着她,极度无奈,“景枭是我最得力的副手,出事我自然在意,故而下手太重。”
  他是乌山的决策者,不能有失公允;他亦是个平凡人,不会无动于衷。
  他说完停了停,却见青梧依旧没有开口的迹象,只好又道:“我知道出手轻重你不能完全控制,但最起码要告诉我,为什么会袭击景枭?为什么会有半阙楼的令牌?”
  青梧双唇惨白,依旧不肯开口,埋头在他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滴滴泪水浸入他的衣衫,打湿一片。
  静默了许久,江远祯也没有等到她的回答,长叹一声:“是我太心急了。”言罢,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我不逼你,好好睡一觉,我去熬些姜汤,喝下暖暖身。”
  听见关门声响起,青梧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几乎就要哭出声。方才江远祯的话她一点也没有听进去,因为没有什么能比一方玉佩来得震撼。
  就在他脱下外袍的时候,挂在里面的配饰露了出来。那块玉佩和她的一般翠绿,不同的是,上面刻的是“桐”。
  
  ?
  茗香阁里,青越忽然将一个篮子轻轻放在连云的桌案上。
  连云本在翻开典籍,一抬头,见是她来了,忙站起身扶她坐下:“这是要做什么?” 
  “一些纸钱,香烛。”青越拨弄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再过三天是阿梧亲爹的忌辰,我怕是去不了。子母庙来了位大师,过几日就要继续云游,我得赶紧去求个平安符。”
  连云看了看她隆起的小腹,关切道:“子母庙太远,我看还是就近吧。你娘拜佛的时候,不是说心诚则灵,佛在心中吗?在哪里都一样。”
  “拜的都不一样,况且,娘日日礼佛,恐怕从来没有实现心中所想。否则,她也该多多笑一笑的。”
  怀孕的女人就是爱折腾,她想去求个心安,也就由她去好了。
  连云便也不再拦她:“那好,你想去就去吧。只是你如今怀着身子,路上要一切小心。你的两个侍女武功只还过得去,我看得再加派人手。”
  青越呵呵笑了:“当我是什么似的,哪来那么多人打我主意啊,况我一身武功岂是白练的?颦儿和巧儿陪我去就好,人多了反而扎眼。”
  “……也好,你早去早回,我定当抽空去一趟。”连云瞅了瞅那篮子,说完看了一眼窗外,“天黑了,看我忙得,连累你一并没吃饭。”
  “我还不饿。”
  连云揽过她的肩,笑道:“你不饿,孩子也饿了。”
  
  ?
  青梧打开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江远祯在伙房刚刚开始忙着。她停顿了片刻,回头看了看不小心被她碰掉,在地上碎开的蛋壳。
  它不会倒,可是它会碎掉。
  好不容易见到唯一的亲人,她却想逃。如果江远祯真是她的孪生哥哥,那本再好不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心里不愿接受。
  跑在夜色里,她不知道要去何方,漫无目的,逃到哪里是哪里。
  
  江远祯正在伙房忙着,只听轻微的吱呀一声响,门打开了。他一怔,放下手里的东西,踱步到窗边。
  但见青梧胡乱穿好衣服,衣领尚未理好,出门就往山下跑去。江远祯动了动嘴,终没有叫出她的名字,抿唇蹙眉出了伙房。
  
  青梧本就虚弱,没跑多久便累了,靠在一棵树旁坐了下去。夜色已深,虽然脑子里一团糟,但她实在太累,以致阖眼便入了梦。
  她梦见父亲穿着粗布衣裳,抱着酒坛子,优哉游哉喝着酒。在他背后是高门大院,是锦衣富贵温柔乡,却丝毫不显得他寒碜。
  洒脱才是最稀有的,他有,别人却没有。这样的生活,自由自在,随心为人,此时此刻,她多想拥有。
  
  夜晚并不安全,几声狼嚎划破夜空从远处传来。
  江远祯跟到这里,看着青梧沉入梦乡。夜色如水,寒气逼人,外袍被她遗落在木屋之中,现下他又脱了一件袍子盖在她身上。
  有风刮过,吹动他身上仅剩的单薄白衫,如烟,如雾般轻飘。
  如此守了一夜,直到太阳升起暖了暖冰凉的手脚,他才回神。阳光照在青梧的带了泪痕的脸上,柔和朦胧。
  “到外面去避一避风头也好。想通了,就回来吧。”他穿好衣服,深深看了她一眼,笑笑,转身离开。
  
  青梧睡够了,睁开眼伸了个懒腰。梦才刚结束,她现在脑子里全是父亲的影子,那洒脱自在的感觉挥之不去。
  恐怕所有人里,不管是有钱的还是有权的,都不比父亲活得开心自在。
  对了,父亲的忌辰快到了,她也该回去看看了。想到这里,青梧站起身,抖了抖发上的雪,朝茗香阁后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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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远祯刚回到乌山就被告知幽水帮主沧浪亲自来访。他笑了笑,意味深长,却什么也没说,直接往逐月轩去了。
  弗一跨进门槛,沧浪就迎了上来:“江掌门,您可回来了——在下来得匆忙,还请海涵。”说罢抱拳微微颔首,十分有礼。
  他声音有些嘶哑,似乎嗓子受过伤,故而令初见之人一时分辨不出话中情绪是何,而那银质面具下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表情。
  “沧浪帮主多礼了,是江某回来太晚,让您久等了——请坐。”江远祯把手一指,示意他坐下,又差人换茶水。
  沧浪刚刚坐下,就笑道:“江掌门不问我为何亲自来一趟?”
  “沧浪帮主想说,自然会说的。”
  “哈哈哈……”沧浪大笑起来,“那在下就开门见山,直说了——江掌门可曾听说平陵伽邺离开天池谷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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